第47章 道歉 “我从来没把你当小猫小狗”……
梁梦芋看他的眼睛, 看他宽阔的胸膛,犹如厚实的墙壁。
“他能看到你。”
梁梦芋一惊,果然, 王令金恢复意识之后,看到她,混浊的眼睛先是亮了亮,随即又涌起怨毒,压着嗓子骂:“梁梦芋!原来是你搞的鬼!”
“你踏马快让他们放我走, 把我骗到国外又送回来接受拷打, 你们有种,还不快放我走, 等我出来之后有你好受的!一群骗子!”
梁梦芋的心里一瞬间通了。
她松开祁宁序的手, 再次靠近屏幕,摸王令金脸的位置。
还没碰实,王令金就破口大骂她:“我出去之后一定会杀了你。”
她脸上本没有表情,听到这话, 有了色彩。
这次祁宁序送的的确是礼物,是梁梦芋曾无数次想的那样。
唯一遗憾但是,梁梦芋没有成为那个行刑者之一。
三天以来,她第一次开口说话,音节一个一个地滚出来。
“可是你出不去啦。”
干涩得像砂纸蹭过朽木, 又哑又滞涩。
实在太难听了,梁梦芋清了清嗓子,笑了笑。
一滴泪顺着下颌线滚落,亮堂堂的。
对他说了最后一句话。
“滚去死。”
她手舞足蹈地嘱托周围拷打他的人:“一定要,慢慢折磨,知道吗。”
要让他获得她所受到的痛苦——
的一万倍。
*
出去的时候, 外面起风了,梁梦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碎发,也不知什么,脑子里就一片空白地向前走,还有一些激动。
她忘了祁宁序的存在,直到祁宁序在后面叫她。
她本来要朝他那个方向走几步,但看祁宁序主动走过来,也就停了下来。
看他走过来,梁梦芋有些恍惚。
居然是他朝她走过来诶。
这样衬得她地位很高。
“梦芋,抱歉,又没经过你的同意,”他停顿下来呼吸了两口,“我自认为这个算是一个惊喜,我希望你能借此摆脱阴影,哪怕一点点的效果……我是不是又做错了。”
梁梦芋想,他也许一直期待她看过来,但当她真的转身时,祁宁序却又没抬眼。
之前梁梦芋讨厌祁宁序的时候每次都会异想天开,祁宁序向她道歉是什么样的,一定很爽。
但看他此时满身的气场都收敛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丝不易差距的忐忑,梁梦芋又觉得,那爽感就那样吧。
“我不是有意知道你的秘密,去问问心理医生也只是想能够帮助你,减轻你的痛苦,担心你不同意,一直没有找机会告诉你。”
“我从来没把你当小猫小狗,自始至终,我都是在认真的和你以谈恋爱为目的……”
“但,我也知道,我方法太极端了,总是伤害你,我本意并非如此,对不起。”
梁梦芋依旧没说话,偏过头,但嘴唇松了一丝。
“我以后不会再用威胁你家人的方式捆绑你,你的社交圈子我也不会干涉,但很抱歉,我不能和你分手。”
“如果你暂时无法原谅我,我可以先和你保持距离,直到你消气为止。”
明明什么都可以不保证的,直接分手就可以,何必如此。
梁梦芋还是没说话,直到祁宁序递来了一张A4纸。
是他手写的保证书。
用简体字写的:祁宁序保证不伤害梁梦芋的家人,保证不威胁梁梦芋。
还签了他的名。
字歪歪扭扭的,像用左手写的。
梁梦芋有幸见过他写的繁体字,就在书房里挂着,非常行云流水的行书,不知道为什么写简体字就成这样了。
幼稚死了。
但真不真诚是能看出来的。
简单一句话,梁梦芋本来面无表情,最后都看笑了。
“你保证书的保都写错了知道吗。”
她撩了撩头发:“祁宁序,你这死样子,病娇男来了都得给你递支烟知道吗。”
干完坏事之后就道歉保证,然后又不改,他现在只差跪下来然后扇自己巴掌就集齐了。
但他的真诚又充斥着整页纸,对她来说已经足够道歉了。
让梁梦芋心软,更让梁梦芋好奇。
但祁宁序不懂这个梗,普通话还是太高深莫测了。
“对不起。”
他又问她,那一瞬间像嘤嘤叫的小狗。
“那,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梁梦芋脑子一抽,将纸塞进包里,闷闷嗯了一声。
*
她说她要回宿舍住,并且先不来他家了,她说要期末备考,祁宁序同意了。
梁孟宇选择了宁美,就在宁江大学城,离梁梦芋的学校不远。
姐弟俩见面的那天,祁宁序没出现,他出差了,但派了车过来接他。
一趟游学回来,他黑了一点,但胖了。
他高兴叫了声姐姐,然后把她整个人抱起来转了一圈,掂量了一下:“姐姐你比过年还要消瘦些。”
梁梦芋说要给他租房子,他摇头:“我有钱的姐姐,你把钱留着。”
“你哪来的钱。”
“我在网上接单,给他们画画,一幅画50多,我有钱的。”
他四处张望:“祁宁序呢。”
“他没来。”
“他欺负你了吗。”
“嗯……没有。”
话这么问,但梁梦芋发现他并没有想象中那样敌视祁宁序。
这很反常啊,之前听说梁梦芋和岳呈涛在一起了,梁孟宇再没有给岳呈涛一个好脸色,虽然之前也没多少好脸色。
哪怕后来岳呈涛斥巨资给梁孟宇找了一个护工照顾他,梁孟宇当时没表态,梁梦芋以为他们关系缓和了,可她后来才知道,梁孟宇过了几天就把钱全还给了岳呈涛。
当然啊,岳呈涛收了。
对祁宁序显然不这样了,反对声减少了很多。
“因为我住院期间他派人默默照顾我的饮食起居,我本来也很抗拒,后来去港岛游学时和他见了一面,他说她对你是认真的,让我给他一个机会,还带我见了港岛著名的大师,说要给我办一个画展。”
“还有,他说话言之有物,肚子里有墨水,一看就很优秀比较踏实。当然姐姐,如果他对你不好,那一切都白搭,”
弟弟说的这些梁梦芋一件事都不知道,她没想到祁宁序还会做这些,而且一件事都没告诉她,哪怕后面梁梦芋和他大吵,就没想向她邀功。
她挺惊讶,祁宁序居然背着她开始拉拢一直向着她的弟弟。
但不得不说,祁宁序至少讨好梁孟宇是做对了,因为弟弟是真的很高兴。
梁梦芋还有课,陪弟弟安顿好了就回了学校,接到了祁宁序的电话,说起来他们很久没通电话了。
也没别的事,就让她来马场学骑马。
她换了一套马术服,以为还有别人,但只在马场看到了祁宁序。
他才出差回来,却没穿西装,换了一套炭灰色马术服,肩线绷得利落。
梁梦芋这才发现,他们快一周没见了。
他正在和旁边的教练讲话,转身看到她来了,对她招了招手:“梦芋,你来,这是给你安排的教练。”
梦芋礼貌叫了一声,等教练去牵马时,她偷偷问祁宁序:“怎么突然让我来学骑马,我不会。”
“你太瘦了,学骑马是一种综合性的运动锻炼方式,也比较有趣。”
他顿了顿,和她商量:“你今天就试试,如果你不喜欢,没兴趣,那下次就不来了。”
看他有商有量的,和以前大不一样了,又想到弟弟刚才对她说的话,梁梦芋那一瞬间的心像被羽毛挠了一下似的,想说的话哽在喉咙里,改口同意了。
教练给她牵了一条白色的马,这匹马很漂亮,名叫Sultan,听教练说是拍卖下来的阿拉伯马,气质优雅高贵,身形线条流畅,性格也很温顺。
指尖刚触到马颈的鬃毛,温软的皮毛贴着掌心轻蹭了蹭,半点皇族的夹子都没有。
马实在太漂亮了,梁梦芋多问了一句它的价格,居然1000多万美金,吓她一跳,比她还贵。
梁梦芋踩着脚蹬,勉强上去,身体悬空,没有安全感,她一下子就慌了。
教练说:“脚蹬踩实,重心向后移,不要慌。”
梁梦芋攥着疆绳的手都在抖,Sultan只是轻轻晃了晃脑袋使了一个平A,梁梦芋就喉咙发出一声恐惧的嘶吼:“诶诶诶……”
教练和祁宁序一左一右,梁梦芋几乎本能就抓住了右边的人。
祁宁序愣了愣,没挣开,冷静指示:“你把缰绳松两分,跟着马的呼吸走。”
Sultan往前挪了几步梁梦芋就冷静不了,攥祁宁序的手就紧了紧,像抓住救命稻草:“祁宁序,你你你你,你不许松手啊。”
“嗯,我拉着你,你别怕。”
“你你你,你不许松手。”
“嗯。”
梁梦芋闭上眼睛,只微微眯眯眼。
“你你你,你可不能离开我啊……”
“……”
话音刚落,祁宁序上来了,坐在她身后,虚虚扶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替她正了正缰绳的握姿,声音压得低:“放松,我带着你。”
他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隔着两层布料,她能清晰听到他平稳的呼吸,渐渐冷静了下来。
他带着她绕着马场慢慢绕了一圈,但梁梦芋还是惊魂未定,祁宁序就找了个话题:“你们学院暑假是不是有一个夏令营活动,去港岛科技园考察?”
“嗯……”
梁梦芋下半年已经是大四了,这个夏令营活动主要针对学弟学妹,虽然她想去,但是港岛太远了,总之有很多顾虑,让她错过了报名时间,想去也没机会了,同学们通行证都下来了。
“你想去吗?”
“和你们专业相关,你应该会感兴趣。”
“可是报名时间已经截止了,都到现在这个地步……”
他再次强调:“你想去吗?”
“你不用在意别的,你要是想去,你就答应,其他你别管,我保证有你的名额。”
“那……想,会不会太麻烦你。”
“加个名额而已,清和承包。”
“好,那谢谢。”
她的心思没有再全神贯注在危险上,心慢慢静了下来,祁宁序加速,Sultan开始尽情跑了起来。
就在梁梦芋渐渐适应下来可以独自驾驭时,围栏外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工程车汽笛。
Sultan的耳朵瞬间向后贴近,鼻孔翕动着喷出白气,前蹄猛地抬起,发出一声短促的嘶鸣。
梁梦芋的尖叫卡在喉咙里,身体不受控制像后仰,抓着祁宁序的手再次收紧。
Sultan疯了似的尥蹶子,沙粒被蹄子溅得乱飞,祁宁序知道控制不住了。
几乎一瞬间,祁宁序借着力道,双臂圈住梁梦芋的腰,向侧面摔去。
“砰”一声闷响,后背狠狠撞在沙地上,祁宁序难受闷哼一声。
梁梦芋被他护着,撞在他的胸口,指尖触到一片温热的湿意,脑子被鲜红色占据。
她声音不可抑制地发颤。
“祁宁序,你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