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你到底想找什么样的
他们转场去夜店玩,去了道南最出名的一家,叫“无风”,在劳动路上。
他们在舞池里跳舞,音乐震耳欲聋。
温仲翊跳了一会儿累了,回卡座坐着休息,他觉得自己大概已经过了热衷于蹦迪的年纪。
旁边两姑娘在掷骰子,要拉他玩,他和她们调笑了两句,看见舞池里的安颐,盯着多看了两眼。
她的身材实在是长在男人的喜好上,就这么随便扭两下,就让人移不开目光,他的目光在她晃动的胸上停留了一会,然后皱起眉头。
在安颐旁边的小柯,那目光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了,这会儿随着身体的摆动,脑袋快要埋在安颐的胸口上了,她还无知无觉。
温仲翊放下手里的啤酒,穿过人群,走向安颐,在她身边扭了两下,有意把她和小柯隔开,然后搂着她的肩,在她耳边说:“跟我走”。
他把安颐带出舞池,走到卫生间旁边人少的地方,问她:“干嘛呢?”
安颐的样子看起来像梦游一样,脸上挂着轻浮的笑,和平时的样子判若两人,她不应该是这样的。
“跳舞啊,”安颐神经质地笑了一下。
“跳舞?你是打算和小柯跳到床上去了?你看不懂男人的眼神?”
安颐看着他,反问他:“不行吗?你不是让我交朋友吗?我觉得找个伴也挺好的。”
温仲翊拽着她出了“无风”。
一阵风吹来,很凉,冻得安颐打了个寒颤,她裹紧身上的毛衣。
“你就站这吹,把你的脑袋吹吹清醒,要不是我认识你,我还以为你嗑药了。”
安颐不吭声。
“安颐,你要是想找个人玩玩,你不如找我,我跟你打包票我人品还行,身体没病,没有什么后患。”
安颐嘲讽地笑了一下,说:“我跟你太熟了。”
两人站在路边,看着街上稀稀拉拉经过的几辆车,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不知道你的故事,”温仲翊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我有一段日子精神状态很差。安颐,如果咱们俩现在在纽约或者在上海,我根本不会说这些话,那是你的事情,但既然在这里,我又很喜欢你,我还是想多嘴说两句。男人放纵找女人发泄和女人找男人发泄是两码事,你未必能承受得住心理压力,小地方坏事传得很快,除非你不打算在这里生活了。难过的时候,熬一熬,也许就过去了,慢慢来。还有,既然是我带你出来的,我不想看见你这样。你如果需要一个伴,可以认认真真考虑一下我。”
“温仲翊,咱们不合适,看见你我就像看见了自己,咱们只能做朋友。”
“我本来是没有念想了,但如果小柯那样的都有机会,为什么不能是我?”
他突然伸手揽住了安颐的腰,把她搂到自己胸前,低头就要去亲她,安颐惊呼了一下,本能地挣扎,双手推他,身体僵硬地后退。
温仲翊放开她,摊摊手说:“你看,这就是男人和女人的差别,安颐,你连接吻都做不到,怎么找个人上床?你不要引火烧身,让男人欲火焚身然后又拒绝,你在给自己找麻烦。”
安颐双手抱胸,抿着嘴不说话。
“你是个好姑娘,不要学这些,堕落不是解脱的办法,只会滑向更深的深渊。”
“温仲翊,那种事开心吗?和不同的人做,感觉完全不一样吗?”
“对,很开心,如果你觉得不好,一定是没找对人,换一个,找到一个合适的人很重要,你应该好好找个人认认真真地谈恋爱。”
“怎么才能知道找对了人?”
温仲翊笑了一下,大约觉得她的问题很可笑,“你的身体会告诉你的。”他挽着安颐的胳膊,说:“走吧,我送你回去。你跟我说这些话很伤我的自尊,你知道吗?”
安颐惊讶地问为什么。
“因为你没把我当男人。我明明对你很有兴趣,你不光不考虑我,还把我当知心大哥,在你眼里我连男人都不是。”
他们沿着街道走向停车的地方。
温仲翊车开得很猛,二十来分钟就到了白川。
飞鹤路上还很热闹,夜宵摊子沿街摆开,天热了,出来吃宵夜的人明显比前几个月多起来。
温仲翊把车停在路口,看看前面的热闹,说:“我们在这吃个宵夜吧,我很久没有在路边吃过宵夜了。”
安颐说行。
他们步行走过去,路过面条饺子炒面摊,烤鱿鱼炸臭豆腐烤冷面的,寿司肉夹馍鸡蛋饼的,还有家吃麻辣烫的,安颐正说要不要吃这家,温仲翊指着前面一个烧烤摊子,说:“吃这个吧”。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路边搭的红色棚子里,就近在门口的一张小方桌上坐下,那桌子原木色,上面糊着一层油脂,凳子矮得差不多和蹲着地上差不多。
安颐的裙子短,一坐下,裙子几乎跑到腰上了,她拽着自己的外套盖在腿上。
温仲翊体贴地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递给她,她接过盖在自己腿上,掖掖好,侧着头摘耳朵上的大耳环。
温仲翊低头在一张菜单上勾菜,问她:“耳环影响你吃饭发挥吗?”
“那倒没有,”安颐说,他们这一路走过来,路边的人都对他们行注目礼,她不知道温仲翊注意到了没有,她不想提这个,轻描淡写地说:“我这打扮在这里坐着有点突兀”。
温仲翊笑了起来。
有些话不适合讲得太明白,她就是没有这些装扮也是一样的招摇,这姑娘对自己的外表没有洋洋得意,这点特别讨人喜欢,他不想点破,恃“材”傲物是一项讨人厌的特质。
“来看看你要吃什么。”
他招呼安颐。
安颐坐在他右手边,这时身子斜靠过来,跟他看着同一张菜单,她的头发太丰厚了,一直从脑袋上耷下来盖在菜单上,她不停地甩头发,甩得烦了,双手一拢,把头发抓一块拿手箍着。
温仲翊见了,从桌上的筷子筒里拿了一双一次性的筷子,掰了一根下来,站在安颐脑后,帮她把头发拧了两下,拿筷子固定住,盘出一个漂亮的发髻。
安颐甩了甩脑袋,发现纹丝不动,她惊叹道:“温仲翊,你到底交过几个女朋友?”
温仲翊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一看就是在口腔保健上花了钱和精力的,
“这我可不敢居功,你不看看我是干什么的,我做酒店出身的,这些都是基本功。”
棚子的一角放了个饮料柜,温仲翊见了,起身,问安颐:“你喝点什么?来点啤酒?”
安颐摇头说不要,“我喝白开水”。
她扭头四处看了看,看见角落的那一桌坐了几个熟人,她愣了一下。
这时候周凯看见她了,朝她笑笑,招呼她:“安颐”,他这一声,让桌上其他几个人都扭头朝安颐望过来。
安颐起身,把膝盖上盖的衣服拿在手里,拽了拽身上的裙子,朝他们走过去。
旁边两桌的人都仰着头看着她。
她在桌前站定,赞云受伤的那条腿伸出来直直地横在桌子前,她站在离他的腿不远的地方跟桌上的人打招呼。
那桌上有一个周凯,一个大头,还有一个赞云,其他还有两个人她没见过。
周凯放下手里的肉串,摸了一把嘴,安排旁边的人往旁边让一让,对安颐说:“一起吃吧,人多还热闹一点。那个是你男朋友?”
安颐忙推辞,“不了,不了,不打扰你们。谢谢哥。”
大头撞了周凯一下,说:“一点眼色没有,人家约会呢,去吧,安颐,回头见。”
安颐笑着应了一声,转头走回门口。
赞云坐着连正眼也没看她。
李茂的眼睛一直粘在安颐身上,这时扭着头扯着脖子看。
赞云踢了他一脚,骂他:“怎么不把你脖子扭断。”
李茂皱着眉头把头转了回来,说:“这哪来的仙女,我怎么觉得在哪里见过?”
桌上其他几个男人发出心知肚明的哄笑声,周凯骂了他一句“草,你要不要这么恶俗?光棍打了这么多年,也不找对象,以为你无欲无求,原来是闷骚。”
“不是,我真觉得在哪见过她。”李茂争辩道。
“所有的美女都长得像,我见谁也觉得亲切得不得了,好像上辈子见过,感觉人家要和我一见钟情,李茂,你要不要撒泡尿照照你自己?你看看她身旁那男的!她冲我们笑,是她没有架子,人好。”大头怼他。
“她旁边那男的,你们谁见过,白川没有这号人吧?”周凯问。
没人认识他。
桌上还坐了一个他们的朋友,叫王作杰,戴一副眼镜,身材瘦得跟竹竿一样,家里是做五金生意的。
E他说了一句,“这女的这身材,我的妈。你们怎么认识她的,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她是‘龙穿峡’的老板,年后刚来的,我妹妹在她那上班。上次去土灶台吃饭,一饭店的男人目光都粘她身上了,这阵仗。”
王作杰感叹了一句,“还是有钱人家的孩子,可惜现在落魄了,可惜了。”
赞云阴仄仄地说,“可惜什么?轮得到你可惜。”
他这话一出,桌上其他人互相对视了一眼,赞云是个情绪非常稳定的人,话也很少,说这话不是他的风格。
“就是,”大头接话,“人家混得再差,也轮不到我们可惜,你看看她身边那男的,一看就是有钱人,这样的美女什么都不干就有成群的男人送钱给她。要不是她家出了事,这种天上的人物我们见都见不着。”
李茂上下打量了几眼赞云,说:“你今天吃枪药了?大家在这瞎扯淡,你他妈见一个怼一个干什么?”
周凯替他解围,“他心情不好,又赔了钱又受伤,随他去吧”。
王作杰不以为意开起赞云的玩笑,“不光赔了钱,这腿得有段时间好不了,又得损失好多钱,这不是要了赞云的命,简直割他的肉,平常他恨不得一天都不休息。”
大头问赞云,“你这光挣钱了,挣了也不花,打算干什么?上回给你介绍的丽欣,我看你们不是聊得挺好,也没有下文了?”
“互相看不上。”赞云说。
“你可拉倒吧,”周凯说。
那姑娘是他老婆家沾亲带故的,这里面的情况他可是一清二楚,“还互相看不对眼,人家姑娘明明看上你我们才出面撮合的,你看不上人家就直接说。你到底想找个什么样的?再拖下去你连头婚的女的都找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