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忽然有些恍惚,连忙退后,靠着墙壁才能站住。
褚兰晞道:“云昭哥哥,我可以帮你,只要我们二人联手,未必不是宋瑾的对手。”
我道:“不必了,再次封印宋瑾,宋炔也不会回来。”
褚兰晞急道:“怎么不会回来,只要废除他的修为,将他的记忆换成你熟知的宋炔就行了。”
这小子一般不会这么好心,他之所以想与我合作,估计是有利可图。
难道,他是想要宋瑾的一身修为?
褚氏秘法可以吞噬万物,当然也能吞噬宋瑾的修为,届时他定能步入元婴期。
我可不能只听他的一面之词,还得亲口问宋瑾,还能确认真相。
褚兰晞见我无动于衷,扑上来抓我:“难道,你当真要同姓叶的蠢货结为道侣,这岂不是自甘堕落!”
我用力推开他,指着眉心骂道:“这叫什么话,同你牵扯不清,才叫堕落。”
褚兰晞的头发凌乱,像个街头的疯子,开始大放厥词:“论天赋与家世,我哪里比不上叶淮洵。
南宫从前就是褚氏的家仆,褚氏没了,他们照样要供奉我!云昭哥哥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
我听着这话只想笑,忍不住扑上去打他,朝着腹部猛踢几脚,又拳拳砸向眼睛。
褚兰晞没反抗,喃喃道:“为什么,你连叶淮洵都能接受,就是不能接受我?”
我打了几拳,感觉到湿意,抬起手去看,这人鼻青脸肿的,居然哭了起来。
褚兰晞既强大又疯癫,很多时候,我都怀疑他不是人,而是某种藏在黑暗里的怪物。
我掐住他的脖颈,骂道:“因为你恶心,践踏了我一番真心。我宁可杀了你,也不会接受。”
褚兰晞缓缓闭上眼,全身放松,像个待宰羔羊:“杀了我吧,这样我就不会痛苦了。”
我用力收紧手指,在他的白皙的脖颈上留下青紫的痕迹。
渐渐的,那张脸变得惨白,急促呼吸,喉骨也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我清晰地看见生息在这副躯体流逝,灵气四处逸散,丹田濒临崩溃。
褚兰晞居然不反抗,任由我将他杀了?
“滋啦——”
我正疑惑,忽然听到一股电流声,连忙往后退,躲避朝着面门袭来的雷刃。
只见万俟仇从天而降,落在褚兰晞脚边,双手抱拳,头发随之电流而立起,像只刺猬。
他蹲下来查探褚兰晞的气息,急忙输入灵气,四周爆发出一圈蓝色雷电。
褚兰晞的脸色有所好转,却不说话,只愣愣地躺着。
万俟仇拿出一枚雷刀指向我,斥责道:“苏云昭,多年未见,你还是如从前般狠毒,竟然敢在万宁城动手杀人!”
我握紧手里的符纸,冷冷道:“万俟仇,多年未见,你还是一样喜欢血口喷人。”
万俟仇的头发全立起来,正想对我动手,却被褚兰晞拉住。
褚兰晞站起来,偏头对他说了些话。
万俟仇脸色微变,忽而客气道:“罢了,哪怕是我,也不能坏了老祖的规矩。演武大比上再比划,届时我定要你知道厉害!”
褚兰晞咳嗽几声,诚恳道:“云昭哥哥,我等着你来找我,相信你定然不会忘记他。”
我没看他,只挑衅万俟仇:“好啊,到了比武场,我必然让你百倍奉还!”
万俟仇不再多言,陪着褚兰晞离开,眨眼间就消失了踪影。
褚兰晞果然是个恶心的贱人,居然跟我最恨的仇人牵扯不清,鬼知道他们在暗中谋划什么。
我赶紧拿出符纸来清点,确保万无一失。
除开必须的符纸,我还准备了几张混入魔族禁制的杀手锏。
褚兰晞临走时的话,还是在我耳边久久不散。
我费了些功夫打听宋氏子弟的落脚处,发现宋氏家主没来,是宋瑾带着年轻一辈过来参加演武大比。
据说,宋瑾行踪不定,很难找到。
我在他们的住处翻来覆去都找不到人,只好去街上散步,顺便打听此次来参加演武大比中有哪些劲敌。
除开万俟仇之外,还有褚兰晞,南宫琦。
尤其是褚兰晞,实力深不可测,对上他估计不好胜,得巧取。
南宫琦也难对付,体修防御太强,不好攻破。
我正想着应对之策,忽然感觉到一丝凉意,下意识循着这股气息去找。
只见巷尾有个身着玄衣,负手而立的剑修。
其实不用他转头,我就知道是宋瑾。
那玄衣上的暗纹是宋氏家纹,一条藏于云雾中的银龙,五爪如钩,栩栩如生。
四周并无行人,应该是被他的剑气隔绝,形成一方小天地。
我忽然很想问他,是否记得宋炔的一切,可想到临别时的那掌,还是骂道:“宋瑾,你个卑鄙小人,居然封印自己的修为和记忆欺骗我!”
这句既是报复,更是在试探。
宋瑾肩头微动,片刻后才冷笑一声,感慨道:“你倒是聪明了。”
原来褚兰晞所言非假,宋炔真是宋瑾自我封印幻化而来。
难怪,我总是会错认二人。
我鬼使神差地出声问:“封印解除后,你可还记得瑜林之事?”
宋瑾转过身,目光扫过我时,如寒风掠过枯枝,连眼睫都未颤动分毫,仿佛从未将我放在心上:“自然不记得。”
我抬眼看他,想从这双静若寒潭的眼中找到一丝慌乱,却只有死寂,不由得冷笑道:“也是,你瑾瑜君狗眼看人低,怎会记得?”
话音刚落,就有股强劲的风袭来,将我掀飞倒地,磕到额头。
宋瑾宛如一座高山立在面前,无法翻越:“牙尖嘴利,毫无长进!你今日来找我,莫不是想来讨打。”
我抬手去摸,发觉额头已有了血,余光隐约瞥见宋瑾走上前,连忙挡住眉心,急道:“你若是敢伤我,我就告诉陆清和,让他杀去青州宋家,要你不得安宁!”
宋瑾停在脚边,冷声道:“怎么不告诉你道侣,让他来宋家?”
我意识到他在说叶淮洵,忍不住嘲讽道:“想不到堂堂瑾瑜君,居然要同一个小辈计较,真好笑!”
宋瑾沉默片刻,轻蔑道:“废物与蠢货,倒是登对。”
我忍无可忍,站起来大声质问:“你这话,是出自宋瑾,还是出自宋炔?”
宋瑾脸色如常,比起我的怒气冲冲,显得格外镇定:“宋炔死了。”
我仿佛被根冰凌击中心口,血来不及涌出就被冻结,冷得生疼:“是,他死了,这世上只有无情无义的瑾瑜君。”
宋瑾周身的气息乱了,好似沸腾的水,又要用无形的风罩强行掩盖:“你个薄情寡义,水性杨花的小人,哪来的脸说这话!?”
我嗤笑一声,丝毫不畏惧他的怒意,反而得意起来:“瑾瑜君这话说的,仿佛被我辜负了一般,真是奇怪了。”
宋瑾彻底冷静下来,不再出声。
我就要看到他慌乱,在小辈面前丢尽颜面,这才爽快,于是故意道:“瑾瑜君,我与叶淮洵的婚事在两个月后,届时你可一定要来,看我们美满幸福。”
宋瑾微微垂眸看我,很快转身,就要离去。
我连忙冲上前,抓住他的衣角:“瑾瑜君不来,就是辱没陆叶两家的面子,这可不是大家风范!”
宋瑾没回头看我,只道:“好,届时我会代宋氏家主,祝你们二人情比金坚,亘古不变。”
我顿时没了力气,手滑过衣料垂下:“罢了,你这种烂人别来扫兴,只会糟蹋婚宴。”
宋瑾化作一阵风,瞬息间就彻底消失不见。
我靠着墙壁缓缓坐下来,回忆起忘尘谷拜师,水囚打闹,土囚密室。
起初还有些愧疚,现在只有刻骨的恨意。
宋瑾根本没忘,他故意隐瞒身份捉弄我,就是以我的痛苦为乐。
他一直轻视我,将我当成玩.物。
真是个好师尊啊,人前正直善良,人后虚伪下作。
我现在就要让他身败名裂,永不翻身!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人人都道瑾瑜君品行端正, 高风亮节,是剑修中的君子表率。
既如此,我就要让他在众人面前尽显丑态, 落得个伤风败俗的名声。
城中有个万宝阁, 只要给的灵石够多,就能拿到自己想要的物件。
万宝阁总共四层,第四层才有元婴期级别的法宝,普通修士无法入内。
我戴着面具,拿着四品丹药出示给店内的仆从看,他们就引着我上四楼。
用纹有陆氏家纹的玉牌,容易暴露。
九州的富有金丹期修士, 大都买得起四品丹药,用丹药刚好能隐藏身份。
有了四品丹药,他们清楚我的财力,才会愿意让我去四楼。
这楼梯蜿蜒多变, 还漆黑无光, 外人在里面容易迷路,有人引路会好走些。
入口处有防御阵法, 经过时会泛出银色的符文,看起来是个几百年的老阵法。
掌柜白姣等在门附近,是个身着华衣的美娇娘,还用团扇半捂着脸,眯着眼笑。
我走过去, 她便拿出一个荷色香囊, 低声告诉我其中的奥妙。
香囊内装着一小截情香, 无色无味,药性猛烈, 只消片刻就能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