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几人便退出了新房,丞相府的下人都有随手关门的好习惯。
行礼,出房,关门,一气呵成。
骤然间,屋内又只剩下他们二人。
段南愠上下打量着她,突然笑出了声。
这还是第一次见她梳着妇人的发髻,多少有些怪异。
伏明夏低头看自己:“有这么好笑?”
这人还是笑。
伏明夏:“够了,再笑我就要把秦惊寒叫回来了。”
要放惊寒回来咬人了。
段南愠终于止了笑,他举了举手:“声明,这衣物不是我为你准备的。”
伏明夏:“总不能是我一直一来都活得不明不白,如今进了南柯木,才认清自己真正的喜好吧?”
段南愠:“不是你的问题,是丞相府的。”
偌大的丞相府,这么大的官,若是没人想要,那是相当不合理。
他往后一靠,指了指门外,“若我没猜错,丞相或者丞相夫人之中,必然有一位入境之人,这偌大的府邸,还有你我原本取代的幻象,都是为了满足那人的愿望而生,那人有了这一切,还缺个子女,于是便有了你,你的喜好和衣物,便也是那人的喜好,因此,你我才改不了,但对样貌,想来那人的要求很简单——长得好看便是。”
伏明夏:“女儿都不是重要的幻象,那这人的主要幻象,莫非是丞相的地位?”
只要他还是丞相,还坐在这个官位上,拥有花不完的财富和别人羡慕的地位,那他的孩子是谁,便不重要了。
段南愠:“不错,他想象中自己的孩子,若是男子,必然是丰神俊朗,若是女子,那也是国色天香,只要不超出这一点,便不会让他觉出异样。”
他站了起来,几步便走到她面前,伸手扶住她有些歪扭的别簪,“恰好,你这般样子,也很好看。”
-----------------------
作者有话说:等了半天的丞相:这赘婿的茶我到底还能不能喝到了??
本文又名《一对CP和三个单身汉的捉妖故事》
躲在暗处盯着真境的妖物:有没有人能尊重一下我?
我这南柯木是给你们处对象用的吗??
第22章 墟州城22 比她和段南愠会玩多了
京城之大超乎三人的想象。
但好在大部分人的愿望无非钱权, 只需要排查这些京中大户,潜入其家中,探查一番便是。
这么一查, 还真的找到不少人。
他们都在失踪名单上, 没有画像,只能靠名单上的信息,以及他们姓名来判断。
大部分人是不会改名改姓的,除非原本的生活就过的太糟的人。
衙门给秦惊寒的九本案卷里倒是有画像, 大部分和这儿的某些“权贵”也都对得上, 唯独有一个对自己的容貌和身形不甚满意的渔夫, 在这儿摇身一变变成了世家接班人,还换了个摸样,但他名字未改, 是个左撇子的细节也对得上, 因此也被找到了。
九个失踪案卷, 这儿找到了六七个,未必所有的失踪案都和这里有关, 能找到这么多,已足以说明问题。
三人分成两队四下探查,晚间还剩下两家没找, 但都在街头碰到, 便一同交流了一下信息。
惹尘:“都在李为意那儿, 你问他。”
李为意叹了口气, 已经习惯了惹尘的态度,他开口道:“那染坊的失踪女子,在此处一家染坊中主事,她的丈夫也是入赘染坊的, 我见了,和墟州城里那个一模一样,看来,他们夫妻之间感情没什么问题。”
若是有问题,在这个随心所欲的地方,早该换个对象了。
“唯一不同的是,她的双亲尚在,一家人日子过得其乐融融。”
李为意顿了顿,接着道,“猪肉妇的丈夫,那日我们也都一起见到了,他住在离客栈三条街外的宅子,吃着祖上留下的老本,不用上工,也不用干活,每日还有娇妻美妾,是这儿青楼的常客。”
秦惊寒冷哼:“他倒是在此处醉生梦死,却不顾家里的妻子会因他的失踪,被邻里非议,安上了杀夫罪名,这种人,死了也罢。”
惹尘:“你都说了,他若是死了,他妻子便一辈子洗不脱罪名,有时候杀人的不是律法,而是流言。”
李为意有些惊奇地看惹尘:“我一直以为你是小学鸡,没想到你还能说出如此有哲理的话。”
惹尘:“什么叫小学鸡,你才是小学鸡!”
他不理解,但知道肯定不是好话。
秦惊寒:“说正事,还有其他失踪者呢?”
李为意慢条斯理道:“失踪的秀才没见到,未必是在这儿,还有那欠债累累的富商柳赏,我想,既然他过惯了优渥的生活,到这儿来,估计还是富商,不是大户,也得是赌坊的常客,就这两个地方能找得到他。”
“但那赌坊三教九流乌烟瘴气,我们三个愣头青的智商进去,还不得被骗个精光,这赌是千万沾不得的,每天进去找人的数不胜数,我们进去,人没找到,怕是就要被轰出来……”
秦惊寒听了半天没重点,他皱眉道:“少说废话,就是也没找到是吧?”
李为意指了指远处的朱门大宅,“这儿,还有那儿,还有两户没去,你轻功好,要不你飞进去看看?”
“啰嗦。”
秦惊寒伸手,将李为意扛起,抬脚便三两下噔噔噔上了旁边的屋檐,朝着大宅而去。
李为意头朝下,脸色唰的就白了,“喂喂诶,你去就行了,而且你这——啊啊啊啊啊!!!”
倒立做过山车,或者倒着在天上飞是什么感觉?
李为意突然觉得和惹尘一起行动其实挺不错了,毕竟小孩扛不动他。
惹尘则站在原地,看着消失在渐暗夜色下的两人,双手合掌,“阿弥陀佛。”有人干活,可以提前下班了。
**
大宅不愧是大宅,虽然在京中不知道几环外了,但内里依然屋檐层叠,亭台阁楼,还有荷花池,白石山,石子小路旁奇花异草开的正茂,比城主府装修的还豪华。
真不愧是瞻阳啊!
秦惊寒在一条回廊旁将李为意放了下来,“往池子里吐,别吐在路上被人发现了。”
脸色惨白,双腿发软的李为意:“……吐池子里就不污染了?”
前面走来几个护院,李为意正要叫秦惊寒躲避,却被他拉着冲上前去,那护院见他们二人面生,正要盘问一番,却见到电光火石之间,秦惊寒快如闪电,敲晕数人,而后丝滑转身,拔刀摁住最后一人的肩膀,“你家老爷在哪?可曾听过柳赏这个名字?”
当面动手,真是嚣张至极。
面对如此嚣张的刀匪,忠心耿耿的护院立刻哐当跪下:“好汉饶命!我家老爷就是柳赏,现在正在卧房内休息,您只需要沿着这条回廊走到尽头,穿过一道院门,往左转,见到一栋门前种着桃花的小楼,上二楼就是!”
李为意:“……”
你……
算了。
你毕竟也只是幻象打工人罢了。
秦惊寒收了刀,却用刀柄将护院砸晕,回头说了一声:“走!”
有时候秦惊寒办事,效率的确很高。
他总算知道另外五件失踪秦惊寒是如何查的,又为何比他们快了。
估计明天瞻阳衙门就会收到一大堆私闯民宅的报案。
**
柳赏人到中年,经历了几次人生的大起大伏,原本以为这辈子都要起起伏伏起起伏伏伏伏伏……了,没想到时来运转,被好友介绍来了这么个好地方。
他上一次的“伏”,是在墟州的赌坊和人大战了三天两夜,把自家的田产,房屋,门铺,他和他老婆挣的,他爹和他娘挣的,他爷爷和他爷爷的爹挣的,一口气输了个底朝天。
回到家中,看着满目繁华即将易主,想到即将失去的万贯家财,奴仆丫鬟,还有自己的几房小妾,他眼前一黑,倒头便睡了个两天,最后是被尿憋醒的。
起来上了个茅房,柳赏想明白了,与其看着这家产都归了赌坊,自己沦为乞丐,不如自挂东南枝,一了百了,眼不见为净。
于是,他从茅房径自走到后院,解下裤腰带,正准备往那棵后院里的百年大树上挂,却见天下飘下来一封书信砸在头上,打开一看——
【还在为债台高筑而唉声叹气吗?还在为将来生活开支发愁吗?人生不得意之事十有八九十,弟闻兄近日有难,特来信相告,墟州城外有一秘林,埋有前朝皇族密藏,若是得之,勿论赌坊欠债,便是买下整个西墟府也非难事,只需V我五十铜板,戌正时分,东城八里外渡口,点一赤灯相见,切记,此皇家密藏事关重大,切勿告知他人……】
这都不心动,还有什么能让他心动?
果然,到了这儿,要什么有什么,如今,他是富甲一方的官商,下面的生意遍布全国各地,每天不用他做事,下面的人便帮他赚钱,日进斗金轻易实现。
饱腹思那什么,吃完晚饭,他便早早搂了个新纳的小妾,回了自己的小楼。
前脚刚把门关上,美人已进去等着了,谁知后脚便有人踹开大门,持刀冲了进来。
柳赏回头一看,当即大喊:“你,你是何人!”
秦惊寒冷笑:“讨债的人。”
柳赏瞪着眼睛,胡子都气的翘了起来:“胡说!我何曾欠过人钱?来人,快快来人!护卫!快来!把,把把把这个歹人拿下!”
这片天地物富人杰,绝不会有人入室抢劫,这可是皇城!
他没有心理准备,被秦惊寒手里的刀吓得结巴。
李为意这才赶到,“别别别动手,误会,我们是来找人的。”
为了追上秦惊寒,他累的气喘吁吁,歇了会,才抬头看向屋内的中年男子,“柳赏,你可是柳赏?”
柳赏:“是又如何?你们到底想怎么样,要是劫财,我有的是钱,你们想象不到的钱!要多少我都给的起!”
说到钱,他还豪横起来了。
秦惊寒一刀劈开旁边的凳子,吓得里面的女子失声尖叫,“你们若是不安静,不配合,就和这凳子一样。”
四分五裂的凳子:首先……我没招惹你们任何人。
他话说完,女子和柳赏同时闭上了嘴巴。
柳赏:“我配合,我配合,但……”
他苦着脸,“壮士,我配合什么啊?”
秦惊寒像是审问犯人:“你可是墟州富商柳赏?”
“是,是,来瞻阳之前是墟州人不错,可这不都是过去的事了吗,我之前欠了多少钱,您说个数,我都给就是了!”
“给钱?你不知道这儿的钱,都是假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