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店铺被围
一个月五百保护费,要么捅阿凤一下,要么砸店,阿萍吓得面无血色,抓了抓林真真的胳膊。
林真真气得浑身发抖,正要开口,却被身后的阿凤一把拉住。
阿凤从林真真身后走出来,一步,一步,走到红毛面前。
她瘦小的身体在红毛的魁梧身躯前显得如此单薄。
“红毛,你刚才说,两件事。”
“第一,保护费,一个月五百。”
“第二,要么捅我一下,要么砸店。对吧?”
红毛被她平静的态度弄得一愣,随即恼羞成怒:“对,臭丫头,算你听明白了,选吧,是让老子捅一下,还是看着老子把这破店砸个稀巴烂?”
阿凤没有回答,甚至没有再看红毛一眼,而是转身,走向铺子角落那个堆着杂物的旧纸箱。巷子外围观的人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目光追随着她。
她蹲下身,在里面摸索着。红毛和他的手下疑惑地看着她,不知道她要干什么。
几秒钟后,阿凤站起身,她手里握着一根顶端被磨尖了一小截的钢筋,几天前在工业区门口她用来弄伤红毛的那根被何晨阳收走了,她隔天又去找了一根。
围观的学生和路人都吓到,林真真和阿萍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林真真惊恐:“阿凤,你不要。”
阿凤看向林真真,满眼都是决绝,她握着钢筋,走到红毛面前,她将钢筋的尖头对准自己,另一端递向红毛,“拿着。”
红毛彻底懵了,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你,你他妈这是要干嘛?想吓唬老子啊?”
“拿着它,你不是要捅我一下吗?给你家伙,拿着!”
红毛看着递到眼前的钢筋尖头,又看看阿凤平静的脸,“你,你他妈疯了?”
“我没疯。”阿凤的声音平静,“你不是要算账吗?上次在工业区,你带人抢我们摊子,打我们,我拿钢筋伤了你。你觉得亏了?觉得我欠你一下?我理解,行,今天我还你,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别连累街坊。”
她将钢筋又往前递了半分,几乎要碰到红毛的胸口:“拿着,往这儿捅。”她用空着的手,指了指自己的小腹,“或者往心口捅,随便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捅,捅完了,咱们的账,一笔勾销。”
她目光死死盯着红毛的眼睛:“捅完了,你刚才说的第一件事,那五百块保护费是不是也不用给了?”
“你,你……”红毛被阿凤这不要命的架势彻底镇住了,他看看那根带铁锈的钢筋,又看看周围越聚越多、指指点点的人群,再看看阿凤那不要命的颠婆样,他敢捅吗?
光天化日之下,众目睽睽,用钢筋捅人?这他妈进去就不是关几天那么简单了。杀了人是要吃枪子的。但是这仇要是不报,以后他还怎么混?
阿凤步步紧逼:“红毛。说话算话。你捅我一下。我们两清,五百块保护费,可以不给是不是?”
红毛满头冷汗,他握着钢筋的手微微发抖,他身后的马仔不敢出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这惊心动魄的一幕。
“是还是不是?一个月五百块可以不给!”阿凤继续逼问,“是,还是不是?”
“你……你他妈。”红毛嘴唇哆嗦着,想放狠话,却发现自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不敢真的捅下去啊!他这辈子还没干过见血的事,都是被捅的那个人……
“不敢捅?”阿凤嘴角勾起一抹轻蔑地笑,“那就带着你的人,滚。”
她将钢筋收回,单手紧握,狠狠地向地下一顿。
“红毛,你听好了。”阿凤的声音响彻整个巷子,“保护费,一分不会给,想动我?动我们的店?除非你今天当着所有人的面,把我捅死在这,否则,门都没有。”
她指着巷口:“滚,再敢来捣乱,我见你一次,拿这钢筋捅你一次。”
她看着红毛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死死瞪着她,手握拳头,却一步也不敢上前,她一步步走上前去,“红毛,我只有一条烂命,我不怕死,我就算是死,也会拉着你一起,让你垫背,你给我记住了。”
“好,好,你个颠婆,你够狠。”红毛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咱们走着瞧,强哥不会放过你的,老子跟你没完。”
他恶狠狠地撂下狠话,转身带着手下在众人鄙夷的目光和压抑的哄笑声中,狼狈不堪地挤开人群,灰溜溜地逃走了。
看着红毛消失的背影,阿凤紧绷的身体一晃,她拄着钢筋,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色苍白,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刚才那不要命的勇气,几乎耗尽了她的全部力气。
“阿凤。”林真真和阿萍冲上来,一把扶住她,声音带着哭腔和后怕,“你吓死我们了。”
阿凤靠在林真真怀里,身体还在微微颤抖,但眼神却亮得惊人,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兴奋:“真真,阿萍,我把他吓跑了,我们,我们赢了。”
林真真紧紧抱着她,眼泪夺眶而出:“赢了,阿凤,你赢了,就是你要把我吓死啦。万一红毛真捅下去怎么办?”
阿萍也红着眼圈,用力点头:“阿凤,你太厉害了,你就是我的英雄。”
林真真安抚完阿凤,对着周围的人群,脸上重新扬起笑容:“各位同学,街坊,不好意思。让大家受惊了,恶狗被我们凤老板赶跑了,‘萍聚手工坊’继续营业,所有商品,今天一律八折。感谢大家支持我们小本生意。”
那位先前被红毛手下推搡戴眼镜女生,此刻第一个反应过来。她激动得用力拍了拍身边同伴的胳膊,“听见了吗?老板说八折,我们快进去看看啊。”
“对,进去看看,那凤老板太厉害了。” 前排一个穿运动衫的男生大声应和,刚才阿凤逼视红毛的每一秒,他都紧张得手心出汗,他甚至转头对红毛逃走的方向故意大声嚷道:“滚得好,什么玩意。”
“凤老板你太帅了。” 另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挤上前,“刚才我真吓死了,刚才我都吓得腿软了,你太勇敢,太厉害了,你简直是我偶像。” 她语无伦次地表达着,看向阿凤的眼神充满了崇拜。
几个原本站在稍外围较为胆怯的学生,纷纷向小铺靠拢。有男生高声问:“凤老板,刚才那钢筋是真家伙啊?你好敢啊。”
林真真看着这群热情涌动的学生,一边紧紧挽着阿凤的手臂给予支撑,一边大声对学生们说:“谢谢!谢谢大家!阿凤,凤老板决定今天打八折是感谢大家刚才的声援。”
阿萍早已麻利地跑回店内,抹了把湿润的眼角:“对!都八折!看上什么随便挑!增增,阿凤,你们招呼客人,我这边忙得过来!” 她快速整理着被红毛等人撞歪的货品。
“嚯。” 粮油店的张伯,那个常眯着眼看热闹的胖老头,重重地叹了口气。
他往前踱了两步,隔着围观的学生们看向阿凤。“丫头。” 他似乎在选择合适的称呼,最终还是换了,“阿凤老板,老头子活了这么大岁数,没见过这么硬气的女娃,今天这一手,了不得啊,今天,你就是这个。”
张伯竖起了大拇指,“红毛那个小王八蛋今天算是踢到铁板了,栽得彻底,看得爽快。”
“呸。” 旁边五金店的老赵朝地上狠狠啐了一口浓痰 ,指着红毛消失的方向骂道:“冚家铲, 欺软怕硬的孬种,今天让个小姑娘给点了炮,我看他以后还怎么在这片耍横,丢人现眼的东西。”
他转向阿凤,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并非敬人,而是自己点上,深吸一口缓缓吐出,“阿凤老板,硬骨头,好样的,以后那群扑街再敢来这边撒野,你只管言语一声,我老赵第一个抄家伙,咱们老街坊,也不是吃素的。”
晚上九点过,最后一波顾客离开不久,林真真正在擦拭柜台,阿萍低头核对着账目,阿凤则靠在角落的矮凳上闭眼休息,但手里却下意识依然紧握着放在身旁那根磨尖的钢筋。
巷口传来一阵急促的引擎轰鸣,几辆无牌照的面包车停在巷口,堵死了出路,车上下了十几号人。
为首一人,穿着一件紧绷的花衬衫,敞着胸怀露出纹身盘踞的胸膛,脖上挂着一条最少一百来克的大金链子,一头刺眼金发在路灯下闪着光。正是红毛的老大,这片区域臭名昭著的混混金毛强。
“她们几个就是开了这破店?”金毛强看着这小坡店面,满脸嫌弃,眼睛直勾勾锁定了猛地睁开眼的阿凤。
在他身后,是重新恢复了气焰的红毛,以及一群手持钢管、砍刀、木棍的打手,将小店门口围得水泄不通。
“强哥,那个垃圾婆,就是她白天拿钢筋指着红毛哥。”红毛旁边的马仔立刻指认。
阿凤喉头发紧,钢筋指向金毛强:“滚出去,白天是你们自找的,我们只想守着这店,你们敢进来……”她眼角的余光扫过这间才用心布置不久的小小天地,每一寸空间都浸透着她们的心血,每一个陈列品都像她们的孩子。
“进来怎么样?”金毛强嗤笑一声,“你那根绣花针还想再捅我一下?呵……”他话音未落,动作却比声音更快,手掌直抓阿凤握钢筋的手腕!
“阿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