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尝试 “你能不能试着喜欢我”……
祁宁序尾音沙哑:“没事。”
但要撑着沙地起来时, 一股尖锐的疼意就猛地窜上来,他皱眉,动作猛地顿住, 不受控的蜷了蜷。
额角瞬间沁出一层薄汗。
梁梦芋看出不对:“你手,你手是不是,脱臼了。”
“是不是很严重。”
“没事,就只是有些麻。”
但他看上去并没有他说的轻松,急了:“你神经病吧, 没事什么, 都动不了了!”
梁梦芋陪祁宁序去了医院,祁宁序嘴上自我判断是没事, 但医生判断是肘关节脱位骨折。
“是要打石膏吗。”
“不用, 肘关节支具固定,3—4周左右的时间。”
祁宁序接受治疗的时候,梁梦芋就寸步不离坐在板凳上看着,从医生拿药再到给祁宁序换药, 眼睛一左一右,仔细盯着他们,身体迫切想帮忙,但专业不允许。
梁梦芋很清楚,祁宁序是因为她才受的伤。
他很有经验, 如果他把她撂在那自己逃脱,那轻轻松松,但他没有,而是用身体承受住了她,梁梦芋这才毫发无损。
她是不是做错了……她是不是不该那么紧张的,是不是因为她的紧张才导致温顺的马突然发疯的。
伤的还是右手, 祁宁序很爱射箭,据说港岛的别墅里有为自己娱乐建的射击场,宁江这边就不用说了,即使是短暂的居住,也摆了好几把私人弓,都是从国外定制的,有好多的皮毛是再也买不到的。
别的达官贵人谈生意除了酒桌就是酒吧k歌房,而祁宁序则是多数在射击场和台球厅,射箭几乎融入了他生活饮食的一部分。
好几次祁宁序给她打电话,他的地点都是在射击场,然后末了还要问一句:“我在射击场,你要过来吗,我教你。”
但梁梦芋因为这个地方留下的阴影太多,每次都拒绝了。
Cindy曾吐槽:“Nixon哥哥要是把射箭的心思放在把妹上,已经儿孙满堂了。”
但现在却伤了。
梁梦芋想到自己的手臂,她也是因此放弃的,她完全能感同身受。
但看着那沉重的支具,感觉隔开了一个屏障。
以后还能射箭吗……
祁宁序会不会怪她,他会不会后悔救她,她会不会内疚一辈子。
——“家属?”
“……啊?”梁梦芋无意又走神了,回到现实,医生在叫她。
“他还在养伤,平时他的饮食起居你都要兼顾到,尽量不要独立端碗吃饭,他右手不能用力。”
“啊……好。”
医生一离开,她二话没说,深深看了祁宁序一眼,就开门出去了,追上医生。
她喘了两口气,把气喘匀了,撒了一个小谎。
“祁宁序他除了总裁之外,还是射击队的运动员,他这种情况还能继续他的运动生涯吗。”
医生当然是第一次听这种说法,但还是专业素养极高。
“祁总伤的并不重,骨头没有移位,经过专业康复训练就可以很快回到赛场。”
听到没什么事,梁梦芋心里的石头才终于落地,不然她真的成罪人了。
刚感谢完医生,身后就有人叫她。
“梁小姐?”
潘辉越回来了。
梁梦芋惊喜地笑:“你回来了?”
“对,”他手里还拿着电脑和文件,“听说祁总骑马受伤了,会议暂时延迟,今明两天他暂时在线上办公,我来送文件给他。”
祁宁序没说他是因为她才受的伤,连潘辉越都以为祁宁序是自己骑马受的伤。
她心里的愧疚又加重了。
潘辉越本来颔首示意要走,但走了几步又回来:“感谢梁小姐替我在祁总面前说话。”
“你怎么知道是我说的。”
他笑笑,没再解释。
他就是因为她走的,回来的原因也只是因为她。
“梁小姐刚才在问医生祁总的什么事?看你很着急。”
梁梦芋把祁宁序手臂的事情说给他听,潘辉越听完,轻轻安慰:“没事的梁小姐,只是一次骨折而已,况且祁总的手臂经常受伤,祁总很有经验。”
“他的手臂经常受伤,什么意思?”
“祁总没和您讲过?”
他挑眉。
“也是,这种情况很少,您估计也没遇见过,祁总平时脾气很好,但每次情绪失控的时候,他的手臂就会不自觉的颤抖。”
颤抖?
梁梦芋想起来了,她生日那天他就是这样的,但当时她被恐惧包围,根本无暇担心他。
“祁总的亲生母亲是大陆人,跟随他父亲嫁去了港岛,生下祁总后,因为很厌恶贫困的生活,于是把这份厌恶也带给了祁总,有一次她想要离家出走,祁总去拦,她就用刀……就成了现在这样。这种情况不能根治,每次发作就会让医生扎针,但祁总很多次也会自暴自弃,直接用自./残来强行停止。”
“祁总很恨他的生母,这些年来也是第一次来大陆,说到这,祁总之前不喜欢您的一个原因就是因为您的性格和他的生母有些相似,当然,没过多久祁总就发现你们完全不一样了。”
梁梦芋本来在可怜祁宁序的悲惨遭遇,又听到潘辉越说他讨厌她的原因,梁梦芋又翻了一个白眼,立马清醒:“这不是他针对我的理由。”
“而且,你这几天不在你肯定不知道,祁宁序疯成什么样了。”
潘辉越如实建议:“可能是因为……他没看出您爱她?让他很没有安全感。”
“梁小姐您别介意,我知道您不愿意也很有理由,我只是如实的分析而已。祁总曾经在孤儿院长大,老祁总来到孤儿院选养子,只提出了一个要求,就是第二天活着出来。”
活着出来……这算什么要求?
梁梦芋却莫名觉得恐怖。
“祁总香水过敏,吸入多了不及时治疗就会丧命,当时孤儿院的很多人都知道,就在那一晚,小朋友们为了过上好日子互相残杀,对付祁总的方式简单又有效,祁总差点丧命,从此之后他再也没把这个秘密告诉别人,当然了,祁总能脱颖而出,实力也是毋庸置疑的。”
潘辉越和祁宁序在一个孤儿院长大,祁宁序的很多秘密见不见得光的他都知道,他小时候身体不好,筛选养子的那个晚上,潘辉越因为身体原因退出了选拔,才捡回一条命。
这次对话彻底颠覆了梁梦芋对祁宁序的认知。
她很震惊,她以为祁宁序这样骄傲的人一定是富几代才养成的,生活的家庭一定都是有涵养又有地位,没想到他会有一个这样惨的原生家庭。
还在那么小的年龄,就经历了那么残酷的筛选。
怪不得经常间歇性发疯不正常呢。
两人聊的似乎有些久,一前一后进去,祁宁序看梁梦芋的表情明显意料之外:“我还以为你先走了。”
不经意:“你们在聊什么?”
“没聊什么,”梁梦芋找位置坐下,“我担心你手臂受伤拉不了弓。”
他的眼神闪烁出惊讶,用笑掩盖:“你还记得这个?”
“没关系,拉不了就算了,就只是一个爱好而已。”
梁梦芋也不知道拿来的火,就被点燃了。
“你说什么呢,你这么喜欢!”
“是我害你这样的,还好医生说没什么影响,不然我会愧疚一辈子!”
原来是因为愧疚。
祁宁序眼神又黯淡了。
他草草越过这个话题:“不是你的错,梦芋。”
“什么不是我的错,你要是不护着我,你也不可能摔这么严重。”
祁宁序有理有据:“这件事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硬要你打乱计划来骑马,你就可以和小宇好好见一面,你也不会来骑,也不会摔倒了。”
眸光微软,带着点讨好的小心:“我今天只是想让你寻找一门爱好,没想到会这样——我是不是又搞砸了?”
梁梦芋那点火气像是被温水慢慢浇透,软一成一滩水。
她不服气地想,祁宁序演小狗还真有一套。
她还就吃这一套。
“可是骑马是我心甘情愿的,怎么能怪你呢?”
她有点被绕进去了,但歉意占满了她的心。
“你怎么能这么追溯呢,那真要这么说,那我出生就是错了,如果不是因为我出生在这个世界上,我也就不可能来骑马不可能摔倒了。”
“……”
祁宁序妥协:“好吧,那你接受这份罪恶吧。”
他在床上对她招了招手,梁梦芋过来后,他指了指自己的支具。
“我手动不了了,医生说要让家属照顾我。”
他可怜兮兮的:“我孤身一人来宁江,也没有家属照顾我。”
“反正我不管,你刚刚对医生答应了——那就辛苦你照顾我了,女朋友。”
梁梦芋看他的故作可怜的样子,一瞬间要拒绝,心想他是不是装的病啊。
但祁宁序又说他没亲人,梁梦芋又于心不忍,她在世界上再无依无靠,当下也有弟弟陪着她,而祁宁序却是一个人都没有。
她点点头,要起身:“那我去宿舍拿几件衣服……”
还没说完,手腕就被攥住。
她撞进他清澈的眼睛里,此时像数着心跳。
他摩挲着她的手腕,极轻勾了一下掌心。
他左手用力一带,梁梦芋重心不稳,整个人朝他跌去。
距离近能闻到他混着一点药膏的清凉。
梁梦芋不知怎么,顿时有些紧张,心脏像紊乱似的乱跳。
“你……还生我气吗?”
她回答也结结巴巴的:“不,不生了,我们当时不是已经说好了吗,我说不生就不生了。”
“哦,我还以为你不想见到我。”
梁梦芋心虚矢口否认:“我哪有,我就一直在学校啊,我很忙,以前不都是你主动找我吗,这几天明明是你没有找我。”
“嗯,”他坦然承认,“因为我觉得你不想见到我,就找借口出差了。”
“过了这么久,一个电话也没给我打。”
“……”
因为是真的不想见呀。
“我……”
梁梦芋憋了半天也没解释一个字。
是不是因为被圈在他怀里没有主动权,所以梁梦芋瞎编的技能也落后了。
梁梦芋不服,不喜欢这个姿势,甩了甩头:“你要是就问我这个,那我就走了啊。”
她就象征意义抖了两下,没想到平时擅长体型差碾压的祁宁序今天没用力,梁梦芋逃脱出来了。
手腕又被拽住,但这次不一样,祁宁序的手挪动,与她十指相扣。
梁梦芋心静了静。
他声音很轻:“梦芋,你不生我气了,那你也能不能——”
“能不能,试着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