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这一切是不是太顺其自然了?
林真真没想到庄俊会直接提出帮她搬家,酒精让她的脸颊微微发烫,也让她比平时更大胆了一些。她看着庄俊,带着玩笑和试探:“行呀,庄总亲自帮我搬家?那我可不敢推辞。”
庄俊看着她微醺的娇憨模样,眼底笑意更深,拨通了司机阿成的电话:“阿成,到潮生酒家门口等我。”
不一会儿,司机阿成就骑着自行车来了,他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人。
林真真在裁缝铺陈伯那里的行李果然简单,只有一个旧帆布行李箱和一个塞得鼓鼓囊囊的编织袋,阿成三两下就搬上了车。
林真真看着站在车边袖手旁观的庄俊,忍不住调侃道:“庄总,说好的帮我搬家呢?怎么变成阿成叔搬了?”
庄俊很是理所当然地瞥了她一眼:“我喝酒了呐,大姐。酒后不能从事重体力劳动,安全第一。再说了,指挥也是帮忙的一种,我主要负责协调,统筹。”
林真真被他这套“歪理”逗笑了,白了他一眼,弯腰钻进了车里。
车子并没有直接开往公寓,而是拐到了附近一家新开业的、在当时还算稀罕物的大型自选超市。
“来这干嘛?”林真真有些疑惑。
“给你添置点日用品。我那公寓里东西不全,你刚住进去肯定不方便。”庄俊说着,很自然地推过一辆购物车,“看看还缺什么,一次买齐。”
走进灯火通明、商品琳琅满目的超市,林真真有些新奇地四处张望。
庄俊似乎对这里很熟悉,目标明确地往前走。
“毛巾牙刷这些有吗?”他问。
“有的,我都带了。”林真真点头。
“拖鞋呢?”
“买新的。”林真真小声说。
庄俊径直走到家居用品区,拿起一双柔软的女士绒拖鞋看了看材质,放进购物车:“天凉了,穿这个暖和。”又拿了一双夏天穿的。
走到洗漱品货架,他拿了一瓶洗发水和一块香皂,都是进口的牌子货。林真真一看价格,连忙小声说:“哎,不用这么好的,普通的就行。”
庄俊却没理会,直接放进车里:“女孩子头发很重要,用好点的。”
走到食品区,他拿起一罐奶粉,又挑了几盒包装精致的饼干点心。“早上要是起晚了,或者晚上饿了,可以垫一垫。食堂的饭吃久了也腻。”
林真真跟在他身边,看着他的背影在货架间穿梭,仔细地为她挑选着各种生活用品,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一点点填满。这种细致入微的关心,是她长那么大从未体验过的。
“够了够了,太多了,”看着购物车渐渐堆满,林真真有些不好意思,也觉得太让他破费了。
而林真真不知道的是,庄俊就是个购物狂,他一旦买东西,收不住的,每次一买就会买很多。
“没事,用得上。”庄俊的语气很平淡。
走到女性用品专区时,庄俊脚步顿了一下,眼神略微有些不自然,但他很快恢复如常,只是用下巴指了指那片货架,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那个,你看看需要什么,自己拿。”说完,便推着车稍微走开两步,假装研究旁边货架上的东西。
这个细微的体贴举动,让林真真的心跳漏了一拍,脸颊瞬间红透,她飞快地选了一小包必需品,扔进车里:“好了。”
庄俊这才推车过来,仿佛什么都没发生,只是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结账的时候,林真真看着那几乎堆成小山的购物车,忍不住又说:“太多了,真的。”
庄俊已经拿出了皮夹,抽出几张百元大钞递给收银员,侧头看她一眼:“你酒后可真爱嘟嘟。”说完,他又怕语气不太好,补充了一句:“你住进来,总不能什么都缺。安心工作,生活上别亏待自己。”
林真真看着他付钱的侧脸,她不再说话,只是默默地将收银员装好的大包小包提在手里。
走出超市,晚风一吹,酒意微醺,两人之间的气氛似乎又微妙了几分。阿成早已等在门口,接过所有购物袋放回后备箱。
车子向着公寓驶去。车内很安静,林真真看着窗外流光溢彩的广州夜景,又偷偷瞄了一眼身边闭目养神的庄俊,感觉这个夜晚,美好得像一个不太真实的梦。
这一切……是不是太顺其自然了?
从她那个冲动的的“表白”,到他以“三个月”为期,却又毫不犹豫地让她从裁缝铺搬出来……
然后,是他给她安排工作,让她进入服装集团;是他带她去百货公司,不容分说地为她置办行头;是他今晚在饭局上,自然而然地把她带在身边,让她参与重要的商业谈判;甚至现在,他事无巨细地为她采购日用品,连最私密的部分都体贴地考虑到……
他好像再为她铺设了一条清晰而顺畅的道路,几乎扫清了她前行路上所有可能的障碍。他介入她的生活,强势、周到,甚至都带着一种不容拒绝。
可是……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呢?
老板和员工?不是,她在想,如果庄俊开口让她去潮兴上班,她愿意不愿意,答案是愿意的。潮兴也是个不错的平台。可是庄俊并未开这个口,甚至在当初阿初提议时,想都没想直接拒绝了。
朋友?又太过暧昧和亲密。
恋人?可他明明设下了三个月的期限。
这种“好像什么都不是,却又无处不在”的状态,让林真真在微醺的暖意中,感到不安。她享受他的照顾,贪恋他带来的安全感,却又害怕这只是一场镜花水月。
车子驶入公寓楼下。阿成帮忙把所有的行李和购物袋搬上楼,放在客厅,便礼貌地告辞离开了。
突然的独处,让公寓瞬间变得有些安静。
庄俊脱下西装外套,随意搭在沙发扶手上,松了松领带,似乎也松了口气。他走到厨房,打开零食柜,拿出两瓶矿泉水,递了一瓶给林真真。
林真真接过水,摩挲着瓶身,终于忍不住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庄俊,“庄俊,”她很少这样连名带姓地叫他,“我有点……搞不清楚了。”
庄俊正准备拧开瓶盖的手顿了一下,抬眼看向她,眼神带着询问。
林真真把心中的困惑和盘托出:“我们这样……算什么呢?你说三个月后。可是,你又帮我找工作,给我买衣服,带我见客户,现在连住的地方都帮我安排好,连拖鞋牙膏都帮我买……”
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带着迷茫:“你对我事无巨细,好得不像话。可是,我们到底是什么关系?我这样住进来,又算什么呢?”她终于把盘旋在心头的问题问了出来,心脏狂跳,既期待他的答案,又害怕他的答案。
庄俊静静地听着,没有立刻回答。他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喉结滚动了一下。然后,他走到她面前,那眼神复杂得让林真真看不懂。
“林真真,”他的声音比平时更低沉,“我拒绝你,不是因为我不喜欢你,而是因为当时的我,一身债务,前途未卜,没有任何资格开始一段认真的关系。那对你不公平。”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给你介绍工作,是因为你值得。你聪明,肯学,有潜力。我给你买衣服,是因为你工作需要,没看,你今天就帮上我的忙了,有的时候,有些场合,不能被人看轻。我带你去见客户,是因为想让你尽快成长,可以独当一面。”
他的每一句解释都合情合理,公事公办。林真真的心一点点往下沉,难道一切都是她自己想多了?
然而,庄俊的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认真和近乎坦诚:“但是,让你住进来,给你买这些……”
“如果非要定义一个‘关系’,”他缓缓地说,每个字都敲在林真真心上,“那就把它看作是一份‘期许’吧。”
“我期许潮兴能走上正轨,我能卸下身上的巨石,变成一个‘有资格’的人。”
“我也期许,你能真正站稳脚跟,找到自己的价值,不再是因为我的安排,而是因为你本身就是‘林真真’。”
“我更期许,到了那个时候,我们之间,不再有这些乱七八糟的顾虑,能有一个清清楚楚的全新开始。”
他说完,房间里陷入一片寂静。他没有给出明确的答案,却给出了比答案也更让人充满希望的承诺。
林真真怔怔地看着他,心中的迷雾吹散了些许。她明白了他的顾虑,他的骄傲,以及他那份深藏在理智下真诚的“期许”。
可能,他不是不在意,而是太在意,所以才如此谨慎。林真真就这么自认为吧。
她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脸颊又开始发热。
“好了,”庄俊不太习惯这样直白的情感流露,“别胡思乱想了。很晚了,看看你的房间还缺什么,早点休息。”
他指了指次卧的方向,自己则拿起西装外套,走向了主卧。
林真真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这间充满了生活气息的陌生公寓。
心想,期许。这个词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