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光天化日之下抢人吗?
林真初因为昨晚在潮兴厂加夜班调试设备,今天庄俊特意让他休息半天。他闲不住,就跑来小店帮忙,正笨手笨脚地学着给包袋穿链条。
“阿初,你穿反啦。”阿萍笑着打趣他,“这边是正面,你看我怎么穿的。”
林真初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嘿嘿,这细活不好搞。”
阿萍看着林真初认真的样子,心里暖暖的,心想,如果她的弟弟也那么懂事该多好。
这时,一个粗壮的身影堵在了小店门口,遮住了夕阳的光线,阿萍抬头一看,瞬间脸色煞白,是阿培,那个她以为甩掉的噩梦。
阿培死死盯着阿萍,脸上横肉抖动:“果然躲在这里,让老子好找,拿了老子的钱,还敢跑?今天看你怎么跑。”
他一步跨进店里,直接抓起阿萍。
“住手。”林真初反应极快,从凳子上弹起来,用尽全力撞开阿培伸向阿萍的手,挡在她身前。“你想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抢人吗?”
阿培被撞得一个趔趄:“小兔崽子,滚开,老子教训自己老婆,关你屁事?”
“谁是你老婆?阿培,你赶紧走,不然我报警了。”
阿培嗤笑一声,指着阿萍,“你他妈拿了我那四千聘礼呢?你妈收了你就是老子的人。天王老子来了也管不着,跟我回去。”他绕过林真初,又要去抓阿萍。
林真初再次阻拦,两人扭打在一起。阿培力气太大,一把将林真初推倒在地,撞翻了货架,东西稀里哗啦掉了一地。
“阿初。”阿萍和阿凤惊叫。
阿培趁机一把抓住阿萍的胳膊:“臭娘们,跟老子回潮州。”
“放开我。”阿萍拼命挣扎,用脚踢他。
就在这混乱之际,阿德正好路过小店门口。他最近心情低落,苏苏对他的态度忽冷忽热,让他心烦意乱。鬼使神差地,他走到了康乐村,不知不觉就逛到了林真真小店附近。听到里面的打斗声和尖叫,他好奇地探头一看,顿时愣住了。
他一眼就认出了那个被推倒在地的林真初,但下一秒,他看到那个壮汉正粗暴地抓着一个阿萍的胳膊,要把她拖走。
阿萍满脸惊恐,拼命挣扎。而林真初正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嘴角带着血丝,再次扑向那个壮汉。
他想起了何晨阳警官之前和他说的话,遇见事情先报警,他转头去找了个公共电话亭先报了警,随后回到小店。
“住手,我已经报警了。”阿德来不及多想,压下心中对林真初的复杂情绪,大声喊道。他不能眼睁睁看着暴力发生,即使被施暴者是林真初!
阿培和林真初同时停手,看向门口。
阿德走进店里,扶了扶眼镜,努力让自己镇定:“这位大叔,你住手!别再打人了!警察马上就到!”
“报警?”阿培瞪着阿德,又看看林真初,怒火更盛,“好啊,报警好啊,让警察评评理,她妈收了我的钱,她就是我的人。她跑了,就是骗婚,偷钱,警察来了正好把她抓回去。”
阿德看着阿培那副蛮横的样子,努力回忆着法律知识:“大叔,现在是法治社会,婚姻自由,买卖人口是犯法的,你说的什么收了聘礼就是你的人,在法律上根本不成立。强迫婚姻更是重罪,你强行带人走,就是非法拘禁,是犯罪。”
“放屁!”阿培根本不听,他认死理,“我们祖祖辈辈都是这么过来的!收了钱,就是我家的人。警察来了也得讲道理,阿萍,跟我走。”他用力拖着阿萍就要往外走。
阿萍死死抓住门框。
“别动她。”阿德情急之下,顾不上害怕,冲上去,张开双臂挡在阿萍面前!他身体单薄,在阿培面前像根豆芽菜:“你要抓她,先过我这一关,警察马上就到,你动我一下试试。”
阿培看着眼前这个文弱书生,愣了一下,随即暴怒:“妈的,又一个多管闲事的,滚开。”他伸手就要去推阿德。
“放开阿萍。”只见阿凤不知何时从角落里冲了出来!她刚去中大送货回来,看见这一幕,手里紧紧攥着一根从隔壁五金店借来的、手臂长的螺纹钢筋,她不管不顾地就朝阿培抓着阿萍的那只手臂捅去。
“阿凤,不要。”阿萍尖叫。她知道阿凤的性子,真敢捅下去,等下又得进局子。
阿德也吓了一跳。
就在钢筋即将碰到阿培手臂的瞬间……
“住手,警察。”何晨阳带着一名辅警,快步走进小店。他接到报警说康乐村小店有人打架斗殴、强抢民女,立刻赶了过来。一进门,他就认出了阿萍,这个在“金毛强”案子里帮了大忙的姑娘,也认出了阿德。
阿凤的动作瞬间僵住,钢筋停在半空,她看到何晨阳那张熟悉脸,她手一软,钢筋一声掉在地上。她看着何晨阳,脸上瞬间涨得通红,像个做错事被抓包的孩子,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连头都不敢抬。
何晨阳锐利的目光扫过地上的钢筋,又落在阿凤那张涨得通红的脸上,眉头皱了一下。
“怎么回事?”何晨阳目光扫视全场,看到一片狼藉,阿萍被阿培抓着胳膊,林真初嘴角带血,阿德挡在阿萍身前,阿培怒目而视。
“警察同志!你来得正好!”阿培抢先一步,指着阿萍,“她是我老婆,她妈收了我四千块聘礼,她跑了,还偷了我两千块钱,我来带她回去。这两个小子多管闲事,还打我,你看我这……”他撸起袖子,想展示“伤痕”,其实啥伤痕都没有。
“警察同志,不是这样的。”林真初急忙辩解,“他强抢民女,阿萍姐不愿意跟他走,他是来绑架的,还打人。”
“何警官。”阿德也连忙开口,指着阿培,“他非法闯入,意图绑架,还动手打人。林真初是为了保护阿萍才跟他发生冲突的,我可以作证,刚才是我报警的。”
何晨阳抬手制止了争吵,目光看向阿萍:“阿萍,你说,怎么回事?”
阿萍抽泣着,断断续续地说:“何警官,他是我们老家的渔民,我妈为了给我弟还赌债,收了他四千块钱,逼我嫁给他,我不愿意就跑了,跑回广州了。他今天找上门,要抓我回去,还说我偷他钱。”
她拿出那个破旧的帆布包,从里面掏出那两张百元钞票,“这钱是我从他钱包里拿的,只有两百块,不是两千,我当时是气不过。而且我需要回广州的路费,他那天晚上差点强迫我上床。”她哭得几乎喘不上气。
何晨阳眉头紧锁,看向阿培:“她说的是真的吗?”
阿培梗着脖子:“是真的又怎么样?她妈收了我的钱,她就该是我的人,而且是她自愿跟我回家的,没人逼她,跟我回家,做我老婆,和我上床不是理所应当?什么叫强迫?”
何晨阳了解了事情,“法律明确规定,禁止包办、买卖婚姻和其他干涉婚姻自由的行为,你所谓的‘聘礼’,在法律上属于赠与行为,不能作为强迫婚姻的依据,你强行带人走,就是非法拘禁,是犯罪,至于你说的‘偷钱’,”他看了一眼阿萍手里的两百块,“金额不大,且事出有因,因为你试图强迫发生关系她不愿意,情节显著轻微,不构成犯罪,但需要归还。”
他语气缓和了些:“大叔,我理解你的心情。但这钱,你找阿萍要,不合适。你应该去找她母亲,或者通过法律途径解决。强行抓人,只会让你自己犯法。”
他转向阿萍:“阿萍,这二百块钱,你现在还给这位大叔。”
阿萍咬着嘴唇,把那两张钞票扔给阿培。阿培一把抓住,恶狠狠地瞪着阿萍。
何晨阳继续道:“至于那四千块聘礼,属于阿萍母亲和你之间的经济纠纷。你应该去找阿萍的母亲协商或通过法院起诉追索。阿萍本人没有义务偿还,更不是你的‘财产’。”
他最后严厉警告阿培:“现在,请你立刻离开。如果再来骚扰阿萍,或者试图强行带人,我立刻以非法拘禁罪或寻衅滋事罪逮捕你,听明白了吗?”
阿培看着何晨阳,知道今天无论如何也带不走人了。他憋着一肚子火,狠狠瞪了阿萍一眼:“好,好,算我倒霉。这种女人,娶回去也是祸害,晦气。”他撂下狠话,离开了小店,此时阿培一肚子火气,决定立马回去找阿萍她妈妈算账。
阿培骂骂咧咧地离开后,何晨阳没有立刻走,他走到阿凤面前:“阿凤。”
阿凤身体一颤,头埋得更低了,大气都不敢出。
“刚才,你想干什么?”何晨阳问,语气没有太多责备,更多的是探究。
“我,”阿凤声音几不可闻,“我想保护阿萍,他欺负人。”
“保护是对的。”何晨阳的声音缓和了些,“但是,用钢筋捅人?你知道后果吗?”
阿凤声音带着委屈:“我没想真捅,我就是吓唬他,他太欺负人了。”
“吓唬?”何晨阳正色道,“阿凤,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你忘了之前的事情了吗?这种行为非常危险。第一,对方如果反击,你可能会受重伤。第二,就算没捅到,你拿着凶器意图伤人,如果对方追究,你可能要负法律责任。这叫‘防卫过当’或者‘故意伤害未遂’。明白吗?”
阿凤被“法律责任”几个字吓到了,脸色更白了,眼圈也红了:“我不知道,我就是气不过。”
“气不过也不能冲动。”何晨阳严肃认真,“下次遇到这种事,第一时间报警,或者像这位他同学一样用言语制止,保护自己和他人安全。记住,保护自己,也要守法,别做傻事。”
“嗯,嗯,”阿凤用力点头,她偷偷抬眼看了看何晨阳严肃却英俊的侧脸,心跳得更快了,脸也更红了。她既害怕他的责备,又莫名地觉得他这样很帅,很可靠。
林真初一直捂着嘴角的伤,靠在货架上喘气。他刚才看到阿凤举着钢筋冲出来时,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既担心她受伤,又震惊于她的勇敢。此刻,他看着阿凤在何晨阳面前那副又怕又羞、脸红得像熟透苹果的样子,心里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他认识阿凤这么久,她在他面前总是大大咧咧,像个假小子,会笑他笨手笨脚,会跟他斗嘴。可她在何警官面前怎么完全变了个人?那么紧张?那么害羞?
林真初的目光在阿凤通红的脸上停留了几秒,又看向何晨阳,何警官确实很帅,很有本事,说话也很有道理,阿凤喜欢他这样的?
这个念头轻轻扎了他一下。他下意识地揉了揉嘴角的伤,嘶,有点疼。他看着阿凤低眉顺眼听训的样子,心里有点闷闷的,又有点不是滋味?他好像不太喜欢看到阿凤对别的男人这样?
“好了,记住我的话。”何晨阳最后叮嘱了一句,又转向阿萍,“阿萍,以后有事及时报警。我们先走了。”
“谢谢何警官。”阿萍和阿凤连忙道谢。
何晨阳点点头,目光扫过阿凤时,看到她依旧红着脸,眼神躲闪,他微微摇头,嘴角似乎有一丝无奈的笑意,随即带着辅警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