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傍晚时分,晚霞满天。
沈家距离山顶1号不远,是栋百年洋楼,英式殖民风格,红砖外墙,精致的白色花卉浮雕,橘红的光影落在其上,光与影织就成了一副画卷。
本该僻静的环境,此刻,却分外热闹。
听着悠扬的宴会舞蹈声,郁若黎犹如鱼儿入水。
她身着Verawang高定,缎面鱼尾设计,露肩款式,抬臂间的薄纱上绣着朵朵手工芍药,束腰裙摆将她姣好的曲线衬托得淋漓尽致。
“有话想问我?”在众人的灼灼视线下,沈筠廷揽上她的腰,身体带动她,进入舞池翩翩起舞。
两人作为宴会的主角,开场舞自然落到了他们头上。
郁若黎看到他紧紧地望着她,像是将她望入心底。
互相凝视着对方,如此被瞩目的场景,无论是氛围,还是彼此间的距离,一种暧昧无形中流淌起来。
“感觉我们被讨论的人尽皆知了。”
她觉得是他惹得祸,做得那么明显,太让她意外了。
沈筠廷微微笑,顺着音乐的步调,执起她的手转了一圈,后背与他的胸膛密切相贴。
他垂下头,“有什么关系,我们是夫妻。”
男人呼出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畔上,郁若黎紧跟着瑟缩了下,“就像现在这样,是吗?”
锦绣良缘,美事一桩。
所有人是为庆贺而来,收到的祝福和贺礼,皆是在为他们喝彩。
沈筠廷:“沈太太,我们是一体的。”
“我明白,荣辱与共嘛。”郁若黎掀起唇角,笑看他,“那你记得多努力,保持住我的第一。”
“会的。”沈筠廷承诺她,一个动作,两人继续面对面,以郁若黎纤手搭在他胸膛上结束。
一舞毕,宴会正式被推向高潮,前来敬酒的人不断,其中不泛都是郁若黎不认识的名媛。
沈筠廷亦是,他从容应对道:“不胜酒力,要是喝了就不方便照顾她了。”
平时就觉得没机会灌倒沈筠廷,没想到如今更是。
“沈总好定力。”
“沈总对妻子照顾得周到,让人艳羡啊。”
“没关系,我们可以等到婚宴上再喝,到时,你总不能再拒绝了吧?”
整场下来,差不多得到这些回答,沈筠廷习以为常,他手上端着酒杯,全程却未喝一口。
郁若黎在舞厅区打招呼都快累死了,早就听闻沈家人的面子大,各个都想巴结,真见识到了才觉得一点儿都不夸张。
孟星澄见状,连忙上前替郁若黎解围,“抱歉,借用一下沈太太。”
安静的地方,只剩下露台,但依旧光亮,站在上面可眺望亿万星辰。
“还好吧?”孟星澄朝她挤眼,“成为已婚少女是什么感觉?”
郁若黎懒洋洋靠上栏杆,“就这样咯,不过话说回来,你日常是怎么应付贺霁叙爸妈的?”
“不住一起,就没有什么矛盾,偶尔约上一起做做沙龙,spa,增进一下感情。”
孟星澄反问她:“你呢?这么问,是担心婆媳关系?”
郁若黎摇头,“那倒没有,只是还没什么话聊,接触有点尴尬。”
孟星澄表示了解,她思索了一会儿,分析道:“不过,依我的观察,沈家人挺好相处的。”
好相处不代表好糊弄...郁若黎没说的是,今晚有几个环节,差点就要露馅。
她和沈筠廷之间到底不够亲密,举手皆是无措,两人都生涩得跟中学生似的。
“难为你也有烦恼的时候。”孟星澄耸耸肩,尽量宽慰她,“对了,你父母怎么没来?还有你们家阿言呢?”
“别提了。”郁若黎头疼地扶额。
郁斯言一回来得知她即将结婚的事,几乎把郁家闹了个遍,叛逆到不去集团不说,私下给老头使了不少绊子,夫妻俩这段时间是忙得焦头烂额。
不仅要往内陆两地跑,还要处理集团内部的事。
“想不到你弟弟还挺有能耐的。”孟星澄听后,没忍住捂着唇笑了笑,“之前你不是还担心他不能够独当一面,现在可以放心了吧?”
“我都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长大的。”郁若黎叹息一声,想不到一直被庇护的人,只有她。
孟星澄睨她一眼,“也许是因为你身在其中呢?”
瞥到越来越近的身影,哼声:“林家那位过来了。”
“恭喜咯Ember。”林枝意端着香槟前来,在郁若黎身上来回扫,“这么看你和沈筠廷还挺登对。”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这里的动静,沈筠廷同时也朝她们回望过来,举起杯微微一笑。
孟星澄立马嗔她,“你们夫妻俩好有默契啊,看来注定要长长久久。”
郁若黎什么时候被这样打趣过,脸颊不免烧了起来,她极力压下去,抿一大口酒,“就你会说。”
“都结婚了,还害什么羞。”林枝意勾起唇笑,和她碰杯,“不说了,祝你领证快乐啊。”
“谢谢咯,希望下一个是你。”郁若黎不忘补上。
话落,肩膀上多了件男士外套,郁若黎不用回头看,都知道这外套的主人是谁。
“室外温度低,出来不知道穿件外套。”
沈筠廷看向另外两人,点头算作打招呼,“我先带她进去了,两位请自便。”
凭借着身高差,他毫不费力将她整个人拢住,她的裙摆和他的西装裤腿,一下又一下地挨擦着,似刻意,又似缱绻。
叫人浮想联翩。
这对俊男靓女,颜值和气质都是尖顶,轻易吸引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庄语莘满面红光,她应付完宾客,热情地拉过郁若黎的手,问候:“若若,有没有觉得累?要不要去休息?”
“谢谢妈咪关心,我还好。”早在宴会开始之前,就被一家人塞了大红包,作为改口费。
紧接着,是各式各样的见面礼,甚至都记不清是谁给的。
“不记得没关系,总归是沈家人送的,收下就好。”耳边这句话尤为清晰。
郁家人口就没有沈家这样多,唯两个表亲,逢年过节才来往,哪像沈家一大家人住在一起。
“诶对了,搬家的事先不急,等明天再找大师算个吉时也不迟,今晚你们先住下来,阿筠的房间里的东西,在前些日子我已经全部换过了,你要是有什么缺的,赶紧跟我说,再派人给你送去。”庄语莘抓紧说。
郁若黎深深吸了一口气,怎么也说不出拒绝的话。
“妈咪...我...”
“我先去招呼客人,你赶紧让阿筠带你去休息吧,这里有我。”庄语莘继而看向沈筠廷,再三叮嘱道:“若若对家里不熟悉,你多带她逛逛,晚上她没吃多少东西,记得叫厨房做。她不适应,你就要陪着她。”
“走吧。”沈筠廷拢紧她。
郁若黎跟着沈筠廷,穿过长长的走廊,开始静悄悄起来,偶尔有风吹过,连风也寂静。
他的房间与外面装修风格倒是别无二致,推门而入,是满室的花香,玫瑰色的窗帘垂落,装饰得喜庆洋洋的。
这就是全部换过后的样子?
看着撒在床上的花瓣,郁若黎忍不住脚趾蜷缩,头皮一阵发麻,直至脚底心。
领证第一晚,就要和沈筠廷睡在同一张床上了?
这个念头让她心里再次抵触上。
协议归协议,不代表她能这么快,接受如此大的跨越。
“我们今晚睡这里?”
“嗯。”沈筠廷想说没办法了,转身听到敲门声,“稍等,我先去开门。”
没一会儿他返回,端了几碟小吃,放在她面前,“冯叔送过来的,吃完你再去洗澡,里面应该放有你的睡衣。”
他的语气里的温柔,已经近乎熟稔。
“行,你跟我一块儿吃吧。”她一个人吃不完这么多。
“我不饿。”他不习惯晚上过量进食。
郁若黎瞬间明白,觉得他真讲究,用餐时间过了就是过了,从来不去打破常规。
看着她动筷,沈筠廷将被她脱向一边的外套,整理挂上衣架。
颀长身影消失在壁龛处,橡木国宾床上铺着奢华的天鹅绒床罩,属于他的衣柜里,挂着一件件精致的女士衣物。
郁若黎被礼服勒得难受,在吃之前,她想了想,还是起身到房里,找有没有合适她穿的衣服。
见沈筠廷站在衣柜前,她探头问:“你是准备拿衣服洗澡吗?有没有我穿的衣服?”
“嗯,你自己过来选?”沈筠廷侧身,把位置让给她,然后自己离开。
门外再次传来敲门声,郁若黎随便选了套换下,走出去瞧沈筠廷手上端着不知名液体,
“你手上拿的什么?"她不禁问。
“醒酒汤。”
“拿走,我不喝。”郁若黎下意识往后退避,眸光里满是抗拒。
她都不知道,沈筠廷是什么时候让人准备的。
“乖,把醒酒汤喝了。”沈筠廷淡淡地说,“不然明天会头疼,喝完睡觉也会舒服点。”
他看见了她今晚和朋友喝了不少酒,得好好哄她把东西喝完。
正要继续拒绝,就被沈筠廷接下来的话给堵在了嗓子眼里。
“你要是不喝,半夜不舒服的话,我会起来照顾你。”
“......”她不会不舒服!
这点酒,她根本就没有喝醉,到不了他想象中的地步,他到底懂不懂啊?
不过,显然跟他扯这些没用,这男人较真起来,只会做他认为对的事。古板得可以。
郁若黎心中腓腹完,抬头看他,“你先放这儿,我们来说说晚上的问题。”
“这两天先将就住着,我会睡沙发,浴室你先用,明天白天我会收拾好这里,不会让人发觉。”他在她对面坐下,嗓音没什么起伏地说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