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几年前医院附近那家。
杨梓淳左右劝不动,加上袁方明捣乱,也知道今晚不是留人聊天侃闲话的好时机。
干脆开车送她。
一路上又因为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儿和副驾那位吵得不可开交。
时念无奈, 只好默默拿出耳机塞紧戴好。
过了会儿。
直到上身被一道强烈后作用力带得向前晃荡一下, 她才堪堪从手机中回神。
开门去后备箱拿了行李,杨梓淳忙绕过车头,到她面前。
“不好意思啊念念。”
她去拉她箱子的手提杆:“我送你进去吧?”
“不用啦。”
时念弯唇,悄悄冲右车镜的位置抬抬下巴, 意有所指道:“有人等着你呢。”
杨梓淳没好气地朝某人翻了个白眼。转面向她时却快速换了副嘴脸, 不好意思地开口。
“行,那你自己进去。”
“明天,我过来找你。”
“不用了。”时念说:“我明天要走了。”
杨梓淳怔了下:“去哪儿?”
“回老家办点事儿。”
“还回来吗?”
说完想起机场前的对话, 杨梓淳哽咽改口:“我的意思是,再从A市走吗?”
时念暂时没说话。
“算了,不管了。”杨梓淳有点舍不得,火急火燎要朝车边走:“我今晚还就跟你住定了。”
吓得时念连忙拉住她:“你别——”
她实话实说:“我就是去江川处理点家里事,解决完就回来, 等下学期毕业以后就回A市定居。”
“以后有的是机会。”
杨梓淳心情这才稳定。
简单扫一眼,倏尔联想到什么,她不可置信地指着问:“你要回A市?”
“嗯。”
“……”杨梓淳张大嘴巴:“认真的?”
时念点点头。
“你……”
“我放不下。”她承认了。
“你知道林星泽和徐悦他们……”
时念骤然出声打断:“我知道。”
声毕。
似有雪花顺势飘进她的眼睛。
“天底下男人那么多。”杨梓淳不理解:“就非得要这一个吗?”
“不知道啊。”
时念垂眼,笑了下:“我也不知道。”
“但好像,如果不是他。”
她声音飘忽:“是谁都不重要了。”
……
车子开走。
时念一直目送那两束橘红色的尾灯余光消失在巷口拐角,才回头, 提步朝目的地走。
多少年没来,街区翻新,连路都不熟。
最后只能依靠导航。不知是不是信号问题,好多次到路口, 都加载不出来。
于是时念只好继续凭印象左拐右绕地向前。
行李箱拖在身后,轱辘碾过路面结霜的冰渣。
咯吱咯吱响。
忽然。
动静停了。
时念抬头,正对上店门处亮灯招摇的——
【杳杳】。
-
第二天雪刚停。
时念就出门搭车回了江川。
没带行李。
只拿了一个手机。
梁砚礼站在车站门口等她。
几年过去,少年长成男人,行为举止间多了些军营训练出来的规矩,但依旧难压骨子里与生俱来的野性。
“哥。”
一下车,时念隔老远就叫了他一声。
梁砚礼循声转回头。
眉眼在凛冽寒风的渲染下更显薄凉。
“舍得回来了?”他似笑非笑。
时念只当自己听不懂,脸往围巾里缩了缩。
离得不远,梁砚礼也是刚错峰提前休年假赶回来。没车,两人相伴着并肩走回去。
江川明显下过雨。
路面稀稀拉拉蓄了几滩水,时念风衣衣摆长到过膝,怕被泥溅到,便埋头,只顾走得小心。
梁砚礼啧声,揪住她的衣领把人拉到内侧。抬抬下巴示意,让她走台阶。
时念轻声说了句“谢谢”,梁砚礼没搭话。
又过了会儿。
“哥,我打算回A市工作了。”
梁砚礼停下来,扬眉,似乎对此并没有感到多意外:“想好了?”
“嗯。”时念手插在外衣兜,踮脚,百无聊赖踢着台阶上的碎石子玩:“想了想,还是觉得南礼不太适合我。”
“借口找的不错。”梁砚礼幽幽评价。
时念:“没有,我对留校任职真不感兴趣。”
梁砚礼闻言嗤声:“真没兴趣假没兴趣你自己心里清楚。”
“……”
“但我就是觉得,要真这样,你当初累死累活硬逼自己读那个博干嘛。”
“……”
时念咬了下唇。
不过,梁砚礼说归说,瞥一眼她那单薄的小身板,终究还是不忍心:“怎么又瘦成这样。”
时念没吱声。
“不是再交个论文就能毕业了吗?”
他皱眉:“而且,你既然也不准备接着往上卷职称,不如就放松点,该吃吃该睡睡,嗯?”
时念拢了拢大衣,不承认:“没有。”
梁砚礼:“还没有呢,看你那黑眼圈,都能赶上熊猫了。”
“就是有点认床,昨晚没睡好。”她说。
梁砚礼噎了下:“那就你这破睡眠,还打算随便换地方呢?”
提起这个,他又问:“什么时候决定的?”
时念没瞒他:“昨天。”
“?”
“昨天,我见到他的一瞬间。”
“……”
梁砚礼张了张口,不知道该说什么。
“哥,你知道吗?”时念眼眶冻红了:“我本来以为,就像他说的,都过去了。”
“所以哪怕真碰巧能再见到他。我可能也只是会大大方方地寒暄说上一句‘好久不见’,然后转身就走。”
“我以为这是我的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