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了
不过，叮的一声，电梯到了。
齐歆来不及跟他说那么多，快步走出去的同事，回了一句：【私事，自己能解决。】
她跟方子轩毕竟是公事关系，不想给对方造成困扰。
然后她快步走到自己的车旁，拉开车门坐进去，启动车子，迅速往指定的医院开。
齐歆匆匆跑进医院的时候，谭家建父母等在抢救室门口。
“怎么样了？”齐歆跑得气喘吁吁。
谭家建父母互相对视一眼，说：“你来了，那我们就先走了。”
说着，两人匆匆离开了。
齐歆感觉两人反应有点奇怪，但是，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奶奶的情况，刚好有护士经过，齐歆赶忙拉住，询问自己奶奶的情况。
护士让她耐心等待，医生已经在里面抢救了。
约莫又等了二十多分钟，齐歆真是度日如年，在抢救室门前坐立不安，来回踱步，时不时低头看手机上的时间，抬头看抢救室紧闭的门，还有上方亮着的灯，心跳频率持续走高，没有降下来过。
她父母在她七八岁的时候就离婚了，在那之后，她一直是跟在奶奶身边长大。
奶奶对她来说，算是真正意义上，唯一的亲人了。
如果奶奶撒手人寰，她连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也不会有。
漫长的二十三分钟终于过去，抢救室的灯熄灭，医生率先走出来。
齐歆急忙上前，医生跟她大致讲了情况，齐歆精神紧绷，有点接收困难，最后只听到手术成功，脱离了生命危险，才瞬间松了一口气。
护士将奶奶从抢救室推出来，她跟上去，进了病房。
奶奶还在昏睡中，齐歆给她办了住院手续，缴纳了费用等等，又陪在病房等她醒。
又过了大概半个小时左右，奶奶才终于醒过来。
此时，天已经黑了，病房灯打开，泛着白。
齐歆连忙上去，弯着腰，轻抚着奶奶肩膀，问她能不能看到自己，能不能听到自己说话，确认她神志是否恢复。
奶奶盯着她有点失神，缓慢的眨了下眼，方才恢复了几分清明，“歆歆……”
“是我。”齐歆眼眶一下热了，连连点头。
“你……”奶奶目光下移，落在她的肚子上，“没怀孕吧？”
齐歆怔了下。
“他们说你怀孕了，我不信。”奶奶自顾自地说着。
齐歆疑惑，“谁跟您说我怀孕了？”
奶奶眼泪掉出来。
齐歆似乎渐渐捋清楚，反应过来，“就是因为这个，把您气成这样？”
“我就知道，他们编的！”奶奶越说越委屈。
齐歆懂了，奶奶气的不是听到她怀孕这件事本身，而是气他们给她这样一个未婚的女孩子，造谣怀孕。
这在熟人社会里，简直就是社会性死亡。
对未婚女孩的杀伤力，可以说是核弹级别的。
齐歆因为从小长得漂亮，没少被造过谣，读书的时候被造谣被人骗，跟黄毛谈恋爱，长大工作了，听说她在做秘书，又造谣她会被老板或者哪个有钱人包养和玩。弄。
齐歆一直不公开和方执在一起，很大一个原因，也是出于这个考虑。
如果没有走到结婚那一步，她把他带回家，让其他人看到了，又指不定怎么编排她。
她就是南洲本地的，城中村里全是熟人。
她自己平常住在市里，倒是没有关系，但是奶奶还住在村里，天天跟那些人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她需要顾虑自己的事情对奶奶的影响。
但没想到，即便自己这样低调小心了，还是避免不了被恶意中伤。
“他们乱说的。”齐歆安抚着奶奶，“目的不就是为了让我们伤心难过吗？”
“您可不能上了他们的当。”齐歆说着，去旁边扯纸巾。
“我知道。”奶奶闭了闭眼睛，眼泪从眼角掉出来。
齐歆用纸巾帮她擦去，又听到她气若游丝但是十分愤慨地说：“我就是气！奶奶保护不了你了。”
老太太年轻时，还可以发挥泼辣的本领，把造谣中伤她孙女的人大骂一顿，现在年纪大了，虚弱得很，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甚至她有高血压，情绪一上来，先是把自己给气得血压直飚。
这不，这次就脑充血，差点脑梗了，得亏手术成功，将血块取了出来，没有太大问题。
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不用保护我。”齐歆又帮她掖了掖被子，“我长大了，以后我保护您。”
奶奶抿抿嘴，更是热泪盈眶，“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了。”
她已经将近九十岁的高龄，以个人生命长度来说，已经算是长寿，随时做好离开的准备。
但是她只要一想到自己没了，孙女就剩自己一个人了，那真是越想就越可怜。
“成个自己的家吧，歆歆。”奶奶突地这样说。
以前，奶奶也会关心齐歆婚恋方面的状况，但只停留在打听，不会直接劝她一定要这么做。
但是这一次，她是以一个奶奶对孙女的身份，直接将自己的期盼告诉她的。
一定程度上，长辈对晚辈这样说，是容易造成一定压力的。
以至于，奶奶说完，也小心地观察着她的神色。
不过奶奶不知道的是，齐歆并不排斥婚姻的，相反，她特别期待。
只是因为方执不婚，她一直配合他，所以这么多年，从来没有透露过自己对婚姻的期待，加上她父母离异，导致奶奶误以为，她是受了小时候的影响，对婚姻没兴趣。
所以此刻，奶奶担心的齐歆的排斥并没有出现，只是，方执那边没有结婚的打算，齐歆也没办法立即就松口答应奶奶。
她不想骗她，给她希望又让她失望。
所以沉吟片刻，说：“您先好好养好身体，这个事情，我们后面规划一下。”
她也没有把话题说死，给奶奶留几分希望。
当然，也是给自己留希望。
说不定哪天，方执改变主意了呢？
虽然她也知道，这种可能性是很小的，根据她最近这些天的试探，方执的反应，就能看出来。
奶奶看她为难，又不忍继续这个话题，只说好好好，后面再说。
约莫晚上九点多，齐歆的大姑还有父亲过来了。
她跟两位长辈打过照面，然后要回城中村的奶奶家一趟，准备给自己和奶奶拿些换洗衣物之类的，刚好，还有事情要解决。
她驱车离开，接近城中村的时候，在一家老店前停了下车，然后下车，进去点了碗吃的。
“诶，齐歆来了。”她一进店，店老板就熟稔地招呼她。
齐歆笑着回应，“樊伯。”
奶奶家所在的这个村，有三大姓氏，樊，齐和谭。
樊是最大的姓氏，齐和谭次之。
人数和拥有的土地和房产，也是这个排序。
相对应的，各大姓氏在村里的话语权，也是如此。
像齐歆进来的这家老店，就是一位姓樊的阿伯开的，店面也是自己的。
阿伯六十多，将近七十了，但是闲不住，跟他老婆儿子和儿媳开了这家店，天天忙得不亦乐乎。
按他说的，是因为儿子没出息，又怕他去赌，沾染上恶习，干脆开家店，把儿子困在这里，也让他有个监督。
这些年，不但生意红火，家庭也和睦，还生了个小孙女。
齐歆进去的时候，一家人收拾得差不多，准备关门了。毕竟都已经九点多了。
他们只做晚餐，每天不会超过晚上十点关门。
但是见到熟人，也会破例，热情问齐歆想吃点什么。
齐歆也不想给他们造成麻烦，问还有什么。
“云吞，面，还有一点粥，配菜没什么了，还有点牛杂，青菜没了。”阿伯儿子这样告诉她。
“那就一碗云吞吧。”估计是饿过头了，齐歆也没怎么想吃，暴饮暴食对胃也不好。
“行。”阿伯儿子进厨房，又给她开火。
阿伯年纪大了，忙一天累，坐在跟她隔了一张桌的位置休息，问：“听说你奶奶生病进医院了？”
店里除了齐歆，这会儿已经不接待其他客人，一家子都是熟人，齐歆倒着茶水，说是。
阿伯关心了一下，又唠叨了些家常，让她多陪陪老人家，还是要结婚之类的。
齐歆听着，有一搭没一搭的聊。
他的小孙女自己编了朵花，凑过来要送给齐歆，齐歆笑着夸夸，跟她玩了会儿。
不多时，云吞也做好了。
阿伯的儿子顺便把女儿抱走，“让姐姐先吃点东西。”
齐歆吃完，一家人也把店铺收拾好了，准备关门。
齐歆拿了手机，起身扫了二维码，跟他们说走了。
阿伯转过头来，跟她说不用转。
“要的。”齐歆笑笑，转了十二块过去。
出了门，齐歆发现两个男人正围着她的车，咬着烟嘀咕什么。
齐歆走近了些看，认出两人来。
“樊叔。”她开口打招呼。
两人闻声转过头，其中一个说：“你看，我就说是齐歆的车。”
齐歆反应了一下，“挡住你们了是吧？”
这里不能随便停车，齐歆是看时间不早了，没什么人和车来往，加上是熟人地盘，就懒得开去停车场。
“不碍事不碍事。”樊叔摆摆手。
“谢谢樊叔。”齐歆礼貌道谢，“我先走了。”
说着，她拉开车门，弯腰坐进去。
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齐歆驱车离开，两人站在原地，目送她车子离开的同事，又嘀咕起来。
“这齐歆长得是真漂亮，身材又好。”
“不知道哪家臭小子能娶上她啊，她奶奶那房子估计也留给她。”
“有钱又漂亮，抢手得很。”
“我家大侄子喜欢她好多年了，可惜了。”
“再追追啊！肥水不能流了外人田！”
……
随后，齐歆把车开进村里去，在自家门前的院子前停下。
旁边手机震动，她捞过来查收了下消息。
方执给她发来消息，【今晚去哪？】
他这是问她，今晚是打算去他那里过夜，还是他去她那里。
【我回村了。】齐歆举起手机，对着院子给他拍了张照片。
显然，她今晚没法跟他在一起了。
【那我要看看你。】方执说。
平日里，齐歆肯定会大大方方再给他拍张自己的照片，但是今天实在没有心情，脸上肯定会有些疲惫，所以不打算拍了。
【没有了。】她直言。
方执却开始诱惑她。
【我会想你。】
【想看看。】
齐歆沉默地看着。
她跟方执这样，关系算是稳定，甚至称得上不错吧。
可是，此时此刻，她却不知道，这样的关系还能维持多久。
也许，走到因为婚姻问题而产生矛盾隔阂的那一天，她和他这样和谐的关系就不复存在了。
【直接开视频吧！】方执更进一步。
齐歆回过神，试探地问：【不怕我的家人看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