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沈筠廷不动声色地将郁若黎的神情纳入眼底。
她这样子,倒像极了初入陌生环境的小猫,容易紧张,还有点儿恐慌。
“我知道你会不习惯,我会努力让你适应。”
他们刚开始相处,又不是真正的夫妻,她会抵触是正常的。
郁若黎嘴角轻轻扯了扯,“不用你,我自己可以啊。”
她并不想让他为她努力。显得好奇怪。
沈筠廷颔首,面上不说话。她说不用是一回事,并不代表他不会去做。
“我去书房忙一会儿,你好了叫我。”
起身时,他最后看了一眼桌上的碗,往前她面前推了推,“记得趁热喝。”
郁若黎眉心细不可擦地蹙着,心头萦绕着一丝意味不明的情绪。
真不想喝...又觉得沈筠廷好烦,他是懂得掐准她的...
总不能半夜睡觉,睡着睡着...真把他召进来吧...
况且她很爱惜自己的身体,一点都不想拿此开玩笑。
再三斟酌完,面前的东西似乎没那么难以下咽了。
吃完后,郁若黎再次回到卧室里拿她的贴身衣物。
刚才顾着跟沈筠廷说话,都没仔细看,给她准备了些什么衣服。
她打开衣柜,挂着的,几乎都是女人的款式,小件衣物被搁置在了抽屉里,打开最下面一层,是男款,四四方方的形状,整齐地叠放着。
稍稍一瞥,让郁若黎脸红了。
怎么就让她看到这些......
还有一些精致小巧的Bra,尺码是她的尺码,可不代表她能穿得了。
薄薄的两片,镶着细碎的蕾丝边。欲露不露的款式,含蓄中又带着一点小性感。
她对自己的身材很自信,极少会挑选这种内敛的款式。在她看来,别人看不到的地方,才更应该取悦自己。
蕾丝绑带,高托,镂空搭扣...颜色就更为多样,以服务于她的衣着穿搭。
拿完一次性内裤,紧接着,在衣柜最里间找到睡裙,半透明材质的丝绸,两根细细的带子,深v领...这才是她喜欢的款式。
她在家里就是这么穿的。
人的一生大约有一半的时间,是在床上度过,所以在对待睡觉这件事上,她尤为讲究,衣物和床品,不能随便含糊过去。
习惯了二十几年的生活,更改不掉,幸好沈筠廷之后不和她在一个房间里。
他看不到,她就无须刻意避讳。
进入浴室,郁若黎看到属于她的女款浴袍好好放着,
浓郁的玫瑰香气中夹杂着乌木的醇厚,温柔又治愈,犹如她此刻的心情。
想到什么,郁若黎忽然怔住,洗个澡也能走神与沈筠廷联想于一起。
她真是魔怔了......
周围雾气萦绕,将她的脸颊、身躯,蒸发得通红,像极了雨后的娇花,艳极,又更为惑人。
浴室外,沈筠廷忙得差不多了,他正坐在郁若黎不久前坐过的位置上,难得闲散地靠着。
看着空荡荡的碗只,心想她还是很乖的,也许是他的话起到了威慑性作用。
女孩子洗澡总是要细致点,时间上就相对久些,他从未在这方面等待超过十分钟。
这是他从小居住的房间,屋里的每处无不熟悉,听着动静,甚至一集中精神,就能揣测出她在做什么。
洗完了,她应该站在浴室镜子面前擦拭。
水声大约停了半个小时,沈筠廷见她还未出来,他不觉走到浴室门前。
“洗好了吗?”他声音缓缓响起。
“你急着用浴室吗?”房间里浴室和卫生间是分开的,他不至于急成这样。
难道是时间到了,沈筠廷他急着上床休息?
是了,有几次她深夜想起没回他消息,再发过去,都是第二天大清早回复的。
十点前睡觉。堪比老年人的生活。
沈筠廷:“不,我是看你没出来,有点担心。”
这时,门开了,郁若黎打开浴室的门,径直与他四目相对,湿润的脸颊,像被水浸透了。
没想到一出来,就能和他迎面对上,她抬起头,极力与他对视,“你怕我晕倒在里面啊?”
“是的,待在一个密闭的空间内太久会缺氧。”
“......”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郁若黎没错过他一本正经的模样,她越过他,走向她的梳妆台。
这个位置之前是放钢琴的,现在钢琴被挪去了阳台,偶尔兴致起去弹弹,不失为一个情操。
“我每天洗澡都要这么久,你习惯就好了。”她漫不经心地说。
墙壁上映出他高大的影子,郁若黎稍一回头,就看到他脱掉外套的身材,宽肩窄臀,劲腰长腿。
只是,他衬衣扣得严严实实,衣扣系在最上面。
在自己家里依然如此一丝不苟,可见有多严谨。
“好,我知道了。”他说这话时,眉梢轻皱着,像是很不理解,又在对她保持着尊重。
郁若黎莫名地想笑,忍了忍,忽然指下另一边,“那台钢琴是你的吗?”
“是薇薇放在这里的。我不擅长。”沈筠廷浅浅诉说。
“噢,我还以为你琴技不错呢。”她对他了解很少,兴趣算一方面。
沈筠廷:“我擅长的东西,其实很少。”
郁若黎点点头:“看出来了。”他事事淡然,不正因如此吗?
两人就此拉开些距离。
涂完脸,郁若黎将包裹好的头发放下来,远远地问他,“吹风机放在哪里?”
“我去帮你拿。”
沈筠廷边走边告诉她一些东西,搁放的位置,“若我不在,你可以让冯叔替你找,他比较清楚我房里的东西,平时也是他打理的。”
大致看了一圈后,郁若黎有看到不少女性的东西,比如头绳,发饰,手链,耳环之类的......
面对郁若黎的审视,沈筠廷的眼神坦荡直率,“这些都是新的,是冯叔替你准备的。”
郁若黎当然瞧出是新的,只是出奇地想逗逗沈筠廷,谁能想他脸不红气不喘地回她。
“还以为你会说是薇薇的。”她耸了耸肩。
沈筠廷笑:“是她的也不行。我怕你误会。”
这话说得没错,能说是沈嘉薇的,也能说成别人的。
谁让这是他的房间呢?
“你说了,就不会了。”她可是明事理的人。
沈筠廷在她面前细细道来,“其实这些都是我母亲的意思,她亲自准备的,不好拂了她的面子。”
他认真看她,“而且我觉得多准备不是坏事,你总归用得上。”
领证在即,庄语莘搜罗了一堆这玩意,放在他面前挑选。
他的确不知道她会喜欢什么,硬着头皮,一样拿了一些。
郁若黎不知道这些事,接过他递过来的吹风机,打开,沿着发丝拂动。
大概是一个姿势吹得久了,她微俯下身子,像风中颤动的枝丫。
灯光下,她肌肤白得发光,未施粉黛,薄唇犹如海棠,宽大的白色浴袍衬托得她身材娇小,几缕长发钻到她的领口里。
沈筠廷立马意识到目光不礼貌,偏过了头。
“需不需要我帮你?”
他看得出她并不熟稔,在家里可能她自己动手得并不多。
郁若黎怔在原地,被他提出的提议,有些不知所措。
她该拒绝,又不是很想。
毕竟,她是真的需要。
在郁家通常是韵姨帮她,再不然会去护理店,做深层的养护,几乎没有她亲自动手的时候,她的头发太过厚重,真的很费时间。
许是她眼里的纠结太过明显,沈筠廷不由分说地接过她手里的吹风机。
粗粝的手指覆盖住她纤细的手,不消片刻,吹风机手柄落在了他手里。
“我没帮别人吹过,可能要你适应一会儿。”他说。
很快,郁若黎便知,他描述得不假,她的发丝在他的手掌中居多,动作倒是轻柔,看样子是怕会弄痛她。
郁若黎闭上眼,她享受了他的第一次,说不出责怪的话。
“谢谢你。”风声一停,她真诚地说。
她可不是不明事理的人,谁对她好,她亦会给出回报。
既然和沈筠廷结了婚,那他们既是合作伙伴,也是好室友。
她想和沈筠廷打好关系。不论将来为了公事,还是其他。
涉及到某些私事除外。
“应该的。在沈家她们不能进来帮你。”沈筠廷声音平平地说。
独处的时候进来人,可就要发现端倪了。
郁若黎了然地唔了一声,她起身,接过他手中的吹风机,走两步放回原处。
转头远远地暼到沙发上铺好的被褥,他行动倒是快,这么快就收拾好了。
“我好了,先回房间了。”陆续到山顶道1号的东西,要等她一一确认,接下来几天都有的忙。
不过,瞧着庄语莘的意思,不清楚还要在这里住多久。
没试过一大家子住一起。在郁公馆用餐,也是各赶各的,她是家里最清闲的一个,替Artian维持好热度,是她如今做过最为操心的事。
沈筠廷似乎还有话要说,郁若黎扬起下巴看他,“还有事吗?”
“明天你不用刻意早起,不会有人来叫你。”
“噢,你安排就行。”郁若黎拢一拢长发,对她来说更好了,就是显得她这几个小时的担心多余。
“我忙完明天,周末会留在家里,然后陪你一块搬家。”
他简单交代一下他的安排,将她的辛苦记在心里,即使没有庄语莘的提醒,他也会极力将时间空出来的。
“那更好了。我正愁忙不过来,省得我要想着怎么问你。”她语气染上一丝慵懒。
“我不会让你一个人承担。”他嗓音低低,犹如大提琴中的音腔,柔和悦耳。
以她仰视的角度,能看到他滑动的喉结,不觉微微出了神,“是你说得合作愉快。”
说完,她转身进入了房间里。
几分钟后,传来门把手转动的声音。
郁若黎反应过来,他折返回来,是要拿他自己的衣服。
若不是他们有协议在先,这种私密的事,就不会让她碰上。
“很晚了,早点休息,晚安。”沈筠廷退出房间前,对她说。
郁若黎躺在床上,用背对着他,咳了一声,“嗯,我差不多要睡觉了。”
“好,我洗澡会很快。”意思是不会打扰到她很久。
整间屋子的隔音,其实很好,除了最初的那几下,都听不出外面的动静。
她在沈筠廷出房门那刻,便熄了灯,如他所述,十几分钟后,透过门缝,她看到外面亦跟着黑漆漆的一片。
四周都跟着静下来,除了她的呼吸声,安静得落针可闻。
郁若黎盯着天花板,将被子盖过头顶,又伸出来。
第一次在陌生家里过夜,真是哪哪都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