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猛地掐进掌心,胸腔里翻涌的怒火几乎要冲破理智, 席玉锦简直想拉开门了。
但他不能。
几秒后, 那脚步声再次响起,缓缓向前挪动, 最终停在斜对面的房门前。
细微的门锁声转动, 门开了又轻缓合上, 全程没有一丝多余的声响。
确定在没有别的声音后, 席玉锦才缓缓松开几乎要掐进掌心的手指,从门上起来。
孟回霜回来了。
比他晚了整整半小时。
半个小时!
这么长的时间,那个贱人指不定又做了多少不要脸的事!
“冷静,席玉锦,冷静。”他对着空气喃喃自语,声音发颤, “面对这种装模作样的货色,你必须维持风度,绝不能像个疯子,不能个弃O一样冲出去又哭又闹。”
深深吐出一口憋得发颤的气,他转身快步走向洗漱台。冰凉的水扑在脸上,激得他打了个寒颤,抬眼看向镜子时,被里面的人吓了一跳。
镜子里那个双眼泛红,面色苍白且难看,看起来简直像个被人抛弃、只能没出息暗自垂泪的Omega是谁?
席玉锦摸了摸脸,镜子里的人跟着他做出一样的动作。
美貌大失?岂有此理!绝对不可以!他绝对不能容忍自己以这副模样面对接下来的计划。
吸了吸发酸的鼻子,他动作利落地拆开一片美白提亮的蚕丝面膜,又仔细贴上消肿眼贴。
……
晚上十一点,闻喜盯着桌上那柄深红皮鞭,慢慢打了个哈欠。
有点困了,可她不敢睡。
孟回霜约了十二点。
当时她就斩钉截铁地拒绝了,可用脚指头想想也知道,他大概是不会听的。
不是“大概”,是“一定”不会听的。
看了眼那柄深红皮鞭,皮革的光泽在灯光下怎么看怎么辣眼睛。
闻喜嫌弃地移开视线,嘴角撇了撇。
也不知道孟回霜怎么敢的,大半夜约这种不要脸的事,也不怕遭报应。
房门没锁,约定的时间越来越近了。
她起身关了灯,又拉上窗帘,仅留几缕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
毕竟,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还是别亮堂了。
重新坐回沙发时,闻喜顺手拿起那柄皮鞭,随意甩了两下。
就在这时,房门被人轻轻推开,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溜了进来。
来的还挺早……闻喜在心里嘀咕,抬眼望去,却见那黑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是在发呆?
几秒后,他又像瞎了一样,伸出手左右摸索起来,动作笨拙迟钝,活脱脱一副蠢样。
闻喜:“……”
孟回霜这是喝多了?
她嘴角忍不住抽了抽,耐着性子看了几秒,还是忍不住出声提醒:“我在这里。”
话落,她准备叫孟回霜的名字,顺便再狠狠骂他几句。可刚张开嘴,一声带着水汽的抽泣声,把她的话堵了回去。
闻喜:“???!!!”
天杀的,这声音……怎么听着像席玉锦?
这对吗?这不对吧!
就说大半夜不睡觉容易撞见怪事吧,果然还是该早睡才对。
怎么可能是席玉锦呢?一定是自己困糊涂了产生的错觉。
闻喜默默点头,强行说服自己。
只见黑影朝着她的方向慢慢挪动脚步,每走一步,就抽一声,细细碎碎的,像是个会响又欠抽的陀螺。
闻喜:“……”
不太妙,这声音听着越来越熟悉了。
席玉锦其实不想哭的,只是他太难过了。
一想到闻喜接下来可能会在和他做亲密事的时候,喊出那个贱人的名字,他就觉得胸口疼得喘不过气。
但他哭归哭,绝对不能发出声音!
他死死咬着唇,憋得肩膀微微颤抖,势必要把所有的哭声都咽进肚子里。
可那哽咽声还是不受控制地溢出来,他却浑然不觉,只以为自己憋得极好,狠狠咬着牙,一步步走到闻喜面前。
听着这压抑的抽泣,看着眼前的黑影,闻喜已经彻底麻了。
他Alpha的,还真是席玉锦!
虽然房间昏暗,但借着那点微光,能隐约看出黑影的身高比自己矮一截,除了席玉锦,还能有谁?
搞不懂了,谁能给她解释解释,为什么来的是席玉锦?她是不让孟回霜来,可那狗东西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
就算孟回霜不来,也轮不到席玉锦啊!这关他什么事?他是怎么知道这里的?又是怎么敢大半夜跑过来的?
闻喜脑瓜子嗡嗡的,乱糟糟一片。
接下来怎么办?拆穿他吗?可她该怎么解释大半夜不锁门、手里还拿着皮鞭的事实!
孟回霜这个狗东西,简直要害死她了!
她僵在原地,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还没等她想出对策,那黑影突然蹲了下来,摸索着握住了她的手。
闻喜:“!!!”
察觉到那只柔软的手正往她另一只握着鞭子的手上摸时,她默默叹了口气。
算了,装不知道吧。
在摸到闻喜手里握着的鞭子时,席玉锦的心脏猛地一缩,差点没忍住哭出声来。
她竟然早就握在手里准备好了?他刚进来,她就已经拿上了?他们居然这么默契?难道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玩这么刺激……是不是,是不是他们连床都上过了?
恨意和委屈瞬间将他淹没,他死死咬着唇,直到尝到淡淡的血腥味,才勉强忍住当场质问的冲动。
不能和闻喜吵架,绝对不能!
他在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平静下来,席玉锦,加油,你不能输!千万不能被认出来!
万一被认出来,她会把他赶出去吗?会厌恶地推开他吗?想起今天晚上闻喜看他的眼神,他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都怪孟回霜这个贱人!都是他的错!
说什么来吃菜,明明是来抢闻喜的!他把闻喜对自己的喜欢都勾走了!
心脏好疼,闻喜你个混蛋!明明说过只喜欢他的,怎么转头就被别人勾引了?
席玉锦猛猛地吸了口气,努力平复着翻涌的情绪。
忽然间,他想起闻喜提起孟回霜时的表情——好像,也不是很喜欢的样子?
对,肯定不是很喜欢!闻喜一定是暂时被孟回霜的花言巧语迷惑了,她心里还是有自己的!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把闻喜摘了出去,所有过错都归咎到孟回霜身上。
要怪就怪孟回霜这个贱人,背着他勾搭闻喜。要怪就怪他自己,错信了这个假面人,忘了防备!
他咬了咬后槽牙,吸了吸鼻子,眼中闪过一丝坚决。
他要报复!他要狠狠报复孟回霜!
最好的办法,就是和闻喜生米煮成熟饭!
等明天早上,他从闻喜温热的怀抱中醒来,直接震惊所有人!
孟回霜那张永远挂着得体笑意的脸,肯定笑不出来了吧!他该是何等惊愕,何等不敢置信?
一想到那个画面,席玉锦简直要提前笑出来了!
多绝妙的计划!多么完美的李代桃僵!既能挽回闻喜的心,又能让他出一口恶气,还能让孟回霜颜面扫地、憋屈至死,简直完美到无可挑剔!
甚至可以故意发出几声尖叫,让所有人都知道,闻喜是他的!到时候在众目睽睽之下,闻喜就算想不认账也不行,他哥正好在家,肯定会为他做主,让闻喜对他负责!
席玉锦简直要为自己的智慧叹服了,喜气洋洋地握着闻喜拿鞭子的手腕,轻轻往自己身上拉了拉。
那意思,不言而喻。
闻喜:“……”
不是,席玉锦这是想干什么?他是以什么身份来的?难道他发现了什么?可按他的性子,要是发现了,早就炸毛了,怎么会这么平静?
手腕又被轻轻拉了一下,带着几分催促的意味。
闻喜回过神,看着眼前还在微微颤抖的黑影,不知道怎么了,手确实有点痒了。
既然想不明白,那就不想了。反正他也不说话,那她也不说话就是了。
而且说实话,她想抽席玉锦一顿,也想了很久了。
顺着这份念头,闻喜手腕微微用力,鞭子顺其自然地抽在了席玉锦的身上。
“呜……”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抽泣响起,带着浓浓的委屈,却又飞快地消失,像是怕被人听见。
闻喜:“……”
她下意识停了手,虽然没有用力,可到底是有点心虚。
可没过几秒,手腕又被拽了一下。
于是,她又抽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