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她何止是知道了, 根本就是切身体会,并记忆深刻。
想到手机里保存的那些照片,她勾起宴舟左手小拇指, 扣住了, 说:“我上大学那会儿你可是清大的传奇, 虽然我们两个人差了好几届, 但据我所知清大校园内关于你的传闻就没断过。”
清大论坛评选出的校草校花年年都在换,但宴舟永远稳坐风云人物榜op1。
“还有这种无聊的评选?”
他不关心外界的风言风语, 只要无伤大雅的八卦不会变成不堪入耳的谣言传到他那里,他看都不会多看一眼。
任凭别人怎么说都不会多给眼神。
“私底下排着玩嘛, 大家也是图个乐呵。”
她揪住宴舟的衣领,用指尖戳了戳他瘦削的面庞,“反正你每年都是第一, 年年被模仿, 年年人气甩别人一大截。”
清大甚至还流传着一个不成文的定理:只要还有一个人记得宴舟,其他人就别想越过他去。
“所以你就和他们一样, 也认为我高不可攀?”
难怪她会对自己有那么多奇怪的刻板印象。
“对别人来说, 这就是事实。”
倘若宴舟不曾在Aura主动提出和她协议结婚, 那她这辈子都只能和他做萍水相逢的陌生人。最多就是将来的某一天她有机会入职雁易,和成千上万的普通员工一样规规矩矩称呼他“宴总”。
住在大学宿舍,晚上拉了窗帘, 她躺在床上看着发亮的手机屏幕时,哪儿还能想到会有现在这么幸福的光景。
她留在京市的确是为了宴舟。
可京市这么大,故人重逢的概率最多不过千万分之一。
“上天还是很眷顾我的。”
倚在宴舟肩头,由内而外生出的幸福感吞没了她。
“屿岸哥说他今天准备开你的兰博基尼接陈珂桦出门约会,说起来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了,我还没见过你亲自开车。”
宴舟出门都是司机或助理负责开车, 经常出现的不是劳斯莱斯就是迈巴赫,京A77777的车牌照到哪儿都会招致数不清的感叹。
上回在S市,她闻不习惯宾利的新车味儿,后来就再也没见过那辆车。
“我还在家里的车库看见了好几辆漂亮的摩托车!吴司机说那都是赛级的,不比你的跑车便宜。宴舟你是不是也会玩机车?能不能给我看看?”
她眨巴着眼,面带希冀。
宴舟却从这番话捕捉到了不同的关键词:“也?”
“你还认识哪个玩机车的?”
难不成是小姑娘过去的追求者。
狭长的眉眼眯成一条危险的缝,他犀利的眼神像是一支箭直中靶心,话里话外都透着威胁。
“我不认识。”
她这次不怕他了,而是诚恳地望回去,“阿舟哥哥,你想想我以前的生活条件,我有机会认识玩机车的富家公子哥吗?”
“……”
他一滞,微微叹气,“没办法,谁让宴太太这么招人喜欢,我看谁都想拐走你,只好多盯着一点了。”
况且在他坦白之前,小姑娘还总惦记着那份结婚协议,要和他离婚。
他能不提防着?
“所以你是真的会玩?”
她杏眼明亮,“有照片吗?能不能给我看看照片。”
“可以是可以。”
他睨她一眼,唇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报酬呢?”
“……”
就知道他不会这么轻易放过自己。
沈词双手攀着他的肩膀,凑上去在他唇边啄了两口,“阿舟哥哥,求你了。”
“有诚意,但不够。”
他单手环住柔软的腰肢,像是在提醒她什么。
炽热的温度迅速席卷她的脸颊,她犹豫了好一会儿,最后很难为情地小声说:“晚上陪你尝试那个姿势。”
“成交。”
一锤定音。
“二十出头的年纪玩过。”
宴舟点开相册,往前翻了许久才找到她想看的照片。他并不热衷于留影,这些照片还是当年大哥替他拍的,没想到还能拿来讨她开心。
谁还没有个年轻气盛,心比天高的阶段。
“现在也是二十出头。”
她记忆中意气风发的少年永不褪色。
“是不是等我老了,宴太太就开始嫌弃我了?”
他忽地来了兴致,打趣她。
“可我们会一起慢慢变老的,又不是我一个人停在原地不动。”
她放大相册里其中一张照片,画面中的男人眉眼明显比如今青涩许多,连随风扬起的每一缕头发丝都透着少年骄傲的心气。
宴舟单手抱着黑色的头盔,他倚着那辆红黑相间的酷炫机车,身上的皮夹克外套和机车同色系,一双笔直的长腿尤其吸引人眼球,189的身高果真不是闹着玩的,腰间皮带的金属扣还在日光下泛着锃亮的光。
男人神情淡漠,并未刻意看镜头摆姿势,这个角度明显是抓拍。
有他在,沈词似乎觉着周身就连风都不由自主地放慢脚步。
她忽然很想给宴舟指间夹一根烟。
知道他不抽烟,但用来摆拍照的pose还是挺不错的。
“在想什么?”
见她一直盯着这个画面发呆,他略感好笑地问。
“宴舟,你为什么不抽烟?”
她禁不住好奇,“没有说你应该抽烟的意思,就是觉得你们……抽烟还是挺常见的。”
“十几岁的时候试过,后来……没学会,也就没再抽了。”
他隐瞒了一些信息,而这正好是沈词想要了解的。
她对他的事情一向都很感兴趣,想记住他更多。
“后来怎么了?”
沈词直勾勾地盯着宴舟的眼睛,非要问出个所以然。
“印象里是16岁,就像你说的正是什么都想试试的年纪,很多人就是在那时候学会的抽烟喝酒。我当时……买了一盒,点了一根还没来得及抽,碰上大哥来房间查岗。”
男人轻咳了一声,表情竟破天荒显得有些不自在,仔细瞧去,他耳垂微微发红。
后面的事,实在不好意思说。
毕竟是这么多年来为数不多的,可以称得上他“黑历史”的时刻。
沈词睁大眼睛,她跟着静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问:“大哥该不会为此揍你了吧?”
半开玩笑的语气,谁曾想宴舟还真点头了。
“手被大哥用皮带抽肿了。”
他苦笑,“大哥说等十八岁生日一过,他就绝对不会再管我这些事。但成年之前最好给他断了这些不该有的念头,酒也少喝。”
难怪。
宴舟曾说他是爷爷和大哥带大的,大哥虽只年长三岁,但在他的成长教育中出了很大一份力。
16岁的宴舟会惧怕19岁宴京的管教,听上去很合理。
“怎么这个表情,看到我吃瘪你很开心?”
垂眸看见怀中的小姑娘捂着嘴笑得花枝乱颤,他拧着眉,抬手点了下她额头。
“也不是,就是感觉很新奇。”
她赶忙正色道。
免得这会儿笑够了,晚上再被他以别的方式报复回来。
“宴舟,我喜欢听你说这些,听你讲过去的事情,就好像我离你又近了很多。”
她揪着男人的袖子晃了晃,“所以你以后能不能经常给我说一些你以前的事?总不能每次都是我一个人说一大堆,你也得拿自己的故事和我交换,这样才公平。”
“好。”
他应下,“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3月还是冷了点,容易因为倒春寒着凉,等再过段时间暖和了,我骑车带你去兜风。”
宴舟拢住她的手掌心,贴在侧脸。
“一言为定!”
她嘴角扬起,高兴极了。
“既然说到以前,我倒是想问问宴太太,那天晚上祁屿岸说到暗恋,你激动什么?”
“……有吗?我没激动,可能是你看错了。”
她警惕地竖起耳朵。
小姑娘这欲盖弥彰的样子,肯定有鬼。
宴舟蹙起眉,问:“你有暗恋的人?”
“以前有。”
现在都是明恋了,而且还是热恋,算不得撒谎。
“哪家的公子哥?”
他冷呵一声。
“宴总追问的时效性已经过了,不告诉你。”
“沈词,你只能属于我。”
他扣住小姑娘的后脑勺,强势地吻下来,冷淡清冽的雪松香气顷刻间包围了她。
“唔……”
沙发上窝着的粥粥看见daddy又抱着mommy上楼,它猜这两个人今晚肯定不会再下来。
粥粥甩了甩尾巴,懒洋洋地喵了声。
-
沈词跟着宴舟回老宅来了。
总归她眼下没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做,申请留学全程都有助理负责跟进,有宴舟在也不可能发生意外,她只需要静待好结果。
因此她得空就会来老宅探望爷爷。
若是没有爷爷给宴舟准备的那份“相亲简历”,宴舟恐怕也不会想到要和她结婚。
爷爷是她第一最想感谢的人。
尽管老爷子嘴上念叨着“没事别总往回跑”,可当他真看见沈词,脸上显然笑容更多。
“爷爷,我和宴舟回来啦。”
她照例拎着两大袋礼物进门。
老爷子横眉瞪她,“你说你这孩子,回自己家老是买这么多东西,像不像话。”
“我这不是想在爷爷跟前献殷勤嘛。”
沈词挽着老爷子的胳膊,在他身旁坐下,“爷爷最近身体怎么样,一切都还好吗?”
家庭医生会定期给老爷子检查身体,但她每回来都会不放心地再问一遍。
她这般挂念,老爷子很是受用,“我这把老骨头硬朗着呢,能有什么事。倒是你和宴舟进展到哪一步了,我什么时候能抱上重孙子呀?”
又是同样的,不止问过一遍的问题。
只是这一次,沈词不再像从前那般别扭,她朝老爷子卖了个乖,才说:“爷爷,我前阵子从上一家公司辞职了,然后我和宴舟商量了一下,我下半年出国留学,就去牛津大学。所以您抱重孙子的事情,还得再往后推两年呢,不好意思哦爷爷。”
还以为老爷子听了这番话会失望,不料他瞬间精神许多,赶忙追问:“意思是你和那臭小子已经生米煮成熟饭,你们两个不会再分开了?”
她愣住了,一时哑口无言。
“爷爷您……”
她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宴舟,过来。”
老爷子手中拐杖敲地,严肃地喊道。
“怎么办……爷爷好像知道我们以前是协议结婚的事情了。”
他走到身边时,她扯了扯宴舟袖子,紧张兮兮地小声问。
一个谎言诞生以后,由此衍生出的无尽麻烦要用无数个谎言去圆。即便是那些被称作善意的谎言,哪怕出发点是好的,归根结底也还是为了欺骗对方从而达成自己的目的。
谎言被拆穿的这一刻,她当然会感到不知所措。
只好用求助的目光望着宴舟。
他递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爷爷。”
“哼。”
老爷子冷哼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去年打的什么主意,催你找对象你就用这种办法糊弄我。只领证不办婚礼,还不肯第一时间把人往回家带,你当你爷爷我傻的?”
宴舟只管安静听训,一言不发。
手却悄悄越了界,握住小姑娘指尖。
“也就看在小词是个好孩子的份儿上我才愿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要是敢把外面那些歪瓜裂枣领进门,你看我打不打断你们的腿,把你们一块赶出去。”
老爷子说着,又狠狠用眼刀子剜他。
“爷爷您说得对。”
“沈词是这世界上最好的姑娘。”
人在听训,却不忘记夸老婆,还用余光去瞥她羞得通红的脸。
“小词愿意留下来跟你好好过日子,你就偷着乐吧。要是敢把小词气走,你以后也别想进这个门。”
老爷子用拐杖敲了敲地面,吹胡子瞪眼作出最后的重大指示:“听见没!”
“她不会走,我也不会让她走。”
宴舟紧紧攥住小姑娘的手,嘴角微微勾了勾。
“行了行了,你们两个该干嘛干嘛去。”
“好的爷爷,我们不打扰您了。”
训话完毕,宴舟领着小姑娘上楼回房。
一进房间,他就把人摁在卧室门背后,低头从锁骨开始吻起。
“你还亲……早都露馅儿了,你也不说提醒我。”
沈词半羞半恼地推开他。
“傻姑娘,这里是宴家。”
宴家人个个双商一绝,那么拙劣的把戏稍微动动脑子就能轻易拆穿,她还真以为能瞒天过海一辈子么。
“爷爷不是说了,你是个很好的姑娘。”
他凑过来吻她的脸,“大哥上次也是这么和我说的,要我好好珍惜你。宴太太,看到了吗,我们都爱你。”
她鼻子一酸,埋进他胸前,“嗯。”
我也爱你们。
心里如此说道。
沈词理所当然地以为老宅没有那东西,她今晚能在宴舟怀里睡个好觉。但是当她看见他拎出来满满一袋子的时候,她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怎么……”
怎么能有这么多的?
“你低估了爷爷想要撮合我们俩的决心。”
他的语气里带着些调侃,似是故意逗她羞。
“那就更不能用了。”
这种事怎么能被长辈知晓,太荒唐了。
小姑娘脸皮薄要面子,他理解,却也不打算就这么放过她。
宴舟单手覆上她后背,手指灵活地去解蝴蝶结,朝她颈窝吹了口热气,嗓音低哑:“洗澡还是睡觉?”
“有区别吗?”
“看来宴太太很有自知之明,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他轻笑着,手上不忘动作。
眼瞧面前的小姑娘随时一副要哭出来的模样,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宴舟适可而止,抬手揉揉她头发,“傻姑娘,放心,我没打算用。”
她既不愿,又怎会强求。
他希望那时的她体验到的只有快乐,而非带有任何强迫性质的憋屈。
“难道你要在里面?”
她难以置信地瞪着他。
宴舟怔住。
反应过来她所谓的“里面”指什么,他好笑地揉乱小姑娘毛茸茸的脑袋,一点脾气都没了,“你一天天都在看什么乱七八糟的?”
“……我才没有。”
她嘴硬地反驳,头别过去。
还不是都怪他。
要不是他折腾得太过,她哪里会想到私下恶补那些知识,而且都是趁他白天去上班,自己偷偷看的。
“怎么这么可爱。”
太招他稀罕了。
她皮肤白净细腻,此刻更像是晕开的奶白色中透着一点玫瑰花蕊的粉红,似是在吸引他采摘。
宴舟捧起她巴掌大点儿的小脸亲了亲,“还可以用手,你要是忘了,我刚好能够帮你回忆。”
说罢,他打横抱起小姑娘,单手托着她的身子,另一只手拎着她的毛球拖鞋。要不然有人待会儿找不到鞋子穿,又要和他闹。
沈词则是扎进他胸前,再也不想见人了。
老宅的浴室终究不如家里的浴室宽敞,也没有一整面的单向落地窗供她泡澡之于还能欣赏窗外的夜景,所幸容纳他们两个人刚刚好。
水流漫过她全身,宴舟问:“什么时候有空,要不要来我的总裁办公室查岗?”
刘诚说她曾问过总裁办公室在多少楼。
若是他没记错,她喜欢站在高处。
他也喜欢高处。
办公室配备180度全景落地窗,站在49层的办公室向下望去,脚下的城市一览无遗,但从外面什么都看不到,隐私性极好。
夜里尤甚。
万家灯火都被踩在脚底,玻璃窗映出交缠的身影,她应当会感到满足。
“你最近不忙?”
她其实很早就想去,只不过担心他公司事情多,不想给他徒增烦扰,才一直没提。
“就算再忙,陪你的时间也是有的。”
他搂着她的肩膀,在她发上印了一吻,“宴太太就当提前熟悉环境,怎么样?”
迟早都要进入雁易工作,也迟早要对外公布她的身份,还是要尽早适应角色为好。
“你公司目前又没有我的工位,我去了坐哪儿呢?”
“坐总裁的椅子,或者坐总裁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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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词:QAQ我有暗恋的人呀,我已经和他结婚了呢。
宴总:我吃我自己的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