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情人夜会
那辆皮卡稳如泰山,像座有恃无恐的碉堡,僵持了一会儿,安颐没办法又拧了把手上路,她还有正事要干,耽误不起。
到了洲际,她头也不回进了酒店大厅,原来他一直在外面等着。
“温仲翊,如果你爱一个女人,你会长久地欺骗她吗?”安颐突然出声问。
“什么意思?”
“换句话说,如果你一直在欺骗一个女人,你觉得这是爱吗?”
温仲翊想了想,说:“这个还真不好说,人是很复杂的,谁也不会只有一面,我觉得爱和隐瞒没有必然的关系,是两件事,并不会因为你爱一个人,就变得完全透明清澈,我觉得这两件事没有关系,至少我这样认为。”
“如果你在欺骗的同时,又把自己的所有身家给了对方呢,这到底是什么感情?”
温仲翊撇撇嘴,摇头说:“这种事情绝对不会发生在我身上,任何情况下我也不可能把自己的身家给别人,我没有可能这样爱一个人,我更爱自己,所以理解不了你的假设。”
大概谁都理解不了那个人。
飞鹤路上又恢复了热闹,夜市又开始了,各色小摊沿着路边排开,路不好走了。
安颐让温仲翊把车在路口停下,自己走回去。
第二天她去道南宾馆演出,那皮卡还是无声无息地跟着她后面,跟幽灵似的,她连头都没回一下。
那个叫皮皮的小姑娘和她的妈妈又来看她的演出,这次只有她们俩个,那个叫陈池的男人没有出现。
安颐对于收皮皮这个学生比较犹豫,她没有在线下教过学生这是第一,第二她现在不知道明天在哪里,不好耽误人家,她很婉转地拒绝了,但苏绾以为她是对条件不满意,不懈地想说服她。
苏绾自己小时候也是练过钢琴的,对钢琴水平的好坏还是有数的。
那天在道南宾馆听见安颐的演出,她热血沸腾,不敢相信在道南有这样水平的演奏者,起了爱才之心,打定主意要让皮皮接受顶级的艺术熏陶,省得整天上房揭瓦,学钢琴也是半吊子。
陈池知道后,帮她分析:“你想办成这事,无非两样,一是开个她没法拒绝的酬劳,二个是让你闺女讨她喜欢,让她起爱才之心,两样都做到了,这事十有八九就成了,你再去敲敲边鼓,表现得真诚一些,她也不好开口拒绝”。
苏绾问他,“她无法拒绝的酬劳给多少,你觉得咱们能接受给多少?”
陈池掀起眼皮看看她,说:“这取决于你,你要觉得这事能让你高兴,多少都行,这点钱我总能付得起,但话说回来,以皮皮现在表现出来的学习天赋,她大概率不会走专业的音乐路线,你想想要不要不惜代价为她找个钢琴老师。”
苏绾当时坐在陈池腿上,搂着他的脖子,瞟他一眼,说:“你能不能直接跟我说,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正的反的全让你说了,到底是应该找这个老师还是不找?”
陈池回她:“我说了随你开心,你觉得想做就去做,不想做就不做,小事而已,不用思前想后,咱们不缺这点钱。再说,我的女儿,找个最好的老师也没毛病,我现在做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们。不过……”他掐着苏绾的腰,狐疑地问,“什么时候开始你这么听话,还要听我的?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这么谈过一次后,捡了个周六,苏绾就带着皮皮来了,出门前叮嘱皮皮,要表现得乖巧一些,把那些乖张的行为收一收。
皮皮郑重其事地点头,说:“我有数的,你放心”。
这天晚上,苏绾跟安颐说:“不知道一个小时两千块,这个价格您能不能接受?”
安颐很为难,这样的价格人家给足了诚意,再推有点驳人家的面子了,只能又找了个理由推脱,说:“我住的有点远,实在不是很方便。”
苏绾马上说:“这点您不用担心,我们可以安排司机接您过来上课,或者去您那边上课都可以。”
苏绾学了陈池的两三分手段,就让安颐招架不住,再说下去就有点不好了,安颐干脆直说了自己的顾虑。
“不要紧,咱们先开始,能学多久学多久,如果您打算离开,我们也接受。”
苏绾很善解人意,完全不在意。
皮皮一直看着两人,这时见缝插针地说:“安老师,能跟您上课,哪怕一节课我也很开心”。
说得一本正经又带着小孩子特有的实诚。
听得苏绾的嘴角偷偷翘起来,她努力压回去,这孩子不知道像谁,完全不像她。
安颐就这样半推半就碍于不知道怎么拒绝接下了这个活。
从此她一周要往返道南四五次,那辆皮卡次次跟在她后头,两人一次也没打过照面,就像两个碰巧同路的陌生人。
过了没几天,华峥来找安颐,来的时候是傍晚时分,两人一起在徐家小吃店简单吃了口饭,然后回了酒店。
安颐领着他,把酒店楼上楼下走了一遍,领着他把每个房间看一下,把情况都跟他讲一遍。
看房间花了一两个小时,后来她问华峥,“你想好了?”
华峥的手机拿在右手上,他用手机轻轻敲着自己的左手,眉头一挑,说:“你怕我反悔?那你拿着钱跑远点,别让我找着你,省得我反悔了找你把钱要回来。”
安颐没管他的插科打诨,说:“你确定不是为了帮我忙?”
“你这话说的,好像我是败家子,拿着自己家的钱在外面装冤大头散着玩,这可不是小钱,我自然有我的考虑。我们家这几年也没什么好的投资,这种物业摆在这里亏也亏不到哪里去,拿在手里总归还有点进项,白川这地方,方方面面我们家还是有点关系的,做起事来也方便,你别忘了,当年我们家就是开酒店的。”
两人在安颐的房间里坐着,安颐烧了一壶水,给他倒了一杯。
华峥环顾这转不开身的小屋子,说:“这屋子太小了,不好出租,应该把它和隔壁的房间打通,做个家庭房,房费才能涨上来。”
他说话的语气一副老练的商人模样,安颐听了把心放回肚子里,做生意他肯定比自己老道,她显然是杞人忧天了,她这性格实在不适合做生意。
两人又说起付款的细节,后续过户的事情。
因为这房子是在公司名下,只能以股权转让的方式出售,涉及的东西比较多,要一样一样落实,还需要安颐爸妈签字。
房间的窗户开着,窗帘拉着,外面飞鹤路上的动静时不时地传进来,嗡嗡的说话声,汽车压马路的声音,电瓶车的喇叭声,声音倒不算大。
外面突然传来了“咚”的一声,是重物撞在墙上的声音,墙体跟着颤了一颤。
屋里说话的两人惊得住了嘴互相望了一眼,安颐立刻意识到那声音是什么,没等她回过神来,有人从窗口踢开窗帘翻身进来,吓得屋里的两人本能地后退躲开,那人利索地跳到地上。
等他们看清了来人,华峥骂道:“他妈的你想干什么?耍流氓是不是?我马上报警,看看还有没有王法。”
赞云抬腿就要朝他走过去,眼神凶狠,安颐看了害怕,她伸手挡在赞云面前,抵着他的胸口,瞪着他。
赞云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直直看着她,安颐咽了口唾沫,跟门口的华峥说:“不用报警,没必要。你先回去吧,剩下的事咱们明天再说。”
华峥的脸色很不好看,看样子也上了火,他觉得赞云这是在挑衅。
他问安颐:“他一直缠着你吗?没必要忍着,你现在就收拾东西,不要住这了。”
安颐感觉到手下的胸口肌肉瞬间紧绷,赞云的身体蓄势待发,她心里一慌,喊了一句,“赞云”。
这话像紧箍咒,赞云停下没动,安颐跟华峥说:“你先走吧,我说没事就没事,放心吧。”
华峥看看赞云又看看安颐,扭头开门出去,跟安颐说:“我在楼下车里,有事随时找我”。
这话既是对安颐说的,也是说给另外一个人听的。
房门被带上,门锁发出“吧嗒”一声。
屋里站着的两人视线粘到了一起,安颐眼里燃起熊熊的火,她使出吃奶的劲推了面前的人一把,那人纹丝不动。
“出去,谁让你进来的?再进来我报警了。”她咬牙切齿地说。
赞云垂着眼皮看她。
她穿了一件无袖的针织连衣裙,披着头发,脸色比前几天好了一点,眼下的黑眼圈不明显了。
“那你拦着他报警干嘛,让警察来把我抓走啊。”他声音不轻不重地说。
安颐瞪大眼睛看他,被他的无耻震惊了,她不知道赞云还有这样的一面,惊的一时说不出话来。
“你这么有把握我不会伤害你,是凭的什么,安颐?不是说我是毒蛇吗?”他还是不轻不重地问。
安颐抿着嘴戒备地望着他,不吭声。
“你心里明镜似的吧,我逃不出你的手掌心,但你又要把我说的十恶不赦,我有时候在想,你是不是只是找了个借口把我甩了,随便什么借口都行,如果没有这个借口,你是不是要说因为我头发太短了看着烦?”
安颐梗着脖子扬着头,像个女战士,说:“是又怎么样?总之我们没关系了,你没资格翻窗进我屋里,再有下一次我就报警。”
赞云突然毫无预警地出手把安颐的腰揽住,他使劲一勒,把她勒到胸前。
他手上的力道没收,勒得安颐呼吸一滞,腰像要断了一样,她的心跳“突突”地撞击着胸膛。
这样凶狠的赞云她没见过,让她觉得害怕。
“我没资格进你的屋,华二有?你这么健忘,要不要我提醒你一下,十几天前我还天天进你的……”
“赞云,”安颐尖声打断他,“你到底想干什么?”
赞云喘了口粗气,“我说过如果有人把手放你身上,我不会只是看着不说话的,我不可能看着你和别的男人在一个屋里过夜,你骂我也好,恨我也好,就算有人拿枪抵着我后脑勺,我也会这么做,我说过我的女人不会让别人碰。”
“谁是你的女人?不要自说自话。”
“说什么不重要,顶儿,你是我的人,这事不会改变,只要我还活生生站在这。”
安颐在他手里挣扎,推着他的铁臂,他双手铁索似的缠着她,让她动也动不了。
“你拿了他的钱?答应了他什么?三更半夜让他待在你房里,想干什么?”赞云阴恻恻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