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杀人啦!!
林真真惊叫,阿萍失声。
“别毁了东西……”阿凤脑中闪过这个念头,但求生本能更快,她在金毛强指尖即将触及的刹那猛地后退,身体撞在角落里的矮凳上,凳脚在地上划出一阵摩擦声。钢筋险险没被夺走。
但这躲闪和空间被挤占的憋屈让金毛强十分火大。
“给老子砸。”金毛强没有去抓阿凤,反而狠狠推向摆满了原料和半成品的货架,他要把这碍眼的破地方从门口就开始拆烂。
“不,别碰它们。”阿凤失声尖叫,那是她们好不容易攒下的。
但太晚了……
比人还高的货架在金毛强狂暴的推力下彻底垮塌!各种面料、线团、皮料、半成品饰品瞬间倾倒,几个精心制作的货品被倒塌的架子压扁,整个店铺的心脏部位,瞬间化为一片狼藉。
阿凤绝望地看到这一切,感觉心脏像被狠狠捅了一刀。
“砸,里外都给老子砸稀巴烂。”金毛强指着那些还没砸坏的东西,他退出了这小破店面,因为已经不需要了。
门口三四个打手得令,挤进这狭窄得几乎无法转身的店面。
有一人冲向靠着墙边摆放缝纫用品的小桌,桌上的小物件被扫落一地。
“我的材料。”阿萍痛呼,那是她们刚买的安身立命的东西。
“啊,我和你们拼了,不要碰东西。”阿凤彻底疯了,看着她们心爱的小店刚开业被如此糟践,看着那些熬了几个晚上精心制作出来的物件瞬间被毁,她扑向那个举棒的打手:“出去,要打出去外面打,不许毁我们的店。 ”
她的爆发太过突然,那个打手被她不要命的劲头骇得一怔,砸向材料桌的动作顿了顿。
“把她拖出来。”金毛强指着阿凤,再次命令,脸上带着一些踩死蟑螂的快意。
两个打手越过满地狼藉,粗暴地架住阿凤的双臂,几乎是把她从坍塌的杂物堆里硬拖了出来。
阿凤被拖到离门口稍近些、杂物稍少的位置,那两个打手刚松开手。
阿凤瞬间挣脱束缚,“毁我东西,金毛强,我杀了你。”
附近的商铺原本还开着灯的,窗户瞬间黑了七八成。
粮油店里的张伯,只敢把门拉开一条窄缝看。
五金店的老赵,手里攥着个扳手探到门边,当看到金毛强和身后那帮拿着家伙的马仔时,喉结滚动一下,慢慢缩了回去,几个住在楼上的街坊推开窗子,只敢探出半个脑袋。
林真真和阿萍的脸色瞬间煞白,几乎要站不住,她下意识地将手伸向柜台下的一个隐蔽角落——她们裁剪用的剪刀。
阿萍手脚双腿有些发软,双手死死抓住柜台边缘。
阿凤的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跳出来,全身的血液都在瞬间涌向四肢。她站起身,钢筋被她抓起,紧紧攥在手中。
金毛强一步步逼近铺子门口,他看都没看林真真和阿萍,眼睛死死钉在阿凤和她手中的钢筋上。
“垃圾婆,你整天拿这破玩意威胁谁?”金毛强停在店门口一步之遥的地方,他伸出手指向阿凤。“红毛被你吓破了胆,我金毛强的脸,往哪搁?”
红毛在后面叫嚣:“强哥,废了她,还有这破店,一块砸了。”
阿凤吞咽了口水,将钢筋猛地指向金毛强:“别过来,金毛强,白天的事是红毛先挑事,我们只想安安分分做生意,你要是敢动手,我……”
“你怎么样?拿根绣花针,还想捅我一下?呵……”金毛强今天做足了准备,以前的气也一锅烩了,这几个女人太不识好歹。他毫无征兆地猛然上前一步,快速抓向阿凤握钢筋的手腕,那动作快得超出了阿凤的反应极限。
“阿凤。”林真真尖叫一声,抓起裁剪刀就要冲上去。
阿萍也失声惊呼。
钢筋并没有被夺走。就在金毛强指尖即将碰到阿凤手腕的刹那,阿凤的身体被求生本能支配向后退缩了一步。
然而,就是这一步的退让,金毛强暴吼一声:“给老子砸!”同时,他的手推向了阿凤。
一声闷响,阿凤纤瘦的身体被狠狠推飞出去,后背重重砸在堆满杂物和原材料的货架上。
货架被整个撞塌,瓶瓶罐罐、布料毛线、手工配件全都倒了,砸到了她的身上,那根钢筋脱手飞出。
“阿凤。”林真真和阿萍惊叫。
“砸。”金毛强下令。
两个马仔扑向这个几平方的店铺,钢管狠狠砸在货架上,展架被推倒,精心制作的手工艺品被踩在脚下。
红毛带着几个人冲到货架旁,抡起棍棒对着还在滚动的瓶罐猛砸,碎片和原料飞得到处都是。
“住手,你们这群畜生。”林真真双眼血红,抓着剪刀疯狂地向最近的打手准备捅去。还没捅到人,剪刀就被抢走了。
阿萍也愤怒了,她尖叫着抓起柜台上能抓起的东西,对着打手的后脑砸过去。
混乱中,林真真被人从后面扯住头发摔倒在地,阿萍也被一脚踹在肚子上,痛得蜷缩在墙角,嘴角渗出血丝。
店外的街坊们心胆俱裂。
张伯死死捂住嘴不敢出声。
老赵手里的扳手攥得死死的,脚却一步也迈不开,就眼睁睁地看着里面的景象,最终一拳狠狠砸在自家门框上。
“把她给老子拖出来。”金毛强指着被杂物半掩埋、似乎失去了动静的阿凤吼道。
两个打手立刻上前,粗暴地拨开压在阿凤身上的杂物。
就在杂物被掀开的瞬间。
阿凤睁开了眼睛,那眼神不再有丝毫犹豫和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疯狂,想要把一切都毁灭掉的想法。刚才的撞击让她头破血流,半边脸颊被划破,鲜血蜿蜒而下,染红了她的视线,她的身体艰难地站起来走动,她的目标不是离她最近的两个打手,而是在他们身后正带着笑容欣赏着砸店成果的金毛强。
阿凤,低着头,不顾一切地撞向金毛强。
“强哥小心。”有人惊呼。
金毛强也是身经百战,瞬间察觉:“找死。”
但他低估了阿凤的速度,更没注意到阿凤在撞过来的瞬间,手里闪着寒光,那是一把藏在原料堆里的工具刀,是她平日里裁剪皮革的锋利小刀。
就在身体即将撞上金毛强的刹那,阿凤的身体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倾斜,持刀的右手从下往上,用尽全身的力气和极致的恨意,狠狠捅向金毛强的侧腰。
时间仿佛凝固了。
金毛强脸上的笑瞬间僵住,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到自己的花衬衫上,正迅速晕开一片浓得化不开的暗红色……
“啊……”金毛强发出一声惨嚎。身体因剧痛而踉跄后退,撞翻了一个正砸得起劲的打手。他下意识地捂住侧腰,鲜血,正从他肥厚的手指缝隙里涌出。
所有人都惊呆了。
砸店的动作戛然而止,打手们震惊地看着他们的老大金毛强。
红毛手里的钢管吓得掉在地上。
“杀人啦!!!”不知是哪个围观的街坊喊出了声。
这一声像是引爆了信号,更多的惊呼和混乱的叫喊响了起来。
“快……快报警啊。”张伯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老赵看着金毛强身上的血和阿凤摇摇晃晃的身影。他猛地转身冲回五金店,抓起角落里他平时都舍不得用的座机,手指颤抖着,用力按下了“110”。
此时的小店内,死一般寂静。
阿凤也愣住了,她手握着刀,看着脸色惨白的金毛强,又看看自己染血的双手,身体摇摇欲坠,刀直接掉在了地上。
林真真挣扎着爬起来,不顾一切地冲过去扶住她,用自己的身体挡在她和金毛强之间:“阿凤,别怕。”她捡起地上那把染血的刀,紧紧攥住,刀尖指向金毛强剩下那些蠢蠢欲动的手下。
阿萍也强忍着腹痛爬起来,眼神发狠地盯着周围。
金毛强的手下们看着老大痛苦的模样,再看看林真真和阿凤那豁出去的姿态,一时间竟无人敢上前。
老大被捅了,见血了,还伤得不轻,这性质完全变了。
混混们平常也是欺软怕硬,真见了血,尤其伤的是老大,顿时乱了方寸。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时刻,一个急促的声音突兀地传来。
“真真。”一个身影从巷口惊恐的人群中费力地挤出来,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人,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身形略显单薄,穿着干净的白衬衫和牛仔裤,正是林真真的老家发小,在中大的学生阿德。
他白天听同学说学校附近开了家特色小铺,是三个之前摆摊的女孩开的,立刻猜到是林真真她们。
此刻赶来的心情本是高兴的,他准备约林真真晚上一起吃饭,聊一聊她来广州的情况,却在挤进来的瞬间被眼前的景象彻底震懵了。
店铺如同被土匪扫荡过,倾倒的货架、踩烂的手工到处都是。
三个女孩,两个衣衫凌乱伤痕累累,嘴角带血,一个更是满脸鲜血需要被人搀扶着。而地上,那个金发壮汉痛苦地蜷缩着,身下一片惊心的血迹!周围是十几个手持凶器又显得犹豫不决的打手。
阿德的眼睛瞬间瞪圆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真真有危险!他几乎是凭借着本能,吼了一声,近乎破音:“你们干什么,放开她们。”就疯狂地朝挡在门口的林真真冲了过去,他试图挤开那些打手,想把林真真她们拉到身后。
“妈的,哪来的二百五。”
“书呆子,你找死啊。”
门口的几个打手本来正犹豫着,阿德这莽撞的冲击正好成了他们宣泄压力和混乱的出口!离阿德最近的一个打手想都没想,抡起手中的棍子朝着阿德的脑袋狠砸下去。
“阿德小心。”林真真尖叫。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就在阿德冲到她身边、木棍砸向他头顶的瞬间。
林真真脑子里一片空白,她想也没想,那柄一直被她紧握在手中的刀猛地扬起,她用尽全身力气,将刀尖对准了那砸下来的木棍。
同时她的身体下意识地侧扑,试图将阿德撞开一点:“阿德,你他妈的给我滚开,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刀没能挡住木棍,但林真真的侧扑力道加上她猛然扬刀的动作,让木棍的攻击瞬间偏斜。
木棍的力道虽被卸去大半,但依然重重地蹭在了林真真扬起格挡的手臂和侧身过来的肩膀。
而阿德被林真真用身体一撞,失去平衡摔倒在地,险之又险地躲过了这原本砸向头颅的致命一击。
木棍的棍头擦着他的眼镜腿划过,眼镜飞了出去,脸颊被蹭出一道血痕。
“真真。”阿德惊恐地看着林真真因疼痛而瞬间苍白的脸和她手中那把染血刀,意识到了自己刚才的冲动有多愚蠢和危险。
警笛声由远及近。
不到十分钟,闪烁着红蓝警灯的警车便精准地停在了巷口。
几个身着警服的身影矫健地下车,为首一人正是接到报警的警官何晨阳。
“不许动,警察,放下武器。”何晨阳和几名警员赶到,甩出的警棍指向所有持械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