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一听就知道这个人又在想那些不正经的事情, 但这次沈词不仅没有反驳,还顺着他的话想到了别的场景。
她伏在他胸前,不自觉打了两个哈欠, 嗓音迷糊许多:“宴舟, 有你真好。”
“突然夸我?想要什么了, 说吧。”
他笑了笑, 用柔软的浴巾擦干净她身上的水滴,把人抱回被窝里哄着, 如约没有折腾她。
“我就不能单纯想夸你嘛。”
她哼唧两声,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躺好, 赖在他臂弯里,轻声说,“而且你已经给了我很多很多了。”
比她预想的还要更多。
她曾经觉得自己是个很贪心的人, 因为害怕失去, 害怕别人只是随口一提而自己却当了真,所以才伪装成宽容大度的样子, 故作大方地说什么都不想要。
没想到许下的那些愿望, 和自以为是的贪得无厌与宴舟实际为她做的比起来, 只能说是相形见绌。
他说他不擅长表达。
殊不知去爱才是最好的表达方式。
他,还有他的家人们,尽管与他们真正相识不过一年的时间, 但这一年却是她二十四岁的人生里最幸福的一年。
因为他的存在,往后的每一天都会比现在更加幸福。
“你对我这么好,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了。”
“留在我身边,只爱我一个人,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方式。”
他抵着她的额头,时不时摩挲她的肌肤, 说。
不能说完全不介意她过去暗恋过别人,但那时他和她的生命还没有交集,他勉强喝了这瓶醋。
他要小姑娘的当下,以及全部的,毫无保留的将来。
“我好喜欢你。”
一想到自己被单相思8年的人踏踏实实地拥有着,她的嘴角就会溢出一丝丝傻笑。
她抱紧宴舟宽阔的胸膛,一条腿跨过去搭上他的腰,还低头亲了他两口,留下两个湿润的唇印。
胸前忽然染上嘴唇的触感,磨得他心里发痒。他一把摁下小姑娘的脑袋,深色的眉毛一挑,反问:“不想睡了?”
“唔,困,你抱着我睡。”
她蹭了蹭男人的颈窝,抱得更用力了些,似是恨不得和他缠在一起。
“想睡觉就老实点。”
宴舟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还好晚上吃饭拦着她没让喝酒,否则难以想象这会儿的小姑娘得有多难搞定。
做又做不得。
还不准他戴戒指进去,娇气。
“明明是你不老实。”
她照着他的胸肌啃了一口,“我从前以为你们男人的胸肌都是硬的,跟你在一起才知道原来不用力的情况下其实没那么硬,还很有弹性。”
他深吸一口气,脸快黑成一块煤炭。
“宴舟,你怎么不说话呀?”
她脑袋又在上面蹭了蹭,蹭得他喉咙都在发紧。
宴舟忍无可忍,翻身上来,她瞬间就看不见卧室的天花板,取而代之的是他俊美的面庞,只不过脸色似乎不怎么好看。
沈词揪住被子一角,结结巴巴地开口,“你……你答应过我的,今晚不胡来。”
“前提是你听话。”
脸被他单手掰正,宴舟唇覆上去,不再给她后悔的机会。
沈词被他亲得肩膀发颤,两条腿都软了。
“我错了唔……不敢了……”
齿间溢出含糊的求饶,她只能趁他换气的时候呼吸。
“宴舟……老公……”
攀住他后背,承受某人压抑许久的攻势。
“再叫老公也没用。”
翌日清晨,沈词在卫生间照镜子,嘴唇明显被他亲肿了,涂几层口红都无济于事,变成了名副其实的“烈焰红唇”。
脖子和锁骨前胸的吻痕尚且可以遮盖,但嘴唇……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她气呼呼地瞪向宴舟,发出无声的强烈控诉。
“还瞪我。”
指腹覆上她的唇瓣,“宴太太不来主动招惹,什么事都没有。”
“那你也不能……!”
她耷拉着脑袋,待会儿还怎么见人。
宴舟抱她坐上干净的洗手台,“就说被蚊子咬了。”
初春哪里来的蚊子,他可真能编瞎话。
“明明就是被狼咬的。”
还是头饿狼。
“不想下楼的话,我让人把早餐送到房间?”
“那不行。”
沈词摇摇头,“这样不礼貌。”
“在自己家没那么多规矩。”
她是这个家的一份子,在家当然是怎么舒服怎么来,不必恪守死板的礼节。
“我还是跟你一起下楼好了,就算丢人那也是丢你的人,反正是你弄的。”
回了家,一晚过去不肯下楼吃饭,这样分明更加欲盖弥彰。
他到底懂不懂。
“嗯,的确是我的人。”
“……说不过你。”
她脑袋偏过去,不一会儿又被他掰回来,趁着洗漱的间隙多亲了两口,最后他才领着小姑娘下楼吃早餐。
如沈词所料想的那样,吃饭期间老爷子总是笑眯眯地看着他们,像是对现状非常满意。
小姑娘脸皮薄经不得逗,吃饭的时候脑袋能多低就多低,还要回答老爷子的问题。
宴舟仍旧端着那副成熟稳重的姿态,他不慌不忙地往小姑娘盘子里添菜,本人没吃多少,她碗里的食物都快堆成小山丘了。
“够了够了,我吃不下这么多。”
她忙提醒他。
况且这么多双眼睛都看着呢,他只顾着给她夹菜算怎么一回事。
“多吃点长肉,好好补一补身体。”
这样就不会总是喊累。
“吃得多也不行,会积食的。”
碗里的菜又被她挑回去一些,至少拨了一半给宴舟,“你夹的你负责解决。”
“好。”
桌子下面,小腿被旁边的某个小姑娘踢了两脚。他不动声色,眉毛都不曾动一下,慢条斯理地享用早餐,将贵公子的优雅诠释得淋漓尽致。
装的,都是装的。
斯文败类!
沈词内心暗自腹诽。
她和宴舟的互动在老爷子看来那就是甜蜜蜜的小夫妻打情骂俏,见状老爷子笑得更乐呵了。
宴京亦了然,看样子他已经和沈词通过心意了,老爷子的传家手镯送对了人。
“你以后不许在爷爷面前表现得那么偏心。”
回家的路上,沈词凶巴巴地叮嘱他。
“不明显一点,那能叫偏爱?”
宴舟反问。
“……”
好有道理,她无法反驳。
“你喜欢我这样对你吗?”
“喜欢的。”
怎么不喜欢呢。
他眼里只有她一个人的时候,他语调慵懒附在她耳边叫宝宝的时候,他吃飞来横醋随时随地都想宣告主权的时候……她有哪一次是不开心的?
“既然喜欢,为什么不许?”
“因为受宠若惊。”
习惯了苦难和痛苦的人在某一天忽然获得了很多幸福,第一时间感到的不一定都是惊喜,还可能是担忧与自我怀疑。
怀疑自己到底配不配拥有这样充盈的爱。
她低着头,咬了咬下唇,就连自己都有些痛恨自己这种拧巴的性格,为什么总要在幸福的瞬间提这种煞风景的话题。
“对不起,我不应该动不动就和你说这些话破坏你的好心情。”
说得多了就显得她不识好歹,践踏了宴舟的心意。
“我知道你这么做肯定都是为了我好,宴舟,你也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努力改的。”
“不用改。”
他抚上她的脸,“时间会见证一切,你老公经得起考验,而你只需要顺其自然。”
沈词怔怔地抬起头,“你不会嫌我烦吗?”
“你什么样还不都是我惯出来的。”他笑了声,“我乐意惯着。”
“喔……”
她枕着他的大腿,“我睡一会儿,到家了你叫我。”
“睡吧,宴太太。”
眼眶周围的那一圈青黑色他看了心疼,看来增强体质的计划也得尽早提上日程。
到了君御湾,腿上的小姑娘还在睡,她呼吸平稳,像一只安详的猫儿。
宴舟没吵醒沈词,而是直接把人抱回了二楼卧室,盖好被子让她接着睡。
他俯身抽出被攥在掌心的手机,她的手机屏幕显示有十几通未接来电,都是来自杨敏芳的。
应当是设置了免打扰,所以他刚才也没听见。
杨敏芳一家人依然在想方设法联系沈词,据刘诚监测到的消息,大环境不好,李儒年被迫提前下岗了,但是得到的赔偿远不如预想的多。
杨敏芳此前靠在胡同巷里摆摊卖点小玩意儿为生,眼下李儒年没了工作,李星染还在上学,他们每个月还要还那套房的月供,京市的月供对普通人家约等于无底洞。
因此杨敏芳迫不及待地想要找到沈词,压榨一笔。
对他的小姑娘这么不好,还妄想从她身上捞钱?
宴舟:「派人告诉杨敏芳,如果再敢继续骚扰沈词,他们连地摊都别想摆。」
刘诚:「好的宴总,我这就去。」
刘诚:「宴总,您之前交代的事情已经办好了,夫人随时可以入职总裁办。」
宴舟让人在总裁办腾了一个位置,她想什么时候来雁易就什么时候来雁易,即便她不上班,那个工位也只属于她,别人坐不得。
宴舟:「嗯。提前通知项目小组,4月15的那场会议,项目总监会准时空降。」
刘诚:「明白,宴总。」
就算老板没明说,这位优秀的总助也知道老板口中的“项目总监”指的是谁。搭了这么些天的戏台子,是时候该验收排练结果。
想到那个画面,吃瓜群众刘诚竟也跟着期待起来。
-
沈词又来雁易了。
2月份那会儿她作为凡星的员工跟着团队一起来,这次只有她一个人。
宴舟早上出门时想把她一起带着,也是存了在公司官宣的心思,不出意外还是被她拒绝。
“再多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早点适应角色,到时候就陪你官宣。”
“求求你了嘛,阿舟哥哥。”
“老公,我知道你肯定会答应的对不对。”
看在小姑娘主动叫老公的份儿上,某人勉为其难地同意了,但同时索取相应的补偿:她得陪他在公司“加班”。
沈词来到前台,像上次一样出示预约信息。
宴舟说刘诚已经打点过前台了,她可以直接上去。
“您……您好,这是您的通行证,还请收好。”
前台小姐姐双手递给她通行证,似乎有些紧张。
沈词接过通行证,礼貌地颔首。
转身的瞬间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她拍下通行证的照片,边走路边给宴舟发微信:
「刘诚是怎么跟前台说的呀,我怎么感觉你们前台员工看我的眼神怪怪的,好像有点紧张,又有点兴奋?」
为什么要激动呢?
她又不是公众人物。
没多久,宴舟回了她消息:「实话实说。」
沈词:「?!」
沈词:「你早上不是答应我不往外说嘛!」
阿舟哥哥:「只有这样你才能在雁易畅通无阻,宴太太。留好这张卡,公司没人敢拦你。」
阿舟哥哥:「放心,公司对前台行政人员知根知底,刘诚通知过她保密。」
他说得这么郑重其事,她反而感到不好意思。
无形之中给宴舟添了很多麻烦。
并非她真的不愿意公布,而是光脚不怕穿鞋的,杨敏芳他们要是知道她和宴舟结婚,一定会想尽办法狠狠敲/诈。
她的亲生母亲若是对她存有丝毫的愧疚之心,就不会接二连三给她安排各方面都不匹配,但愿意给很多彩礼钱的相亲对象。
不敢想象若有朝一日杨敏芳闹到雁易集团门口,那场面会有多难看,或许比起王太太与racy的纷争还要有过之而无不及。
沈词:「我在你办公室门口,但是敲门没人应。」
阿舟哥哥:「我在开会,已经让刘诚过去给你开门了。你先在办公室等我一会儿,我开完会就回来。」
沈词:「不急,正事重要。」
阿舟哥哥:「你也重要。」
沈词:「^_^那我乖乖等你。」
刘诚三步并作两步跨过来,气喘吁吁地打开办公室的门请她进去。
“宴总在开一个很重要的会,还请夫人您在里面先坐一会儿。”
“嗯他跟我说了,你先去忙吧不用管我。”
沈词坐在沙发上,刘诚给她端来咖啡就又离开了,总裁办公室里只剩下她一人。
就在这时,杨敏芳打电话给她。
她盯着那个名字看了许久,许久。
宴舟为她做了很多的事情,她不想每一次都用这种可笑的借口伤他的心。
这是一颗潜在的定时炸弹。
她现在要拆了它。
为了宴舟,也为了自己,不要再退缩了。
“什么事?”
沈词接起电话,冷静地问。
电话打通的那一瞬间,杨敏芳自己反倒还愣了几秒。
她已经很长时间没联系上沈词了,电话不接短信不回,怎么查都查不到她的下落,就好像人凭空从京市消失了。
眼瞧着终于打通电话,杨敏芳急不可耐地破口大骂:“好你个沈词!舍得接电话了?你还知不知道自己有个亲妈!一天天在外面穿金戴银,傍上了有钱的男人也不记得往家里拿点钱,我怎么养出个你这么不要脸的自私鬼!”
“你要是再晚点接电话,你亲妈都能被你/逼/死!你去外面打听打听,谁家的女儿像你这么不知好歹。从工作到现在你往家里拿过一分钱吗?啊?!老娘辛辛苦苦拉扯你长这么大我容易吗?居然还敢找人威胁我,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杨敏芳兀自骂了一通,连口气都不带歇的。
看吧,沈词,这就是生你养你的亲生母亲,为了从你这里要钱,不惜以最肮脏的字眼羞辱你。
她心底苦笑了声,面上却毫无波澜,淡淡地反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还有脸问我想说什么?!”
杨敏芳已然到了气急败坏的地步,“我让你往家里拿钱你没听见吗!你毕业到现在快工作两年了,身上三四十万总有的吧,现在全都转到我卡上。你李叔叔意外下岗,我们房贷还没还完。你是我生下来的,就应该也为家里出一份力,往后你每个月给自己留两千块钱生活费,剩下的工资全部上交。”
沈词被气笑了。
中小学九年义务教育,学费全免。因为中考成绩优异,位列全市前50名,再加上胡同巷的那房子本来就占着学区的名额,所以她上高中也没花多的钱,还每学期都拿奖学金。
大学就更不用提了,区高考状元,京大和清大抢着要她,不仅减免了学杂费,区里还一次性奖励她5万块钱。亏得区委会了解她们家情况,直接把这笔奖金打到了她卡里,才没有被杨敏芳抢走。
“你口口声声生我养我,是,你是生了我没错,但你有真正养过我一天吗?要不是国家规定招童工犯/法,你巴不得我十四岁就辍学打工,好让我去挣钱养你老公和亲女儿。”
她深吸一口气,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现在想起来找我要钱了?我告诉你不可能,大不了我们鱼死网破。”
“等你老了,法律要求的赡养费我会按时给你,多的你一分钱都别想要。”
“你在电话里说的所有内容我都录音了,包括你以前想要我十几岁就辍学打工的行径我也都保留了证据,如果你以后再这样骚扰我,我会直接报警。”
“嘿你个……”
不等她说完,沈词掐断电话,把杨敏芳拖入了黑名单。
她蹲坐在办公室的沙发,单薄的身子蜷成一团,头埋进双膝,忍了很久,还是哭了出来。
她哭得很小声,听上去更像是无助的抽泣。很快她意识到自己在宴舟的办公室,而不是在家里,不应该这么失态,于是伸手去扯茶几的抽纸。
一只熟悉的大手出现在她视线中。
沈词怔住,呆呆地抬起头。
宴舟半蹲在她跟前,轻柔地抹去她眼角的泪水,语气温和的不像话:“我在这里,你想哭就哭。”
“你……你都听到了?”
“嗯。”
他伸手揉揉她脑袋,“我们家小姑娘真勇敢,是我见过最勇敢的小姑娘。”
“呜……”
沈词扑进他怀里,顿时泪如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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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很快杨敏芳的戏份差不多就没有了~
小词又成功解开一个心结,官宣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