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走时,我朝着空中扔出大片人皮纸,在骰周围布置了十个用于封印的禁制,以及十个攻击的禁制。
有了这些禁制,至少可以拖延骰一会儿。
乾坤芥子舟外面是大片瘴气,已经远离之前的驻扎地
天色已晚,昏暗如墨,隐隐还能听见妖兽的吼叫声,想赶回去,怕是要到天明。
无论如何,都要快点赶回去告诉陆清和。
我连用四张瞬移符赶路,叶淮洵攥着我的手,祭出羲和扇驱赶妖兽。
灵气在彼此的灵脉交汇融合,可以迸发出比平时更为强大的力量。
我们如一个明黄灯笼,在幽暗的林海里穿行,所过之处火星飞溅,鸟兽退散。
可身后的魔气越来越强烈,明显是要追上来。
“嘻——”
眼前忽然出现了骰的身影,像堵黑墙。
我和叶淮洵连忙掉转方向,可四面八方都是骰的分身,退无可退。
骰身上多处伤痕,皆是被禁制伤到,面目扭曲,魔气比平时强了十几倍,应该是生气了。
他的眼睛死死地锁住我,冷笑道:“苏公子真是好本事,居然能在十日之内做出这么多禁制!
若不是我警惕,在乾坤戒子舟外放了个分身,今日可真是要栽在你手里。”
我传音给叶淮洵,让他趁乱逃走,去跟陆清和报信,我会留下来牵制住骰。
骰不会杀我,但他绝对会用叶淮洵来威胁我画禁制。
届时,叶淮洵哪怕能保住命,也可能被折磨成残废。
既如此,倒不如由我暂时拖住骰,让他去报信。
可叶淮洵听到我的话,却不愿意逃走,非要跟我留下来共同对抗骰。
就知道他是头倔强的蠢猪,死到临头了还不跑!
我朝着四周布下禁制,叮嘱叶淮洵佯攻,好找出骰的本体。
叶淮洵在手心处凝出冥火,镀在羲和扇身上,再扇出去。
冥火像是飞溅的幽蓝墨液,洒在分身上,都会烧出洞窟。
只有本体没被烧穿,站在我的左前方。
我立即布下万劫焚心禁,赤色的箭矢将本体的心口击穿。
本体微微弯腰,痛呼一声,就变回魔的丑陋模样。
骰的两颗头颅还在肩侧晃动,盯着我笑起来:“配合还挺默契,不愧是命定道侣,我会让你们同年同日死。”
话音刚落,就有股强大的威压袭来,将我和叶淮洵砸在地上。
果然,修为差距过大,就是很难打。
我将剩下的瞬移符交给叶淮洵,催促他想办法离开,绝不能留下。
这时,骰的头顶就出现了风罡剑阵,无数白剑刺下,还有强大的飓风。
是宋炔。
他落在我面前,大声道:“逃!”
我和叶淮洵同时站起来,帮他一道攻击,再用了瞬移符纸。
筑基期修士瞬移的距离有限,还是会被追上。
扭头就看到骰射出无数个长手,像是巨大的网,要将我们罩住。
我将许多禁制都用掉,只销毁了大半的长手,这样下去三人都会死。
我道:“分开逃,速去求援!”
宋炔很快领悟,朝着与我相反的方向飞去,引开部分长手。
叶淮洵恋恋不舍地看我一眼,这才行动,差点被长手伤到。
我随即停下,在原地布置了木灵噬符阵。
木灵噬符阵可以吸收附近的草木灵气,幻化出一个巨型的树妖,朝着骰攻击。
这符阵可以对付金丹期修士,转瞬间就将长手缠住,强行扯回阵中吞噬掉。
骰自断手臂,躲避符阵,感慨道:“苏公子,你这符道修得确实邪门。”
木灵噬符阵是我看过褚氏秘法改进后的,可以模仿褚兰晞的攻击方式。
瑜林内到处都是草木,应该可以拖住骰很久了。
我布下寂灭锁禁,地面就冒出无数根血链,朝着骰刺去,固定住他的六足,方便树妖攻击。
寂灭锁禁是魔族的强大禁制,可以缠住骰半柱香,是我最后的杀招。
骰的六足都被刺穿,无法行动,两颗头颅都开始疯狂颤动,发出低沉的吼声:“苏云昭,你居然能画出这等禁制!”
我几乎精疲力尽,再也没法攻击他,拿出瞬移符,准备逃离。
地面却突然震动起来,是骰在强行挣扎,扯得血链摇颤不止。
“我要你死!”
几乎是同时,一道魔力幻化而成的利箭朝着我面门而来。
太快了,避无可避。
“叮——”
是利箭撞击到剑身发出的清脆声响,紧接着爆发出强大气浪。
我被震得连退几步,就看到剑身光芒大盛,随之碎裂。
那是本命剑,碎裂的话,人会死!
半空中,果真有道玄色身影迅速往下坠落。
我的心剧烈颤动,几乎是恐惧地飞过去将人接住。
看清面容的瞬间,浑身的血都凉了。
宋炔半阖着眼,气息奄奄,灵气在快速逸散,已是神魂碎裂的前兆。
我抓着他的手,连忙输入灵气,试图将其魂魄稳住,忍不住骂道:“蠢人,你跑就跑,还回头做什么!?”
宋炔张了张嘴,说不出话,还咳出许多血,脏了身上的丑衣服。
我急道:“只是一介奴仆而已,修为低,还没法宝傍身,哪来的胆子逞强!?”
宋炔的身体逐渐透明,抬起手碰了我的面颊,喃喃道:“问世间情为何物......”
话未说完,人都化作光尘随风而散,宛如满天萤火将我包围。
我想到那时笑褚兰晞,却看到他失落的神情,顿时恍然大悟。
恍惚间天旋地转,四周变回那个有着七星竹,蓝色湖泊的小岛。
我们还困在水囚之中,宋炔骂我卑鄙,我嫌弃他愚笨,谁都没法离开。
我还要他御剑飞行,带我观察四周,好找出阵眼。
宋炔就是个木头,将我带到天上,却不及时扶着,差点害我掉下去。
我正想骂他,却忽然听到叶淮洵的声音。
白雾如镜子般碎裂,没有宋炔的身影,只有神色匆匆的叶淮洵冲过来。
他道:“宋炔魂飞魄散了!”
我猛然惊醒,看向四周的光尘,竟然一句话都说不出。
宋炔死了?
我分明记得,上回见面我们装作互不相识,还大吵一架,他骂我鲜廉寡耻,我骂他自作多情。
他还没主动同我求和,就死了?
怎会?
我应该是累极,头昏目眩,隐隐要往下倒。
叶淮洵扶住我,满口都是“宋炔”和“骰”,完全听不清在说些什么。
骰是个魔来着。
空中突然出现一道巨大的风罡剑阵,白光刺目,将四周照得亮如白昼。
龙吟声响起,无数剑落下,刺在骰身上,宛若下了无数根钉子。
对,宋炔没死,这是他的风罡剑阵。
我推开叶淮洵,朝着骰跑去。
远远就看见一道玄色身影,手持长剑,剑身布满了星辰纹。
那长剑上的花纹太过繁复华丽,还泛着银光,散发出强烈的杀意,同宋炔的本命剑又大相同。
我道:“宋炔!”
他转身看我,长眸沉寒,眼中毫无温情。
怎么是宋瑾?
地上的骰哀嚎不止,骂道:“宋瑾,我定要将你挫骨扬灰!”
也是,只有宋瑾的元婴期修为,才能将骰重伤,困在地上无法动弹。
我假模假样地作揖行礼,询问道:“瑾瑜君,你可见过宋炔?
就是一个长相普通,比你矮一些的少年剑修,他的本命剑也很普通,什么花纹都没有,穿的还很寒酸。”
宋瑾波澜不惊,浑身都笼罩着寒意,冷声道:“他已死。”
我再也忍不了,指着他的眉心破口大骂:“宋瑾,你少胡说八道。他就是个胆小鬼,逃得那么快,怎么可能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