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听到她的问话,谢寻有些地暗喜地勾起了嘴角,套近地朝她深笑试探道:“那个协助公主研制出有效药方的岑柒,不知公主对他是否满意?”
一听到岑柒的名字,余长笙的眉头就微微蹙了蹙,有种不好的预感。
记得先前在藏书阁里叶荣尘就说过,岑柒曾受谢寻逼迫做了许多事,而现在又为了获得她的信任带着他给的药方前来为皇上解毒,他提起岑柒的名字……究竟又想拿他做什么文章?余长笙静静地打量着谢寻的表情,看着他笑脸相盈的模样,好像对她的回答十分期待。
余长笙轻嘁地笑了一声,故作不满地冷声道:“他是协助我研制出药方不错,但郡公可知此人愚蠢木纳,还整日拖着条断了的腿,让人看了只觉心烦意乱。”
被她这么不按常理一说,谢寻的神色果然是微微停滞地顿了下来。
但很快,他又重新调整神色,脸上再次又被描上讨好的模样,叹息地对她道:“但公主有所不知,他如此……都是因为公主啊……”
“一个小小的医师,因为我什么?”余长笙轻蔑地笑了笑,不屑道。。
“想必公主其实早就知道了,当初救你的不是任知序,而是他。”谢寻恳切地语重道。
余长笙顿时恍然过来,原来他一直以来的意图和计划,无非就是想利用岑柒来控制她,控制东槐。
“好一个我的救命恩人!”余长笙轻蔑地痛笑一声,眼色忽然一冷地狠狠盯向他,厉声地问:“所以,你到底想说什么?”
“把所有应属于他的功劳,全部还给他。”她的视线让谢寻心中猛地一抖。他谢寻的双眸瞪地一抬起,直直地凝着她,毫无掩饰的双眼下满是掌控的欲望与野心。
“关于此事的公告,在明诗城的告示牌上相信很快便能看到。公主可不要忘了当初皇上给出的承诺,金口一开,便是整个东槐国的颜面。”看着余长笙犹豫不语的样子,谢寻终于不再耐烦地露出真面目道。
“你……”刚想控诉他对自己的威胁,但话到嘴边余长笙又一下刹住了。看来他真是想利用岑柒来控制她。余长笙思忖想,如果直接回绝他,以他如此狠辣的性子,下一步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来,而对他失去了利用价值的岑柒,恐怕也会命丧他手。
“将所有的功劳归还于我真正的救命恩
人不是不可以……“余长笙假装答应地道,“但是现在皇上身体大病初愈,此事,需要往后推推。”
“那不如定在半月后,半月时间一到,公主便将此事公之于众,确定婚期。”谢寻狡黠地笑道。
“半月……?”余长笙迟疑地思忖着,许久才应答道:“好。”
“那臣就先替他谢过公主了。”终于达到目的后,谢寻满意地笑着,躬身向余长笙道谢道。
余长笙不语,便找借口地推辞他道:“好了,我累了,若无其他事,原衡郡公就请回吧。”余长笙有些烦扰地抚了抚额头。
“既然如此,那臣就先不打扰了。”谢寻识趣地退下道:“公主告辞。”
随后随他与一众随从的身影远走,阔大的会客厅顿时就安静了下来。
“他走了。“余长笙对着厅堂右侧后的一扇门后道。随即一阵推门的清脆声微微响起,一个淡青色衣衫的清瘦男子便从门后探身,缓缓地走到她的跟前。
“谢寻把你送到我身边,就是为了利用你控制我?”余长笙直截问他道。
“嗯。”岑柒垂着眸,低低地轻声道,像个做错事心怀愧疚的孩子。
所以他刚到宫中说的那些反常的话,也是因为如此。知道了谢寻的真实目的,余长笙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岑柒,”想着,余长笙忽然声正地唤了他一声,“今晚,我送你离开吧。”
岑柒眼睫一颤,原本压制在心中的不舍此刻忽然肆无忌惮地翻涌上来,将他沉静的眼眸掀起一翻滔天巨浪。
他的眼眸落在她脸上,深深地看着她笑着。
“我……”他的嘴唇轻轻地张开,有些呜咽的喉咙里却是沉默的深渊。
来不及了。他微笑着,努力地抑制住眼底的悲伤想。他们又给他下的毒药,他已经没有时间去解开了。
现在,他一直要等的公主见到了,皇上的病也已经慢慢痊愈了,他要送的东西也全都送到了,他要做的事已经全都完成了。
岑柒知足地微笑着,就还差最后一件事。
“公主,还记得你曾说过可以答应我一件事情么?”岑柒笑着,柔声地道。
在他的医馆里,她确实如此说过。回想起过去的那段记忆,余长笙肯定地回答他:“记得。”
“那公主可以答应我,用断筝谣的解药解救被控制的妖兽,放他们回妖国,还他们自由吗?”也许是知道自己的要求也许太过过分,希望与踌躇交结,让岑柒的声音有些低落。
“我答应你。”余长笙立马应道,让岑柒顿时惊讶起来。
“我已经跟妖王签订了契约,实现人妖平等,两国安宁。你说的事,我一定会做到的。”余长笙坚定地看着他道。
“真……真的吗?”岑柒激动道,仿佛不能相信自己听到的是事实。
“嗯,真的。”余长笙肯定地重重点点头,抚慰地笑着看他。
“公主的恩情,我先替妖族叩谢了!”岑柒扑地一声跪下地来,重重地朝余长笙磕了个头。
“嗯。”余长笙蹲下身去扶着他的双臂,“我一定,不会让你们失望的。”她坚定地道。
岑柒抬起头,看着眼前那张神色无比温温柔坚定的脸,无论如何,他都知足了。
***
“郡公!郡公!”半夜,一个急促的声音忽然从门外传来,伴随着阵阵激烈的拍门声。
谢寻满心怨气地模糊睁开眼睛,衣衫有些凌乱地径直下床将门拉开,烦扰道:“何事?”
“郡公,那个兔妖刚刚自尽了!”高沙鸣急促地道,让他模糊的意识顿时清醒过来。
“那个替身?!”他惊愕地呼出,又几乎暴怒地斥责道:“不是叫你下更猛的药控制他了么!”
“回郡公,是有下更猛的断筝谣控制他,但他……不知为何竟、脱离控制自尽了……”高沙鸣颓落地颤声道。
“给他下的断筝谣,若他敢违背一点我给下的禁制,可是会受到万蚁噬心之痛!他怎么敢?!”谢寻不能置信地握着拳头,怒地捶打在门框上。
“禀告郡公,皇宫里派了人来,现在就在门外了!”忽然,护卫急促的声音随脚步声踏踏而来。
“皇宫?皇宫的人来做什么?”谢寻双眼被气得发红地怒呵道。
“说是……是来抓拿郡公的……”守卫抱拳跪下,低沉地回答道。
“抓拿我?”谢寻不敢相信地冷笑道:“他们抓拿我做甚!该不会是怀疑……是我杀了那只兔妖吧!”谢寻离谱地大笑了起来。
守卫低着头,没敢接话。
“罪臣在此!”院子里,从皇宫里来的侍从一拥而上,黑压压地一群身影一下将谢寻房前的地方占据。
“拿下他!”带头的何公公厉声道,在他身后的左右侍从便立马迅敏发出,上前去将谢寻一下扣住。
谢寻挣扎着,有些凌乱的里衣也随动作松散滑落。
“放开我!”他抗拒地道:“你们凭什么抓拿我!”
何公公不见棺材不落泪地轻轻笑了一下,轻蔑地又道:“呈上来!”
随即他身后的侍从便一个个地走上前来,手中呈着一个个精致的锦盒。
谢寻定睛一看,这不就是他送给公主的珍稀药材吗?
“这……这些东西,怎么会在这?”他惊诧问。
何公公冷地轻笑一声,缓缓地将身旁一个红棕色漆盒打开,摇头道:“原衡郡公可认得,这些都是什么啊?”
被按住双手的谢寻被侍从推着靠近那个红棕色漆盒,一看见那里面的东西,他全身顿时就像被一条劲狠的细丝猝地钻入血管,“你们……怎么会有这个东西?”他不敢相信地怔愣着,崩溃地嘶吼道:“你们怎么会有这个东西!”
何公公视而不见地定着,平静地看着他,“二十几年来谢家私挖珍稀药材,贩卖假药,囤积妖兽大军威胁国家稳定,现将原衡郡公抓拿归案,择日问斩!”
“带走他!”何公公一声令下,一甩手中的拂尘,便领着那一班人马陆续地转身离开,留下黑暗深邃的院子又重新陷入一片空茫的寂静。
找国师!沉痛地看着谢寻被扣押带走的背影,高沙鸣焦急地想。
***
国师府里,虽时间已是深夜,但这里却是如同白日那般事事有序,就连国师,也在他接见时散漫地沏着壶茶。
“坐。”他摆弄着手里的茶具,轻声地招呼道,但高沙鸣仍旧跪在地上,坚持刚刚的请求,“恳请请国师救救原衡郡公!”
国师将沏好的茶水倒入杯中,悠悠地喝了一口茶。
“他终究还是太天真了。”喝了几口茶后,国师终于缓慢开口,“妄图把所有希望都押在一个啰喽身上,不如将所有的主动权全都握在自己手里。”
“我此次让他掉入自己的陷阱里,不过是要让他知道,想成功,除了极致的恨意和心狠外,还需要有精美的谋略与计策。”他漫不经心地端着茶杯,双眼忽然变得无比暗沉,像是一直在黑夜中虎视眈眈的凶兽一般。
高沙鸣定在原地看着他,忽然感觉一种可怕的气场弥漫在身边。
“先让他在牢里待几天,时机一到,我自然就会到牢里接他。”国师悠然地道。
无论怎样,只要他答应就郡公就好,得到确定回复的高沙鸣立马叩头,恳切地道谢道:“高沙鸣先替郡公谢过国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