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照顾 “下次见到梁梦芋小姐不用拦”……
按照理智, 梁梦芋应该拒绝的。
她不喜欢祁宁序,也不喜欢祁宁序这种类型。
但这话攒着勇气,又泄露了忐忑, 朴素的词语却堆着滚烫的真心。
烫着梁梦芋,一时失神。
她经常会被感性支配,一点点好处就会让她自乱阵脚,一点点对比就会让她手足无措。
她看人也很不准,一瞬间的真心就能抵过之前收到的所有伤害, 因为这痕真心, 她会重新推翻自己的结论,并通常再给对方一次机会, 事事如此。
高中有一位背地里冒犯她的男生在众目睽睽之下向她表白, 好不礼貌地拦住她,当场念了一封情书。
梁梦芋不喜欢这样自以为是的帅气,她本意是想当场回怼,好好羞辱他一番的。
但也就是因为他高调的表白引来的全校师生, 装酷的他那一瞬间进退两难,硬着头皮念了一封情书,那时的他收敛了平时的做作成熟,在梁梦芋眼中滑稽又可怜。
最后想好的羞辱通通因为这一刻的心软不作数了,耐心听完, 礼貌拒绝的。
她也知道这样很容易吃亏,但还是再犯。
她有时真的很羡慕新海美冬,羡慕她的极度理智,不像她的瞻前顾后,成不了大事。
再者,这可是高傲祁宁序在卑微地问她。
似乎在宣告, 这座傲慢的山现在在为她抖落风雪。
她有一瞬间幻视,他们的身份是否已经对调。
她说不出拒绝的话。
但她又觉得,心软可能会掉进一个坑里。
——“梦芋?”
他苦笑自嘲:“拒绝我这么难?”
梁梦芋摇头,迷迷糊糊的:“没,没有。”
怔忪了一下,说出心底感情用事的一部分:“那,那就试试?”
其实冷静下来之后,梁梦芋也发现也只有这一个选择了。
都是他女朋友了,又暂时分不了手,现在做的除了自洽给自己安慰之外还有别的选择吗。
唉,祁宁序总喜欢问一些理所当然的问题。
听到她同意,祁宁序的眼睛亮了亮,没再追问。
他抑制住心潮澎湃的心脏,小幅度张开双臂。
“那,抱一个?”
梁梦芋犹豫了一下,做足心理建设,抱住他。
*
虽然祁宁序嘴上说要梁梦芋照顾他,但梁梦芋真的要回去收拾东西的时候,祁宁序又改口:“逗你的,你还要备考,就不用来回跑了,我请护工过来,阿越也会来,你安心去学校学习。”
她当时答应了,但回去之后又觉得最后什么都没给祁宁序做,还是亏欠他什么。
她问了阿姨,祁宁序没什么忌口,第二天起了个大早,去超市购买食材,买了猪肋排,山药,又回到别墅,亲自给祁宁序煲汤喝
先将肋排焯水撇去浮沫,又给砂锅加清水,下排骨,姜片,还有葱,慢炖一小时后,热气裹着肉香漫开。
阿姨本以为梁梦芋会需要她帮忙,但梁梦芋小姐看起来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样子,没想到做菜的技能也是一绝。
“梁小姐这汤好香,先生一定很喜欢。”
梁梦芋不好意思笑笑,她之前跟着爸爸学过几道菜,再后来照顾弟弟加深了一下技术。
“我都好久没做了,还以为会生疏呢。”
她将汤盛在保温杯里,一看时间,已经11点过了。
果然还是生疏了。
忙活了一上午,秉持着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心态,还是送去了医院。
她到病房门口,保镖刚要替她开门,梁梦芋就连忙拦住,连忙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她小声问:“祁宁序在里面忙吗?”
保镖都是港岛人,即使不太会说,但对梁梦芋都是以尽量标准的普通话:“刚忙完,在里面吃饭。”
“潘秘书也在里面。”
梁梦芋想进去的心思一下就枯萎了,她突然闯进去好尴尬,而且他已经吃饭了。
“我,就不去了吧。”
梁梦芋拜托他们别说她来过。
走了两步,门就开了。
潘辉越小声叫着她的背影:“梁小姐——”
他走上前,拦住她:“您来的正好,祁总正在里面一个人吃饭。”
“一个人,他用左手吃饭?”
“对,祁总不喜欢别人打扰他,当然,您很特殊。”
梁梦芋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保温桶,她也太自我感动了吧,就拿了个汤就来了,未免太单调。
潘辉越眼尖:“这是,您给祁总做的菜?”
“对,但没有菜,只有汤。”
潘辉越脱口而出:“没事,有情饮水饱嘛。”
梁梦芋惊讶望着他。
天呐,情商还真高。
虽然形容不太准确,但她自信心上去了。
潘辉越替她开门,一进去就听见祁宁序在用英语骂人,她也情不自禁吓了一跳,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饭菜在桌子上一口没动,他站在落地窗前,右手还吊着支具,左手拿着手机,额角青筋跳了跳,气压低得让人不敢靠近,说英语都压不了他的愠怒。
“Either you fix it by the end of this month, or we terminate the contract unilaterally. No exceptions……梦芋?”
话风直转,温柔了好几度。
他先是直勾勾盯着她,随后发出一声发自内心雀跃地笑。
但嘴上却说:“你怎么来了?不是去学校备考了?因为不想学习所以又来了?”
这人怎么三两句就劝学啊……
梁梦芋赌气:“那我走了?”
“诶——”
他笑着拦她,食指极轻地往沙发方面虚点一下,示意她坐。
“打电话,等下一起吃饭。”
利落转身。
这个姿势,再配上他漫不经心地动作,还有骨节分明的手,自带矜贵气息。
趁他打电话,梁梦芋眼里有活,将桌子上的文件收拾了一下,又把饭和汤盛出来。
虾米菜心粥、清蒸龙趸鱼块,还有清炒芥蓝,一道红色的菜都没有。
等把这些事情都做完了,她才后知后觉。
平时和在弟弟面前当长姐当惯了,什么事情都揽着做,下意识把这些都干了,但她却忘了,祁宁序他不是梁孟宇!
现在这样很像女主人。
但后悔也来不及了,祁宁序已经过来了,或许因为要开视频会议,受着伤也单穿了一件白衬衣。
他没注意到桌子上的小细节,目光全被保温桶里的汤吸引。
闻了闻飘出来的香味,他惊讶:“这是你煲的汤?你还会煲汤?”
“你怎么知道?”
梁梦芋有点紧张:“是不是很难喝。”
“没有,和阿姨煲的味道不一样,有一种酸甜味。”
他鼻子还真准。
“对,我加了几朵洛神花。”
他笑:“很香。那我一定会喝光。”
听他直白的夸她,虽然只是礼貌,但给足了情绪价值,梁梦芋的心也不禁荡起了一番浅浅的涟漪,像石头轻抛过湖面。
梁梦芋给自己也盛了一点饭,又想到祁宁序只有一只手,把目光投向他:“你方便吗?为什么不请别人帮你。”
“麻烦,一堆人堆在房间里很拥挤。”
他又抬头看她:“那你喂我?”
梁梦芋握筷子的手僵住。
他又说:“开玩笑的。我只好一个人吃了。”
“好吧,我以为梦芋昨天的愧疚今天也算数,看来是我想多了。”
“梦芋你先吃,吃完就走吧,我用左手吃,没问题,只是有点慢而已。”
梁梦芋:……
他的语气配上他的情况,显得很可怜。
她叹口气,站起来,端他的粥,问了一个想问很久的问题。
“祁宁序,你是不是很多时候在装啊?”
空气静了一瞬,梁梦芋以为是自己的妄自揣测让他无语了,刚要改口,结果祁宁序歪了歪头,眼睛亮晶晶的,人畜无害的:“什么意思?”
梁梦芋明白了:他就是很多时候装可怜!
一激动,手一抖,手腕麻了,还温热的粥溅在了衬衫前襟,晕开一小片白色的渍痕,刚好落在他心口的位置。
“对不起对不起。”
梁梦芋的脸瞬间烧起来,手忙脚乱地抽纸巾,俯下身去擦。
“没事,你烫到了吗。”
梁梦芋没空搭理,指尖刚碰到那片湿的布料,就触到了温热的皮肤。
她慌到那个像被烫到了的人似的,缩了缩手,却又被祁宁序攥住了手腕。
他的眼睛就这么看着她,黑眼珠像龙眼核。
暧昧像温水,悄无声息倒了出来。
梁梦芋有一点预感,紧张了起来。
她脸更烫了,想抽回手:“我帮你擦干净……”
祁宁序微微俯身,吻在她的额头上。
蜻蜓点水地啄了一下,很轻,没有声音。
像羽毛掠过,有些微凉。
他还没停,梁梦芋捏了捏手指,没有躲开,她紧张闭上眼睛。
他的吻落了下来,熟悉的脸颊,向下,到了嘴唇。
最后停在嘴角,再没有深入。
他不似曾经那样索取,而是果断抽离,竟让梁梦芋一愣。
亲她的时候她满心警惕,还没什么感觉,但等突然结束后,她的耳朵却在这时红了。
如果是这么温柔的话,其实接吻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嘛。
两人贴的很近,她很快感受到庞.然.大.物的肿.胀。
又热又烫。
不经意一碰她,她就弹了出去。
祁宁序失笑:“别擦了,手别烫到了,我先去处理,你要是有事可以先走。”
他当她面抽了皮带,松松垮垮的西服裤。
梁梦芋也不是什么都不懂,这才醒悟,原来处理不仅仅指衬衫。
祁宁序看似冷静,但梁梦芋还是看到他同样发烫的耳朵。
他再次让她走,她还是没走,因为他还没吃完饭。
她一口一口喂,她觉得祁宁序已经饱了,但一个中午加一个晚上,梁梦芋煲的汤他就全喝完了。
期末周的课停了,图书馆备考的一大堆,梁梦芋挤不过,索性第二天还是来医院了,这次她都听祁宁序的话带来了书和电脑复习。
她和祁宁序也互相不打扰,祁宁序和潘辉越聊工作,梁梦芋敲代码,祁宁序骂人,梁梦芋敲代码,祁宁序活动手腕,梁梦芋敲代码,头全程没抬过。
两人白天唯一的互动就是一起吃饭,梁梦芋胃口小,盛的饭会剩一半,祁宁序会默默把剩下的那一半倒在自己碗里。
让梁梦芋很不好意思,她觉得这是祁宁序另类的告诫她不要剩饭,晚上吃饭的时候她就吃多少盛多少了。
祁宁序用电脑的时候梁梦芋偶尔会帮他敲键盘,她打字很快,但祁宁序用的英语就拉低速度了,说一句梁梦芋愣一句。
给祁宁序气的又叫她大名:“梁梦芋你今年12月六级再不过一个试试呢。”
气是气,晚上忙完工作,他还检查了一下梁梦芋英语期末考试的复习,还催促她背了几篇范文。
两人最后看了一部电影,文艺片,还是粤语,梁梦芋最后在祁宁序肩上睡着了,醒来时她被抱到了沙发上,给她盖上了一个毯子。
梁梦芋睡眼惺忪,揉了揉眼睛,看祁宁序又在忙工作了。
窗外的夏夜晚风贴着玻璃淌过。霓虹灯冲着梁梦芋,闪着模糊的橘色,映在黑夜里。
她将头枕起来,他打了多久电话她就看了多久,没什么情绪。
她在想,这安静的一瞬也很好。
*
但祁宁序只住了两天医院,很快就顶着受伤的手去公司了,早上还健身。
很快梁梦芋考完试,考完试后她和露露去吃了顿饭,就在学校门口外面餐厅的小面。
梁梦芋一身轻松,因为英语考的翻译正是祁宁序那晚检查她背的,4篇翻译就铤而走险背了这一篇都抽中了,这次一定不会挂科了。
面上来了,她吃的是酸辣粉,露露吃的是炸酱面,都是她们这一学期经常吃的。
梁梦芋享受着店里的空调,想着大四的专业课几乎没有了,英语课也没有了,对面又是她不用应付的超好朋友,一身轻松。
等喝了一口橘子汽水,她看到露露吃着最喜欢的炸酱面,居然哭了。
林佳露家境很好,比梁梦芋前15年的家庭还要好一点,她是宁江本地人,E人,性格活泼可爱,成绩也很好。
平时最痛苦的事情大概就是……李涵花了1分钱买了一个和她30元相同的东西?她觉得没有抢占到便宜,为那一瞬间的惜败不服。
或者就是,她会痛苦为什么旅游单人签证下的那么慢,护照过期了要去补办之类的。
居然有情绪外露这么严重的时候。
梁梦芋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连忙给她递了一张纸巾,露露擦完嘴再擦眼泪,明显续不上,梁梦芋又抽了几张。
“怎么了露露?”
但林佳露怎么样都不说,梁梦芋着急,下了很多保证:“我保证不告诉任何人,我保证和你一起想办法……我保证帮你解决,哎呀你别哭了,说出来心里好受点,你要是不说也行,那你不能哭了,你一哭我也想跟着你哭。”
最后露露哭到炸酱面都被空调风吹成冷面了才没哭,断断续续告诉梁梦芋。
大概意思是露露有望保研,她发表的竞赛获奖成果是项目核心完成人,本来可以凭借这个加分的,但他们《高级机器学习》的专业课老师张老师,也是项目的指导教师,让她把第一作者让出去,让给他读研究生的侄子。
这样就代表露露会掉出保研线。
她一边哭一边说:“你也知道,宁江大学保研有多卷,特别我们专业,我本来就是吊车尾候选人,这个算是我王牌加分选项,但那个贱.货直接把我的项目给我抢了我怎么进去,他还让我选他,真是滚。”
“我也不是非要这个保研,我也可以考,我也可以出国,但芋芋,我就是很不服气,我从进校门,争班长竞选团支书,再到周末社会实践志愿时长,再到参加党员培训,每学期都卷绩点,还考了很多证书……我很累,但是我没有得到我应该有的回应,我特别委屈你知道吗。”
“就因为这颗老鼠屎坏我大事。”
梁梦芋也很气,她当场就想了一个伤敌1000自损1000的办法,同归于尽她最会了。
“这样好了,我去勾.引他好了,然后你就去举报,让他直接因为作风问题下台。”
露露分不清她是认真的还是玩笑话,严肃反对:“说什么呢芋芋,我就吐槽一下也不想把你拉下水,再者他后台很硬,市.局.上的那种,比我后台硬,我就是拿他没办法觉得烦人才这样的,算了你别插手了,我也不是只有这一个选择。”
虽然她故作轻松地安慰她,但梁梦芋知道露露很在意,只是假装的而已。
要是她她也发疯,公平公正的游戏搞成这样了,后台硬了不起啊。
越想越气,后台硬能有祁宁序硬吗,拽什么!
——诶,对了,祁宁序。
这个念头一旦蹦出就收不了手了,祁宁序拿捏张老师不是分分钟的事情。
梁梦芋不清楚他会不会管她朋友的事,而且如果他管了,就代表她又欠他人情了。
但露露这么伤心,她想试试。
林佳露对她很好,梁梦芋觉得为难的话题她从来不问,梁梦芋有困难她二话不说就帮忙。
她又感情用事了。
要是祁宁序走不通,她就一命换一命。
她买的单,和露露匆匆告别后,就打车去了清和,打电话她不放心,她要亲自请求祁宁序,看着祁宁序承诺好了再走。
但看到宏伟的清和大楼和来来往往进进出出的精英,她又退缩了。
鼓起勇气进去还被前台拦住了。
“小妹妹,找谁啊。”
“祁总。祁宁序。”
翻记录单的前台姐姐看着素面朝天的小姑娘居然张口就是祁总,惊讶一瞬,头也不抬,熟练拒绝。
“没预约不让进啊,小妹妹先在等待区坐一会儿,没预约的话可以碰碰运气。”
梁梦芋还是乖乖给祁宁序打了个电话,她下次再也不这么冲动了。
很快,潘辉越下来了。
那地位就不一样了,再忙碌核对的前台姐姐也摆出标准姿势:“潘秘书好。”
“嗯,你忙,我来……”潘辉越四处找了找,看到了坐着百无聊赖玩书包肩带的梁梦芋。
“梁小姐。”
“祁总让我来接您,抱歉,您来的太匆忙了没准备好,让您久等。”
前台姐姐眼睛都瞪大了。
这个,这个小姑娘居,居然真的就和祁总关系……似乎非常好。
她想拍张照八卦一下。
梁梦芋对着潘秘书打了声招呼:“不好意思,没有打扰吧,我可以再等等。”
“不打扰,祁总在等您。”
潘辉越一路引着她,路过前台时,他发现前台小姐拿着手机似乎在拍照。
他二话不说,把梁梦芋拉了过来,扶着她的肩膀,向前台小姐那边推。
前台小姐和梁梦芋都是一愣。
潘辉越说:“把梁梦芋小姐的名字样貌全都记上,发到你们的值班小群里。”
“下次再见到梁梦芋小姐,不用拦,直接邀请她进去,她是祁总的特别关照。”
作者有话说:新海美冬——东野圭吾《幻夜》女主
“傲慢的山现在在为她抖落风雪”——
灵感来自惊竹娇《君不见》
“我是这样死板的山,竟会为你哗然”
下章港岛和下下章德国看我一口气大几千全凝在一章。
以后找到自己舒适区后还是30万字以内吧,头晕唉
好像这本书节奏加快了后可以浓缩到35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