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办完事后,他躺在床上,正好看见床头散乱的罗袜,不知怎么的,他就拉了拉沈野的手臂。
那上面有他新抓出来的几道红痕,细细地烙在发达的肌肉上。
但这么有力的臂膀,却只要很小很小的力气,就能轻易地被他拖动,拽到任何的地方去。
“袜子,可以让我带走吗?”那时的陆宁哑哑软软地问,“铃铛很好看,我想拿它们给娃儿串一串挂在脚上。”
每当说起孩子,他的眼里总是淌着温柔而明亮的光,便是依然没有拿到种子,也让人丝毫不怀疑,他随时会有可能成为一个阿爹。
沈野低头瞧着,亲了亲陆宁那颗分外鲜红的孕痣,耳鬓厮磨。
“都给你,梅花箱里的东西都是你的,袜子你自己穿着,别拆。咱们的娃,回头我专门去买脚铃,金银翡翠都来几个,随他挂着还是扔着玩。”
全夭折在了陆宁肚皮上的娃,这会儿却被汉子说得有鼻子有眼。
陆宁嗔怪地斜了他一眼,眼尾红红地,还染着情.欲的余韵,又换来沈野的一通亲昵。
最后陆宁也只是带走了那一双罗袜,叮铃铃地小东西被他反绑好了,一点声息都不会漏出来地揣进袖子里。
想到之后拆开了,把铃铛编一编就能套在小宝宝藕节一样白嫩嫩的,或许也会是黑乎乎的小脚上,他心情就很好,很满足。
至于沈野说的那些金的银的翡翠的,他不贪心。
他一个人也会给宝宝很好的东西,把宝宝尽力地养好,倾他所拥有的一切。
夜色降临,又到了未亡人改回家的时候。
褪下华丽的裙装,离开城市的繁华,村落依然寂寂无声,仿若一夜黄粱梦醒。
陆宁与沈野一同走到院门边上,陆宁怀里揣着荷包和罗袜,沈野背后却很是吓人,那七个纸夫郎全被他背到了背上,准备就这么一口气送去陆宁家。
夜里若是有村人不信邪,开了窗远远看到沈野这会儿的模样,大抵又能被吓得半死,不知还要传出什么样闹鬼的流言来。
沈野却心思大条,他想着过会儿去了陆宁家,又有那碍事的沈生牌位在,宁哥儿多半要给死鬼补香火,他也不好再做什么了,这会儿在院子里他就又黏黏糊糊,不舍得放陆宁出门。
嘴巴亲了又亲,人也搂着不放。
若是不看汉子身后那极有压迫力的纸人堆,倒也能算气氛温存。
“咚咚!”
院门在此刻却突然被敲响。
门外传来一声呼喊。
“沈野,你在家不?快给老子开门,不然我直接闯进来了啊!”
陆宁被吓得浑身一僵,袖子里的罗袜都差点掉在地上。
沈野目光一凛,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会在这时候找上门来的人,不管是大伯一家,还是之前被他打断腿的那些流氓,又或者其他素无往来的邻居……
总也来者不善。
“你进屋,我去看看。”沈野迅速道。
刷地一声,他卸了背上那些纸夫郎,全都扔到了院角里。
陆宁轻手轻脚地走回屋里,带上了门。
沈野这才松了口气,随即满眼杀气地望向院外,脚步沉沉,向着被不速之客叩响的门扉走去。
作者有话说:
沈野:老婆,我去刀个人,马上就回来
陆宁:……那你小心一点哦
沈野:老婆心里有我!!!
第41章 来客
纸夫郎被扔得满院都是, 沈野带着一身杀气出门“会客”。
陆宁进了屋,蜷在屋子的角落里,却胆战心惊, 颇为坐立不安。
饶是他被沈野三天一小吓,五天一大唬,已练出了一点胆量。
但偷情的秘密被人窥破,依然是陆宁最怕的事情。
手里的铃铛被他紧紧攥着, 不敢露出丝毫声息。
沈野开了院门, 屋外一阵静默, 随即对话声隐约响起,气氛倒是不算剑拔弩张,甚至陆宁还听见沈野笑了两声。
汉子见人说人话, 见鬼说鬼话的本事, 陆宁也是知道的。
院门又关上了,有些凌乱的脚步声在院子里响起, 显然不是一个人在走路。
陆宁心里一惊,都生出想要打开柜门躲进去的冲动。
可沈野家的柜子,自从他隔三差五会住过来之后,已经越来越满了。
比起陆宁最初来的那两次, 日常家用如同母鸡下的蛋一样,时不时就会繁殖几样, 让陆宁在沈野家驻留的白日总是忙忙碌碌, 和汉子一起收拾个不停, 也不知道成夜偷情,白日补觉的汉子是什么时候跑出去买的。
总之家里没有哪个柜子空到陆宁能直接躲进去。
一个犹豫, 已经晚了。
就听“咿呀”一声,屋门被打了个大开, 还是沈野主动开的门。
陆宁被吓了一大跳,整个人僵在窗边,连遮一下脸的动作都做不出,仿若一只惊吓过度后,怯怯站着的白鹿。
不过再仔细一瞧来人,陆宁那疯狂跳动的心脏又平静了些许——
沈野带进来的不是村里人,是他从没见过的生面孔。
大抵是西域那边来的。
沈野个头高得离谱,来人个头却也不矮,只比沈野低了半个头,肤色黑得跟沈野如出一辙,瞧着面很嫩,浓眉薄唇,嘴上一直挂着笑。
长相很讨喜。
沈野和那人站得不算近,伸脚带上门后,就对陆宁点了点身边的人,介绍道:“宁哥儿,这是我驼帮的兄弟,阿棋。”
陆宁抿了抿唇,被吓白的脸回了点颜色,却不知道要怎么应答。
他一个穿着孝衣的未亡人出现在单身汉的屋子里,本就是很奇怪的事情。
就算谎称他是远方堂兄的遗孀,过来做客,都会让人往歪处想。
不清白的关系,本就再怎么洗也洗不清。
谁承想,那叫阿棋的小汉子很干脆地两手一拱,弯腰行了个大礼:“见过嫂夫郎。”
陆宁又被吓了一跳,险些要昏过去。
显然沈野弟兄叫的这声“嫂夫郎”,和沈野偶尔拿他堂兄遗孀身份调笑叫出来的“嫂嫂”不是一个意思。
而是把他当成了沈野的夫郎。
他还披麻戴孝着呢!
陆宁连忙摆摆手,道:“我……不是的……我当不得……”
阿棋却很是自来熟,先是给了沈野一杵,笑嘻嘻道:“唉,野子,你别说,嫂夫郎生得可真俊!”
随后他便背着自己的小行囊,蹬蹬向陆宁跑来,离人只有一尺的距离时才停下,凑得很近,低下头时呼吸都快打在陆宁脸上。
阿棋笑得虎牙都露了出来,很欣赏地看着陆宁:“嗯嗯,这皮肤真白呀,跟雪做得似的,气色也好,孕痣这般红,还正正生在眉心上,跟庙里头的观音似的,”
他回头道:“你小子可真有福气啊,难怪稀罕得紧,崽子还没下就要找大夫!”
陆宁这辈子都只跟沈野和沈生这么两个汉子亲近过,阿棋一上来就靠得这么近,陆宁又被吓着了,不知道西北的汉子是不是都这么一惊一乍,没有分寸感的。
他连忙后退了两步,跟阿棋拉开距离,抬着眼儿,有些求助地望着他总是很能抗事儿的姘夫。
沈野自然不会让陆宁失望,阿棋撒丫子往屋里跑的时候,他就跟着冲过来了。
高个的黑皮一伸手就揪住了小黑皮的后领,脸色黑黢黢地道:“别吓着他,离宁哥儿远点。”
陆宁见沈野来了,立即往他身后一躲,纯粹是下意识的动作,只探出半个脑袋来,往外张望。
活像是只白生生的小蘑菇,半遮半掩地躲进了大黑蘑菇的伞帽下,好不可爱。
沈野被依靠得心都软了,胸膛又挺起来不少。
阿棋被扯得人都快离地,一通吱哇乱叫:“哎哎哎,汉子哥儿授受不亲,你别乱扯啊,我可是你梁哥的夫郎!小心我回头找他告状,让他打你屁股!”
沈野:“……”熊孩子。
梁哥除了阿棋这夫郎,可从来没打过别人的屁股。
沈野低头看了一眼陆宁,张开嘴忙要解释,话都快冒出嘴边,又赶紧闭上了嘴。
深沉,稳重,成熟!
他是个可靠的汉子!
阿棋本就是咋咋呼呼地在瞎嚷嚷,影子都捉不着的事儿,他如果慌里慌张地解释了,只会越描越黑。
万一到时候,宁哥儿真觉得他被别人打过屁股,那不就完了!
毕竟,他小时候可没少在宁哥儿的面前被扒了裤子打啊!
甚至因为他三四岁的时候,总喜欢在陆宁家门前童言无忌,说一些胡话——
比如大声嚷嚷:“娘,长大了我要娶宁哥哥做夫郎!”
又比如十分有礼貌地询问:“沈阿叔,沈生哥哥什么时候才病死啊?我还要等多久才能娶宁哥哥做夫郎?”
又或者:“爹,你这张皮子不要拿去卖,送给宁哥哥,送给他!哇啊啊啊——我不管,我就要把家里的东西都送给宁哥哥!”
……总之,诸如此类的胡话数不胜数,以至于他一路过陆宁家门前就要作妖,他爹妈在陆宁面前打他的时候也是最多的。
主要,也可能是打给沈生的爹娘看。
他爹娘还挺宠他的,他在家里瞎胡闹,一点到晚嘀咕陆宁,他爹娘通常也就忍了。
后来大抵是他打小那颗偷人的心过于坚定,有碍邻里和睦了,他爹娘才干预了这事儿,成日成夜把他拴在家里,或是找亲朋好友带他去村外溜达着玩,不让他去陆宁家门前转了。
沈野这会儿顾及着自己的从小毁到大的形象,也就咬牙忍了下来,大度地不计较兄弟的诽谤。
他深吸一口气,低下头成熟稳重地安抚心上人,道:“阿棋也是个哥儿,只是生得汉子相,宁哥儿不必怕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