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手给我看看
齐歆这话，像是一盆冷水，把方执给浇清醒了，那头等了有好一会儿才回复。
【不方便的话下一次。】
齐歆沉默地看着手机。
她没有说不方便，这不过是他的推辞。
但是非要较真的话，就没意思了。
不过，齐歆也没兴趣再跟他闲聊了。
【我这边还有点事。】
说完，她推开车门下去。
不过，她没急着进家门，下车后，她先是往前走，走到前面两栋的房子前，敲开了其中一栋一楼的门。
谭家建母亲出来开门，突地见到齐歆，楞了下，问：“怎么了齐歆，奶奶怎么样了？”
齐歆面无表情看着她，“你们到奶奶面前造谣，说我怀孕了？”
闻言，谭母下意识看向她的肚子。
平坦得很，完全没有怀孕的迹象。
“我……我们也是……听说。”
谭母声音渐渐降低。
“听说，呵……”齐歆冷笑，双手抄兜，“听谁说？”
她这伞状半身裙还有隐藏的口袋，这么双手一抄，挺有冷漠的气场。
“这……”谭家建母亲眼神开始闪躲。
她肯定是不能说的。
齐歆也从她欲言又止的反应里，知道答案了。
“谭家建说的吧？”
谭母想狡辩点什么，但是脑子有点跟不上。
齐歆也就知道自己猜得没错了。
她冷笑了声，“她人呢？”
“没、没在家。”谭母垂着头。
谭家建在外面跟了个老板，已婚的，四五十了，齐歆之前陪方执应酬的时候碰到过。
所以她大概率确实是不在家。
“她住哪？”齐歆继续面无表情地问。
谭母直摇头，“不知道。”
她肯定是知道的，只是不会告诉齐歆罢了。
齐歆也清楚从她这里得不到什么有效信息，转过身，准备自己想办法了，谭母突然拉住她，“我们也没到外面说，也就是那天她去医院，刚好碰见你，出于关心……”
“关心？”齐歆回过头，像是听了什么大笑话似的看着她。
谭母亲自讨没趣，松开她的手，低了低头。
齐歆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长得漂亮，脑子还聪明，学习成绩遥遥领先。
而谭家建，跟她同年龄，却是样样都没法跟她比。
偏偏两人还在同一个村里，左邻右舍，几乎所有认识的人，都会拿两个人放在一起比。
时间久了，次数多了，谭家建对齐歆就格外蹭恨，认为是她的存在，让她黯然失色。
所以从小到大，谭家建都没少对齐歆表达过攻击，不论是明着还是暗着。
两个人可以说是宿敌了。
源头在谭家建，齐歆也懒得跟谭母纠缠不清，回过头，大步走进夜色里。
她想要查到谭家建的位置并不会太难。
返回家中的路上，她点开谭家建的微信，扫视了下她最近发的几条朋友圈。
谭家建虚荣心不小，每次去了高档场所一定会加定位。
通过她这些定位，齐歆就基本能够锁定她最近活动的大致范围。
因是方执的秘书，南洲这些榜上有名的高档场所，她都有会员资格，工作人员对她都格外客气。
所以她跟相应的几家打了声招呼，让她们帮忙留意一下，对方都特别积极地响应她。
回家洗了个澡，齐歆换了身衣服，又给奶奶拿了生活用品，再驱车返回医院，已经是夜里十一点了。
齐歆的父亲和大姑又回去了，她留下陪奶奶。
第二天她去上班，换二姑过来陪。
奶奶一共生了六个儿女，齐歆父亲是唯一的儿子，其他五个是女儿。第二天也都陆陆续续过来探望了，安排好之后轮换陪护。
夜里在医院睡得不好，齐歆第二天到公司精神有点萎靡，加上也没化妆，状态更加明显。
方子轩前一天还在担心她发生什么事，今天看到她这样更加担心。
不过齐歆只是摆摆手，说已经没事了。
方子轩有些无奈，感觉插不进她的生活。
但是转念一想，自己也确实不是她什么人，所以最后也就识趣地，没有再问。
当天下午，将近下班的时候，齐歆这里收到一家夜场经理的消息，说是谭家建预定了今晚的卡座，到店时间大概是八点。
齐歆跟对方道过谢，发了个红包过去。
对方客气地没有收，说希望她下次推荐些客户过来就好。
互惠互利，齐歆允下。
下班以后，齐歆也不着急走了，先去食堂吃了饭，算准了时间，在收到经理发来谭家建到店的确切消息后，这才慢条斯理地驱车前往。
好巧不巧，方子轩当晚也在这家夜店里。
齐歆走进去的时候，五彩绚烂的灯光一闪，他陷坐在沙发，无意间跟着灯光扫视了一眼，恰好就扫见齐歆拨开拥挤的人群，往里面卡座走。
方子轩跟着看过去，从位置站起来。
他还在想要不要上前打个招呼，齐歆突然停在一个卡座前。
谭家建正跟几个好姐妹觥筹交错，突地一道冷光过来，整个卡座的人像是感知到什么，霎时都停了声，下意识转过头，就看到齐歆面无表情地盯着谭家建看。
“你……”谭家建孤疑地看着她，“干什么？”
“就是你造谣，说我怀孕了。”齐歆冷漠地看着她，不是疑问，而是肯定的语气。
谭家建反倒是理直气壮，“干什么？敢做不敢当啊？！”
她那天都看到了，看到她跟一个男孩子进医院。
当然了，她并不确定两人进医院具体干什么，但是她可以假装不懂，就认定她是怀孕了，去打胎。
“有证据吗你？”齐歆看她死到临头不知悔改，气血一下上涌，大步上前，一下就揪住她脑袋上的头发，“张嘴就来，把我奶奶气进医院去！”
齐歆动作迅速，又带着气势，谭家建都反应不过来，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被动了。
她头发被抓得疼，双手死命去揪齐歆的手。
她还做了美甲，那指甲是又长又锋利，齐歆手也被她抓伤了。
她必须尽快解决她。
于是乎，齐歆手一抬，猛地一巴掌，啪的一声巨响，扇在谭家建脸上。
这一巴掌落下，直接把远处观望的方子轩震惊了。
“我去！”
他举起手机，对着齐歆狂按快门。
谭家建被齐歆那一巴掌扇懵了，反应过来后嗷嗷直哭 ，尖叫声都快要盖过夜场震颤耳膜的电音了。
她身边几个好姐妹吓得缩在一边，都在看好戏，不敢动弹。
齐歆猛地推了她一把，将她推到在沙发上。
“平常搞点小动作就算了。”齐歆又抓起旁边一个酒瓶，顺手敲碎了，抬脚踩在沙发上，弯下腰，拿敲碎的酒瓶对着谭家建的脸，“再敢闹到奶奶面前，把她气出个好歹，我让你陪葬！”
那敲碎的口子，每个起伏的缺口，都像是狼牙般锋利。
谭家建这会儿才终于不敢有任何反抗，缩着身子，抱着脸，生怕她真的把那碎口的玻璃酒瓶插她脸上。
那她可就毁了。
嘴也不敢硬了，谭家建瑟瑟发抖，眼泪啪啪直往下掉。
【帅啊！】
【叔！】
【齐秘书可太帅了！】
那头，方执还在饭局上，收到方子轩的消息点开，眉头不由蹙了起来。
齐歆是个不会吃亏的性格。
别人伤了她一分，她要让人还十分。
这当然很好，但是她一旦情绪上头，喜欢自己亲自动手。
这样容易让她受到伤害。
【别光看着，上去帮忙！保护她！】
他发了消息，还是不放心，又起身，提步往外走。
齐歆气也出了，警告也送达了，这会儿才终于平静了些，站起身，随手将碎了的瓶子扔进垃圾桶。
缩在一旁的几个塑料姐妹花看着她直发怵，但内心又隐隐佩服，她竟然能把谭家建收拾得跟个鹌鹑一样。
她平常可嚣张了，尤其那张嘴，到处惹事生非。
但她们都不敢对她下手。
齐歆转过身，都准备走了，倏然又想到什么。
她脚步停顿了下。
刚要转过头，眼睛余光瞥见，谭家建正猫着腰从垃圾桶里抓出她刚刚扔掉的那个碎酒瓶。
齐歆心头一紧，胳膊突然被扯了下，她往旁边退让几步，身边突地有人蹿过来，抬脚就将垃圾桶给踢飞了。
齐歆稳住身形，再定睛一看，发现拽着自己的，是方子轩。
垃圾桶被踢飞的时候，谭家建本能躲闪，人摔在酒桌和沙发的缝隙，垃圾全倒出来，倒在她的身上，好不狼狈。
还敢还击！
齐歆眸光沉了沉，眼里沁出戾气来。
只是这个时候，手机响了。
她看一眼来电显示，电话是方执打来的。
她眸光柔和下来，戾气褪去，转过身，往外走。
夜场里全是音浪，出了门，齐歆才将电话接起。
“发生什么事？”电话那头，方执问。
齐歆还没反应过来，“什么？”
“你在夜店跟人打架？”方执一直了解齐歆，并不是什么莽撞的人，能让她气到自己亲自动手的，想必事情并不简单。
齐歆这会儿倒是云淡风轻，“哦，奶奶被气倒了，我来找那人算一下账。”
听到是奶奶的缘故，方执就了解了。
他虽然没有跟她这边的家人接触过，但是当初齐歆的简历上，家庭成员和联系人填的都是奶奶。
平常有意无意跟他聊起家里人，也都是把奶奶挂在嘴边，其他人几乎不怎么出现。
“奶奶现在怎么样？”方执跟着关心。
齐歆走进停车场，“已经脱离生命危险。”
能用上生命危险，可见之前状况有多糟。
方执在那头不由蹙眉，“怎么没听你讲。”
他这话问得，好像她对他有隔阂一样。
齐歆沉默了下，停在自己车旁，“跟你讲了，然后呢？”
两人在一起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见过对方的家人。
齐歆就是本地的，她时不时回城中村看望奶奶，方执也从来没有提过跟她一起，他也从未曾有过让她认识他的家人的打算。
所以，她默认，他对她家人的事不会感兴趣。
即便告诉他了，他也不会出面去的。
那头，方执沉默了下，“我会给她安排最好的医护。”
看吧，正如齐歆预料的。
他再关心，也不会破例。
他对她好，但是，在他划定的范围内。
齐歆不想跟他吵，“先这样吧。”
她拿下耳边手机，方子轩还跟在她身后，见她终于挂了电话，有了开口的机会，指了指她的手，“齐秘书，你的手……”
齐歆垂眼，看了下自己两只手。
就在这个时候，一台黑色的宾利，低调沉稳地开了进来。
灯光闪过，鸣了下喇叭，两人下意识看过去。
特别眼熟的一台车，车子停稳后，一只黑色的皮鞋，还有一条明显修长的腿从里面迈出来，黑色的西裤熨帖、干净。
当人从车内倾身下来的时候，脸也同步出现在两个人的视线里。
果然，是方执。
他一抬眸，目光径直投向齐歆。
反手关上门后，他提步，朝她走过来。
齐歆两只手火辣辣的疼，看着他。
方执走到她面前，将她全身审视了一遍，确认她有没有受伤。
“手给我看看。”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手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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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才闹了别扭，但不影响方总心疼。
其实，小侄子也不错，大家觉得呢？
想起那句话：区区两……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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