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这话一说出口, 温淼看着谢京韫难得愣神的表情,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惊天动地的胡话。
——既然你这么想和我哥搞好关系,那不如和我搞对象, 这样岂不是更快。
说真的, 有一瞬间, 她也恨不得原地挖个洞把自己埋进巴黎的地基里, 最好永远都不要再出来的那种。
她、为、什、么、要、这、么、说。
“我随便说说的。”她抢先一步开口,“你别当真, 只是开玩笑。当初我还小呢, 说的话都不能作数的,没道理过去这么久了,我还对你念念不忘吧。”
话说出来, 她突然觉得颇有道理, 逻辑一下子通顺了。
对,都过去那么久了, 她早就翻篇了, 就算没有翻篇,她也绝对不能在他面前表现出来。
温淼指尖无意识地卷着耳边的发梢。
“而且…..我才二十出头,哥哥你都三十了吧?”
谢京韫纠正:“我二十七。”
重要吗?
她像是突然掌握了某种主动权,腰杆都挺直了些,试图把刚才的口不择言定性为对他这类“社会人士”的普遍警惕:“最近不是有很多社会新闻吗?都说你们这种已经工作了的男人,最爱招惹我们这种在校女大学生了。觉得我们没社会经验, 单纯好骗, 说两句好听的情话、送点小礼物, 就能被哄得团团转,还不用负责任。”
谢京韫蹙眉:“之前你哥说你在接触的那个学长是这样的吗?”
“他怎么什么都和你说。”
温淼被他这个问题打断思路,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来他说的是那个她虚构出来的学长。
“反正,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对这类不良行为的嫌弃几乎要满溢出来,小嘴叭叭地继续输出:“你们这样的,平常工作忙得要死,除了可能……嗯,有点小钱之外,根本没什么好的。嘴不甜,没时间陪我。”
她眼神里写满了“你这样的,他那样的在我这里根本不合格”。
谢京韫被她这一通说得没了脾气,若有所思:“哥哥有这么差,追我的人还挺多的。”
温淼轻轻踢了一下他的皮鞋鞋尖:“再加一条,年纪大还不要脸。”
谢京韫无奈地笑了笑,伸手替她把散开的开衫拢了拢,动作自然。
他的神色稍稍正经了些,看着她:“温淼,对比你年长的人带有滤镜是一件很傻的事情。你羡慕的那些阅历和为人处事的经验,不过是建立在我们比你多活了几年,反复试错的基础之上,没什么好羡慕的。”
听着他的话,温淼心头萦绕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涩然,她觉得很不舒服,于是别开脸,语气不算好。
“我当然知道。喜欢我的人也很多。绝对不比你少。”
谢京韫的手还虚虚地搭在她肩头,指尖的温度隔着薄薄的毛衣若有似无。
这倒是实话。作为艺术团的首席,她明媚得像早春第一枝绽放的蔷薇,任谁都能看出是家里精心呵护长大的女孩。
他垂眸,带着点纵容:“行。反正你知道就行。那我们接下来好好相处,嗯?”
—
回到房间,温淼独自坐在床沿,盯着被子发了很久的呆。
“真是没出息。”她实在没忍住,把脸颊深深埋进了枕头里。
自己怎么能在听完他说完话,就直接转身走掉了。这样岂不是和四年前一模一样,丝毫没有长进吗?
“里里?你回来了?”已经睡下的苏荔乐迷迷糊糊察觉到动静,撑起身子,顺手按亮了壁灯,“怎么还不睡?”
暖黄光打开,她这才发现女孩独自坐在床边,长发柔顺地披散着,人却在明显走神,两边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
“对不起,吵醒你了。”
“没事儿,你脸怎么这么红?”苏荔乐话说到一半顿住,急忙下床伸手去探温淼的额头。
触手一片滚烫。
“你发烧了?之前不是说你感冒都好了吗?”
苏荔乐一看她这模样就明白了。肯定是之前的感冒根本没好利索,今晚又穿得单薄跑出去吹了风,病情这才加重了。
“难受吗?”她一边问,一边把被子拉过来紧紧裹住温淼,转身去行李箱里翻找温度计,“这个点儿队医估计睡了,我先给你量个体温。”
她翻找着,又不放心地回头追问:“有没有哪里特别不舒服?”
房间里只剩下她翻找东西的声响。
短暂的沉默后,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带着鼻音的回答。
“……嗯,我好难受。”
苏荔乐手上的动作一顿。
她其实没指望温淼会真的回答。在她印象里,温淼看着娇气,骨子里却比谁都坚韧要强。
当初学院里来了位国际知名却以严苛著称的教授,明确放话只授课、不招学生,除非有人能用实力证明自己值得他破例。
消息传开,大部分人在权衡之后都选择了放弃。除了温淼。
苏荔乐不是没问过她,为什么非要执着于一件希望如此渺茫的事,毕竟学院里值得追随的老师并非只有这一位,花费巨大心力在这上面多么没意义。
但温淼当时望着窗外,思考后认真给出的回答,至今都让她记忆犹新。
她说,这世上没意义的事情本来就太多了。既然结局可能都一样,那至少在她还能选的时候,选一个她认为最好的。
最终,温淼用整整一年的坚持和无可指摘的专业能力,让那位教授破例将她收入门下。
大学四年,她雷打不动地每日去琴房报到,从不缺勤。至于练到指尖红肿、演出前夜因疲劳过度去医院打吊瓶,对她而言更是家常便饭。
所有这些,她从未喊过一声苦,也没在人前说过一句累。
可今天,温淼却承认了,她说,她好难受。
温淼睫毛低垂着,又重复了一遍:“苏苏,我好难受。”
苏荔乐放下手里的东西,在她面前蹲下来,平视着她:“为什么难受?是因为今天晚上去见了谢翻译吗?”
“隔了这么久,再见到曾经那么那么喜欢的人为什么会难受呢?不应该是开心,或者至少释然一点吗?”
是啊,为什么呢?温淼也在心里问自己。明明之前不是那么想要和他再见一面吗?为什么真的见了面,说了话,心里反而更空落落的。
“我也不知道。”
“是觉得他太理智,太冷血了吗?”
温淼摇头:“不是。”
“他一直都给我找好了所有的借口。就连现在也是。他说我还小,说我以后会遇到更好的人,庆幸我们的关系还好没有变成那样,他什么都考虑到了。”
说到最后,温淼自己也开始相信是他说的那么一回事,连她自己也开始否认自己的真心。
用玩笑、谎言做掩饰。
这种对于过去的背叛,让她打心里瞧不起自己。
“他考虑得那么周全,那么为我好,我甚至都找不出一个完美的理由去反驳他,去告诉他,你说得不对。”
她小声:“可是为什么呢,他明明想了那么多,就是没有想过……”
“我会不会难过。”
—
后半夜,吃了退烧药的温淼依旧不见好转,额头的温度非但没降,反而有越烧越烈的趋势,摸上去烫得吓人。
苏荔乐心急如焚,拿过手机就准备在群里向领队说明情况,顺便帮她请明天的假。只是刚打完字,就被拦了下来。
“苏苏,不用,在国外看病太麻烦了,流程又长。明天,明天还有第一次和这边乐团的正式合练,不能因为我耽误。我睡一觉,出出汗就好了。”
“你先去睡觉吧,不用管我了。”
苏荔乐又气又心疼,忍不住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怎么可能不管你?你病得这么严重居然还想硬撑!要是烧坏了怎么办?”
这一晚,温淼压根不敢睡沉,她怕自己一觉睡过去,就醒不过来了。苏荔乐也几乎没合眼。
尽管这样,第二天一早,两人还是差点迟到,她们手忙脚乱地爬起来,草草洗漱,顶着黑眼圈,几乎是踩着点赶到了排练厅。
今天的合练流程和平时差不多,但气氛明显不同。这次欧洲巡演的主办方派了他们的艺术总监代表过来观摩效果。
代表是一位名叫卡尔的金发碧眼法国人,穿着考究,是位经验丰富的艺术策划人,在现代表演艺术市场颇有声望。
谢京韫拿着文件夹,正坐在卡尔先生旁边。两人时不时低声交流几句,卡尔带来的助手也在一旁做着记录。
前半场乐团合奏的排练,卡尔就提出了几处颇为犀利的意见。中场休息时,大家大气都不敢喘。
温淼的琵琶独奏被安排在倒数几个节目。演奏完后,她看见卡尔先生抬手将徐队招呼了过去,几个人围在一起,低声而快速地讨论着什么。
片刻后,徐柯智走到她身边,似乎在斟酌着如何开口。
“温淼,刚刚我们讨论了一下。卡尔先生对你个人的演奏技巧和音乐表现力是高度认 可的,但是……”
温淼的心提了起来。
“但是他觉得,这首曲目的整体时长,有些偏长了。考虑到我们这次巡演的主要市场在海外,观众的文化背景和接受习惯,他建议最好可以删减掉几个相对重复或戏剧冲突稍弱的部分。”
温淼:“徐队,可是这又不是吃饭,哪有想不要就不要的。”
像这种带有深厚历史文化底蕴和严密叙事结构的传统曲目,乐段怎么能像裁剪布料一样说删就删呢?
“我也是这么和他解释的,”徐柯智压低了声音,“但按照小谢转达过来的意思,如果我们无法与主办方达成基本共识,后续一些必要的宣传资源可能都会变得比较困难。”
简单来说,这就不是在商量。
温淼放下手中的琴,往门口那里跑去,谢京韫刚刚送卡尔先生一行人出去,此时正走回来。
她仰起头,脑子还有些晕:“已经确定了吗?有没有商量的余地,或者,我可不可以找他再单独聊一聊?”
“不用很久的,就一会儿就行。”
“.....”
“那个等下再说。”
“温淼,”谢京韫盯着她,眉头蹙起,“你是不是不太舒服?”
—
她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被谢京韫不由分说地“押送”离场的。一路几乎没给她任何辩驳的机会,男人径直把她塞进车里,带去了附近的医院。
坐在急诊大厅等候椅上,她蔫蔫地缩着脖子,高烧带来的寒意一阵阵从骨头缝里往外冒。
刚缴完费回来的谢京韫,手里拿着一叠单据和一个小袋子。见女孩瑟缩的模样,撕开一个暖宝宝,仔细折好,拉过她没打点滴的那只手,将暖宝宝塞进她掌心。
“三十八度五,烧成这样还硬撑。不知道的以为你是铁打的。”
他弯着腰,又把自己围巾取下来,在她脖子上多绕了一圈。
“.....哥哥,我闷。”
“闷点好,”他语气平淡,“不然你怎么长记性。”
温淼露出半边小脸,声音软绵绵的没什么力道:“我还想去找卡尔聊的,打完这瓶就回去可以吗?”
“不可以。”
温淼被他这干脆的否决弄得一愣:“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商量无效,温淼盯着自己的鞋尖: “……哥哥,你变了。”
“我变什么了?”
“你现在跟我哥一样讨厌。”都这么专横,管东管西。
谢京韫看着她气鼓鼓又带着点委屈的小脸,没在意她的吐槽,只是微微向后靠回座椅:“我倒是有点能理解你哥为什么要管你了。”
一天不管,上房揭瓦。
他似乎有很多工作要处理,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打开随身带的笔记本电脑。
一时间没人讲话,她挪开视线,眼睛不自觉闭上,耳边是他轻敲键盘的声音,不知不觉中,她的意识在疲惫和药力作用下逐渐涣散。
她睡的不太踏实,但久违地感觉世界变得很安静,很安静。
再睁眼时,窗外天色已暗。
她迟钝地感觉到,自己的头正靠在一个坚实的肩膀上,身上还盖着一件熟悉的黑色大衣外套。
她睡着了吗。
“醒了?”
谢京韫偏过头看她,温淼这才发现自己靠着他。
他鼻梁上架着一副黑色半框眼镜,镜片后的桃花眼少了几分平日的疏淡,多了些专注工作后的沉静。
她和他镜片后的目光对上,一时间有些怔忡,忘了动作。
过了几秒,她下意识问:“你怎么戴眼镜了?”
她记得他不近视。
“不好看吗?”
温淼脑子没转过来,实话实说:“挺好看的。”
给她都看的都忘记刚刚还在生他气了。
谢京韫笑了一下,合上电脑,随手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又伸手探了一下她的额头,“度数不深,偶尔晚上戴一下。有没有哪里还不舒服?”
“没有了。”
“嗯,应该退烧了,我去找护士给你拔针。”
谢京韫起身去护士站,很快带着护士回来。
拔针时,他很自然地接过棉签,替她按着刚刚拔掉针头的手背。力道适中,时间也按得够久,直到完全止血,他开始利落地收拾散落在椅子上的单据、药袋和她随身的小包。
来到停车场,他先一步拉开副驾驶的门,等她坐进去,又俯身过来,帮她拉好安全带。
也许是生病的缘故,温淼脑子晕乎乎的,格外顺从,被他带着走,也没怎么说话。”
等车开到酒店地下车库停稳,谢京韫熄了火,探身从后座拿过来两个纸袋,放到她腿上。
温淼低头一看,一个袋子里装着一台最新款的iPad,包装都还没拆。另一个是医院的袋子,里面是几盒药。
“前几天看你排练,一直用之前那个平板不太方便。那天顺路就去买了一个。”
“然后这里是医生开的药,一天两次,每次一粒,饭后吃。怕你记不住,我把用法写在便签纸上了,贴在药盒上了,记得按时吃。”他交代得很仔细,末了才说,“我等会儿还有点事要回公司处理一下,就不送你上去了。”
“……”
温淼偏着头,看着他开始在医院跑来跑去而被冻得微微泛红的指节,又看了看腿上的东西。
她有些困惑,没忍住问:“你为什么要做这些。”
谢京韫没料到她会突然这么问,愣了一下,以为她在问为什么要买这个,于是用那种哄小孩般的语气说:“之前不是说好了吗?哥哥以后赚钱给里里花。”
发烧让感官变得迟钝又敏感,她久违地听见他口中吐出那个亲昵的小名。
温淼好像终于明白,自己重逢以来为什么会这么难受,这么别扭,这么无法和他“正常”相处了。
因为在谢京韫那里,她当年的告白,大概就只是一段需要被妥善引导、被理性纠正的小插曲,一个因为年龄和依赖而产生的误会。所以重逢后,他当然可以如此坦然,如此周到。
心里七上八下、拼命想躲开又忍不住在意的人只有她。这么多年过去,只有她一个人没有真正离开那个暑假。
她一直在等,在等她成年,等她上完学,等她重新遇见他。
车内暖气开得很足,温淼捧着那两个纸袋,推开车门下了车。冷空气瞬间扑面而来,让她打了个寒噤,也让她混沌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她其实是有一点生气的。
实在是等太久了。
—
晚上十一点半,谢京韫将车停在塞纳河畔一条相对安静的街道边。街角是一家小有名气的清吧,
抬眼望去,不远处的埃菲尔铁塔就在眼前。
清吧门口已经等着两个人,一个是程隽,另一个是收到他消息后匆匆赶来的蒋何易。
蒋何易是他研究生时期的室友,如今在巴黎一家投行工作。
蒋何易第一眼就落在他那辆白色的保时捷上面上:“哟,你终于舍得买车了?挺贵的吧,什么时候的事儿?”
“上个月。”谢京韫简短回答,锁了车。
三人走进清吧,里面人不多,他们找了个靠里的卡座坐下,点了单。蒋何易没多寒暄,直接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薄薄的文件夹推过来。
“你要的东西,我托人打听过了。卡尔那边和好几个本土赞助商及剧场都有长期深度合作,渠道绑得很紧。现在这个节骨眼上,临时想绕过他们找替代的赞助或场地支持,几乎来不及,成本也划不来。”
他看向谢京韫:“要我说,这种事你也不用瞎操心,费力不讨好。艺术归艺术,但市场有市场的规则,有时候妥协未必是坏事。”
“小隽,你说呢?”
程隽点头:“按照资方要求进行适度调整,通常是最稳妥的选择。把时间精力耗在这上面,性价比不高。”
“我知道没什么意义。”
谢京韫翻开文件夹,目光快速扫过那些数据和条款,声音听不出起伏。
蒋何易有些意外:“既然知道还这么上心,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谢京韫不是一向最讲究效率、按规则办事,最讨厌做没意义的事吗?”
“对啊。”
男人没否认,指尖在玻璃杯壁上无意识地轻点了几下。
是没什么意义。以他这些年在这个行业里积累的经验和判断,想要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扭转一个资深艺术总监已经形成的商业决策,去争取一个几乎不可能的结果,无疑是徒劳。
但他就是不想看到她失望。
那个在他记忆里,应该永远明媚、永远被妥帖安放、不必向这些规则低头的小姑娘。
如果连他都不愿意去试着为她做点什么,还有谁会在意她那点不切实际的艺术坚持?
蒋何易看着他难得流露出的、近乎偏执的样子,啧了一声:“说得这么好听,我都听徐执宥说了,绕来绕去,还不是为了人小姑娘。你敢摸着良心说,你这么做,没有半点私心?”
“只是朋友的妹妹。”
“切,你就骗你自己得了吧。”
就在这时,放在桌面的手机屏幕无声亮起,嗡嗡震动。
谢京韫随意扫了一眼。
在看清或消息预览上那个熟悉的、被他存为“里里”的名字时,他准备去拿酒杯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心里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放下杯子,解锁屏幕。
点开那个除了系统自动问候外、从未有过任何实质性对话的聊天框。
里里: 【哥哥,你其实不用这样照顾我。也不用给我买东西。】
里里: 【我已经长大了,所有的事情我都可以自己做。那天我没有回答你的话,现在我可以告诉你。我做不到和你好好相处。】
温淼问自己。如果当初,那个夏夜,她没有问出那句“我可以喜欢你吗”,他们之间,是不是就不会走到今天这样疏远又别扭的境地?
她是不是就可以继续心安理得地做他的“妹妹”?大学四年,或许还能偶尔收到他的消息,听他讲些国外的趣事,假期回家时也能像从前一样,一起吃顿饭,被他用那种漫不经心却妥帖的方式照顾着。
那些因为被拒绝而产生的难堪、辗转、自我怀疑……都不会发生。
他们之间,也许真的能维系一种平淡却长久的温情,拥有一个与现在截然不同的未来。
但答案是否定的。
她一直都知道,单恋是这世界上最没有意义的事情之一。因为从一开始就被他不留余地地否决了,所以也不会有任何承诺和回应。
所有的兵荒马乱,耿耿于怀都只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
只要她还喜欢他,这一天迟早会到来,区别只是是更懵懂还是更清醒地承受这份结果。
更何况,她想要的,从来就不是他眼中的所谓安全距离。她渴求的,是能与他平等对视,是被他当作一个完整的、有情感诉求的“女人”来对待。
那份心意,只要存在,就注定会打破平衡。或早或晚,或此或彼。
所以,她决定不等了。至少在这个世界上,她要对自己诚实。
谢京韫目光在这两行字上停留片刻。对方的状态栏显示“正在输入中”。
几秒后,第三条消息,发了过来。
里里:【以后,我们就当陌生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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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正式吹响追妻号角!
谢京韫你就继续自己骗自己吧,你宝宝不和你玩了[吃瓜][吃瓜]
ps:今天刷到了一个小天使的安利说很喜欢这个故事好开心,我决定以后都日六了(不逼自己怎么能行)让你们多看一点[摸头][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