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虔之前那些小动作,他都当做是小打小闹,不怎么放在心上,但这次不一样,他得让赵虔知道轻重。
然而他骂完了,小少爷毛都不炸了,可怜巴巴地垂着个脑袋,呛声都没跟他呛一句,一副被他说得后果吓傻了的样子,靳怀风又气不起来了。
他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深深吸了一口,又缓缓吐出来,然后又把手冲赵虔伸过去:“那个房间的房卡呢?放哪了?”
赵虔老老实实伸手指了指茶几:“就……就是你看见的那张……那个,你还要去啊?”
也不知道赵虔是给他找了个什么牛鬼蛇神等着他,靳怀风转身去客厅茶几上拿那张房卡,走到了房间门口才说:“去给你收拾烂摊子。明天早上九点到地下停车库,来晚了就自己打车走。”
赵虔眼神跟着靳怀风的背影,还在想靳怀风说的哪些后果。
靳怀风没得到他的回应,又叫了赵虔一声:“听见没?”
“啊?”赵虔回了神,眼神透着一股迷茫,“什……什么?”
“我说,明天早上九点到地下停车库。”靳怀风拉开房间的大门,迈出去之后才又重复道,“来晚了就自己打车走。”
说完,靳怀风就把门给甩上了,赵虔张着嘴,门都关上几秒钟了,才傻愣愣地对着空气“哦”了一声。
第42章
房间里又只剩下赵虔自己了,静悄悄了,没什么动静。
赵虔窝在床脚,看着被靳怀风甩上的门发呆,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可能闯了祸,而靳怀风去给他善后了。
事情怎么会这样发展,本来不应该是靳怀风的不雅视频被他握在手里,明天一早,他趾高气昂地去挑衅靳怀风吗?
可……如果不是他阴差阳错地给错了房卡,靳怀风这会儿真的被录下来视频,会不会发生刚刚靳怀风说的那些事?
也是有可能的,圈子里翻车在小情人身上的事例屡见不鲜。
而且靳怀风都帅成啥样了,万一那个小鸭子陪靳怀风睡一觉就爱上靳怀风,没准也会留存这种视频用来威胁靳怀风。
想到这里,赵虔忽然心烦地往床上一摊,在心里崩溃地骂了一连串的脏字出来,简直对自己恨铁不成钢——靳怀风这混蛋刚刚摆了他一遭,到底哪里帅啊!
赵虔小心眼地撤回对靳怀风“帅”的评价,在心里诋毁他。
那张脸,浓眉大眼,鼻梁挺拔,唇形薄如刀锋,一看,一看就是奸诈的典型长相!还有那胳膊,肌肉鼓鼓囊囊的,力气那么大,没准有什么暴力倾向!身上还沾着酒味混着香水味,香水应该是木质调的……
赵虔批判到这里,想起自己香水柜里那一排木头香,紧急收回了“装逼”两个字。
总之,总之,赵虔想,靳怀风人面兽心,斯文败类,就不是个好东西!
诚如赵虔骂的,靳怀风人面兽心,斯文败类,拿从赵虔那拿的房卡刷开赵虔提前开好那间房的门,进门看见坐在沙发上那个穿得很露骨的男人,没等对方开口,他就先发制人:“之前那个人让你做什么我都已经知道了,现在我们重新谈一笔新交易。”
正打算迎上来的男人一顿,神情很是尴尬地笑了一下:“什,什么事啊?”
“录像机呢?”靳怀风走进来直奔卧室,在对着床铺位置的几个地方翻找,刚翻了第三个地方,就在角落的装饰花瓶后面找到了,他把录像机拿出来关机,才对紧跟着他进来的人说,“这个事。”
偷拍的事情已然暴露,对方立即将自己摘得干净:“我是拿钱办事,我什么都不知道,和我没关系啊。”
真该让小少爷来跟着看看这一幕,他什么话都没说呢,对方就已经把小少爷出卖了。
靳怀风就近往床边一坐,还示意对方也坐过来,问他:“那是谁让你来的?”
“不认识……”对方哪敢真坐过来,靠着门边站着,很是警惕的样子,“客人吧,我看他拿了我们VIP的通行证,不过不是熟客。”
靳怀风问:“连张照片也没有?”
“没有。”对方摇头,又立即比划了一下身高,“这么高吧,不胖也不瘦,嗯……长得挺好看的,眼角这里,这里。”他一边说,一边在自己颧骨的位置点了点,才继续说,“这儿有一颗痣。”
他几乎是把自己能描述的外貌特征都描述了一遍,后悔今天不应该贪财掺和进这种事情里面来,但也只能希望眼前这个看上去就很不好惹的客人千万别和他一个小卡拉米计较。
但实际上,除了眼角的痣,这种外貌特征的人在这家会馆一抓一大把,不大会牵扯到赵虔身上去。
靳怀风回忆赵虔眼角到底有没有那颗痣,没太想起来,打算明天仔细观察一下,然后他把录像机放到一边,又问:“你叫什么?”
“文……文三。”
靳怀风听乐了:“假名吧?”
文三硬着头皮认下来:“真名。”
“假名就假名吧。”靳怀风掸了掸裤子上的会,才又说,“刚刚我就说了,是来跟你重新谈交易的。”
文三觑着眼前客人的脸色,将信将疑:“什么交易……?”
靳怀风将目光落在文三脸上,和他对视,语气有点循循善诱的意思:“我包养你一个月,怎么样?”
文三的表情露出来了些意外。
要是单纯说包养,其实根本用不着刚刚那么吓唬他,有钱谁不赚,何况客户还长得这么有料,都说不好是谁更占便宜。
可他总感觉眼前这位客人和以前看上他的那些大老板不一样,所以犹豫着想要拒绝:“不行……可以吗?”
“不行的话,他给你的钱可就得退给我了。”靳怀风揣摩赵虔的做派,试探道,“一百万,可不少了吧?”
文三本来还在犹豫,一听这话差点蹦起来:“你别讹人啊!哪有那么多!就五十万!”
“那也不少了吧?”靳怀风八风不动,用赵虔的钱办自己的事,“要么跟我一个月,要么钱还我,我去换个人来,你自己选吧。”
确实不是个小数目,这还不能算未来一个月自己能捞的各种奢侈品,文三刚发誓再也不能为钱掉坑里,这会儿又开始动摇:“你让我考虑考虑……”
“你答应的话,我就继续说条件。”靳怀风其实根本没打算让文三考虑,“这一个月,你陪我见几次客户就行,其他时间不用陪我,我也不需要你服务我,一个月之后跟我吵一架,你就可以回来继续上班了。”
这生意越听越离谱了,钱赚的太容易,文三总觉得不对劲:“不是……等会儿,什么……什么意思?”
“说白了,演戏而已,你演我包养的小情人。”靳怀风又给他解释一遍,“放心吧,我和你之前那个不靠谱的客人不一样,他脑子不好使,我不坑你。”
文三其实并不信,他觉得有钱人脑子都不好使,但钱真是个好东西,他挣扎了几分钟,还是舍不得把已经揣到自己口袋里的卡吐出来,一咬牙道:“成交!”
靳怀风早就胜券在握,贪财的给钱,好色的塞人,疑心病重的就把脏水泼在自己身上以示投诚,对症下药的时候,谈判总会事半功倍。
对这个文三是这样,对张重胜也是一样。
他不知道张重胜会在哪个点上盯着他,但张重胜今天带他来这里又托辞自己年纪大了玩不动先离开,一定不会单纯地就把他自己留在这间会所。
靳怀风刚刚一直在吧台喝酒没有走,也是在琢磨这件事。
这会儿赵虔横插一脚,给他塞进来一个文三,倒是省了他不少事。
让小少爷知道这层真相的话,怕是能气哭了,靳怀风想起来刚刚他从赵虔那儿离开时赵虔那魂不守舍的样子,不由得笑了一下,才对文三伸出胳膊:“走吧,第一出戏,跟我回我住的酒店。”
第43章
赵虔对靳怀风花他的钱办自己的事儿这茬毫无所知,正垂头丧气地趴在房间的大床上,给姜沼打电话。
自己差点闯祸这件事赵虔已经消化的差不多,手机安静了十几分钟,靳怀风没有再打来电话,看来是已经处理妥当。
赵虔提着的一口气松了下来,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饿了。
他晚上没正经吃什么东西,又跟靳怀风斗心眼到现在,虽然全线落败,但耗费的脑力一点也不少,这会儿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打算喊出去吃宵夜的姜沼给他带点什么回来。
然而姜沼在电话那头嘟嘟囔囔,再度发表了对左明喻的嫌弃,说他们宵夜其实吃完了,然而左明喻觉他带了人回去,再住一块不方便,已经另外开了一间房。
赵虔瞄一眼自己身边空空荡荡的位置,一时间有苦难言。
他一个晚上撒了一个又一个谎,可能也就成功骗到了姜沼一个人,但现在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假装自己身边有人,跟姜沼潦草地说了两句就把电话挂了,郁闷地翻了个身。
靳怀风怎么就不能像姜沼这么好骗呢?
可靳怀风如果真的这么好骗,他现在是不是已经闯了好大一个祸?
赵虔不知道自己应该庆幸还是发愁,心里乱糟糟的,脑子里更是一团浆糊,没什么精神地在手机上翻找送餐的餐厅。
他对这一片不熟悉,不知道哪一家好吃,就按价格和距离进行了排序。
排完,他看见一家熟悉的餐厅名字,是刚到这儿第一天中午靳怀风带他去吃饭挑的那个餐厅。
靳怀风,怎么哪都有靳怀风,这人阴魂不散的。
赵虔情绪有点复杂,纠结了一会儿,考虑到自己确实很饿了,所以还是在这家餐厅下了外送单,就把手机丢去一边,打了个滚埋进被子里。
没滚两下,赵虔“嗷”的一声蹦起来:“我靠靠靠靠!”
人倒霉的时候,喝口凉水也要塞牙,之前姜沼拿着监视器要看靳怀风的实况,被左明喻拉走的时候监视器随手丢在他床上,赵虔一个翻身,后背正正好好地压了上去,监视器被他压得“咯嘣”一声,赵虔自己也跟着发出一声惨叫。
他把那监视器从一坨被子里翻出来,龇牙咧嘴地直接丢到床下去,可脑子里却莫名其妙地冒出一个念头——
如果靳怀风真的被他拍了,那会是个什么样子?
靳怀风硬件条件那么好,刚刚cos他的小情人整个人趴在他怀里,鼓鼓囊囊的胸肌和上臂肌肉就紧贴着他的大腿根,如果没有衬衣的遮挡,一定会更漂亮。
赵虔脑子里信马由缰地闪过几个画面,而后一个激灵清醒过来,差点扇自己一巴掌。
他这是在想什么!
怎么会对着靳怀风琢磨这种事?!
赵虔赶紧搓了把自己的脸,将自己想歪的原因归咎于靳怀风在这间卧室待的时间过长,现在满屋子都是他身上那股香水味,于是赵虔从床上爬下去,果断地换了一间卧室。
餐厅的餐送来,赵虔饿过头,反而不饿了,潦草地吃了几口,饭菜都没吃多少,只把那盅暖胃的鸡汤给喝完。
第二天早上起来,赵虔不幸的水肿了。
他睡前喝了整份的汤,又满腹心事得没能睡踏实,第二天起来眼睛胀胀的,脸也浮肿着,看上去很是憔悴。
偏偏姜沼还是个棒槌,看见赵虔第一面就“卧槽”了一声,拽着赵虔的胳膊“关心”他:“兄弟,你昨天玩多大啊,怎么虚成这样了。”
他不提,赵虔都快忘了昨天晚上那一茬,这下又都想起来。
赵虔抬腿往姜沼膝窝踢了一脚:“你才虚了,赶紧的吧,跟左明喻滚回去,别在这招我碍眼。”
“别啊。”姜沼不干,粘着赵虔的胳膊不撒开,兴致勃勃地建议,“昨天我都没怎么玩,今天我们继续呗?”
别说还来这里玩了,赵虔现在只想自己不要靠近这个倒霉的会所方圆十里以内。
他摇摇头,拒绝姜沼:“我明天下午就回去了,等回去再组局。这都快年底了,我把宗宁也喊上。”
姜沼还是不大乐意,一边跟赵虔一块往外走,一边还想继续撺掇赵虔,给他看前一天晚上他偷拍的照片:“真不再来一回吗?你看这个,绝对是你的菜。”
他拍了一张半裸上身的肌肉男,粉白皮的,身上还挂了东西。
赵虔瞄一眼,脑子里轰地一炸,眼神立即相当不自然地撇到其他地方去,顿了两秒,又猛地反应过来,姜沼给他看的人不是靳怀风。
靳怀风怎么可能拍过这样的照片,又怎么可能落在姜沼手中,他刚刚一瞬间的误会简直荒唐至极。
都怪前一晚和靳怀风的恩怨纠葛实在太多,靳怀风藏在被子里时趴在他腿上的那种触感实在是难以忽视,才让他一见到这种照片,脑袋里条件反射似的就关联上了靳怀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