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况且你是Omega,闻喜是Alpha,你们走得太近,难免会被人说三道四,对你的名声不好。”
“更何况,”孟回霜的声音放得柔和,像是在分享什么秘密,“你不是一直想测试闻喜的真心吗?我不过是帮你看清了真相而已。事实就是,她并没有你以为的那么忠诚,也没有那么喜欢你。”
“或许你现在会愤怒、会难过,但我真的是为了你好。”他微微垂眸,长睫在眼下投出一片浅影,神色温柔又无奈:“我不希望你一直被蒙在鼓里,更不想看到你被Alpha的甜言蜜语欺骗。就算你不感激我,也没必要说这种伤人心的话。”
这些话像一把杀人不见血的刀,扎的席玉锦目瞪口呆,他愣了几秒,气血直冲头顶,眼睛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我需要你帮我吗?贱人!贱人贱人!”
“玉锦,你真的没有必要这么生气。而且现在看清,总好过将来被伤得更深,不是吗?”
孟回霜看着他颤抖的肩膀,微微扬唇:“作为朋友,你应该理解我的苦心吧?我为了你,甚至愿意违背自己的原则,做出牺牲。”
他语气轻缓,却字字诛心:“只是在这过程中,我不小心喜欢上了她。但你也得到了你想要的结果,不是吗?你没必要这样激动。”
“去踏马的结果!去踏马的帮我!”席玉锦再也忍不住,爆发出歇斯底里的怒吼,“你说的帮我,就是帮到床上去?!”
“天天在我耳边说什么洁身自好、自尊自爱,转头你倒是先爬了闻喜的床?”
席玉锦气得浑身发抖,简直要气疯了。胸腔里的怒火几乎要将他焚烧殆尽,声音都破了音,指着孟回霜的手都在不住颤抖:“真是伟大死你了!谁让你舍生取义了?这种不要脸的话,你怎么说得出口的?!”
从孟回霜的话里,他还清晰地捕捉到了一个可怕的信息——孟回霜和闻喜之间,绝对发生了更亲密的事!甚至不止一次!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这么下贱的人? !
恨意冲破理智,席玉锦猛地抬手,朝着孟回霜的脸狠狠扇去。
孟回霜微微侧身,避开了这一巴掌。他扶了扶滑落的眼镜,神色有种无可奈何的纵容,仿佛在迁就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可这难道不是你一直想要的测试结果吗?玉锦,你抛出了问题,总不能只接受自己想要的答案吧?”
他勾起的唇角,笑意有点凉:“如果你足够聪明,在你答应测试的那一刻,就应该知道会有这种结果。你或许该知道?感情,本来就是最禁不起测试的东西。”
镜片后的目光暗了暗,和缓的声音里有种安抚的意味:“玉锦,你放心,闻喜还是你的,我不会抢走她。”
“少在这里装模作样!”席玉锦厉声打断他,眼底满是嘲讽,“说什么不会抢?你现在做的这些事,难道不是在抢吗?”
“你之所以现在说这种漂亮话,不过是因为闻喜的心不在你这里吧!”他冷笑一声,直接戳破对方的伪装,“你想让我放松警惕,然后趁机去找她,是不是?”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一直把我当成蠢货!”席玉锦死死盯着孟回霜的眼睛,一字一句,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但你别忘了,我没你想的那么傻!你很嫉妒我吧?从小到大都很嫉妒我!你嫉妒我有家人宠着,嫉妒我可以肆意妄为,嫉妒闻喜哪怕喜欢的是我这个'蠢货',也不喜欢你!”
孟回霜脸上的笑容淡了淡,随即又慢慢扬起,只是那笑容不再是惯常的温和,而是肌肉记忆般的弧度,冰冷淡漠。
是啊,他怎么能不嫉妒?
嫉妒席玉锦哪怕愚蠢娇蛮、不学无术,却能得到家人全部的宠爱,父母离世,还有席白钧那样的哥哥庇护;嫉妒他毫不费力就能让闻喜另眼相看,甚至嫉妒他是个哪怕Omega ,天生就带着能吸引闻喜的喜欢特质。而自己,连靠近闻喜都要费尽心思。
“可你不也一样吗?”孟回霜的声音不急不缓,寡淡的笑容有着尖锐的锋利,一字一句,精准地扎进席玉锦的痛处,“你嫉妒我聪明,嫉妒我成绩优异,嫉妒我能轻轻松松把所有事情做到最好,而你,而你,永远只是个连考试都及不了格的蠢货。”
“你以为闻喜是真的喜欢你吗?”他微微倾身,镜片后的目光冷得刺骨,语气却是温柔的,“她或许只是喜欢你的Omega身份,喜欢你的蠢笨无知。等她厌倦了,你连怕是连她一个眼神也得不到。”
十多年来,两人心照不宣维持的“友好友情”,在这一刻被彻底撕开了。
“你什么时候开始勾引闻喜的?”席玉锦声音沙哑,心口疼得几乎喘不过气。
孟回霜平静地指出:“玉锦,你和闻喜并没有正式在一起,严格来说,你们之间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关系。”
“可是她喜欢我!”席玉锦眼眶泛红,神色固执。
“所以呢?”孟回霜的神色彻底冷了下来,“她喜欢你,又怎么样?你真的喜欢她吗?如果你喜欢她,为什么迟迟不和她在一起?甚至,你还让简随星去测试她的真心,你根本就没把她的感情当回事。”
“我早就和简随星说过了,那只是个玩笑!他也没有对闻喜造成任何威胁!” 席玉锦又气又恨,神色明显慌乱起来,下意识地想要辩解,“你不要再提他!”
没有威胁?孟回霜想起那个以主人姿态出现在闻喜公寓里人,眼底闪过一丝讥讽,却没有再追问,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像带着重量,压得席玉锦几乎喘不过气。
“更何况,”席玉锦咬着牙,强行压住心口翻涌的酸涩和恐慌,强硬地说道,“我现在决定了,要和她好好在一起!你这样的行为,就是第三者,就是不要脸!”
他恨恨地警告:“你要是还有点自知之明,就从现在开始,不要再出现在闻喜面前!”
“玉锦啊,” 孟回霜轻轻叹了口气,目光在席玉锦红肿的眼睛上停留了几秒,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我之前一直祈祷,祈祷你永远看不清自己的心。”
“现在想来实在是没有意义的,”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喃喃自语,又像是在质问,眼中带着几分不解,几分理所当然,“凭什么你看清了自己的心,我就要退让呢?你已经拥有了那么多了,为什么还要和我抢闻喜呢?”
席玉锦从来都把闻喜当成炫耀的战利品,蠢得拿感情当赌注,甚至随意让外人介入其中。他席玉锦,凭什么?凭什么让自己主动远离?
“抢?哈哈……你哪来的脸和我说这种话?”席玉锦眼中有一种怨毒的讥讽,“是你在抢!是你下贱!是你不道德!”
孟回霜挑了下眉,神色淡然:“如果这么想,能让你觉得好受些的话。”
“年轻的Alpha大多花心,心性不定。”他又恢复了平日里的温和,仿佛刚才那个冷漠讥讽的人不是他,甚至有些语重心长,“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和我争执,你不如多提升提升自己。毕竟,就算我不出现,你也未必能留得住闻喜。”
蠢货才会想着驱赶对手,真正聪明的人,会直接从根源上解决问题——比如,让闻喜去做排除法。
“当然,如果你执意要让我离开,”孟回霜微微沉吟了一下,无奈道,“那我不介意和闻喜好好交流一下,那些……所谓的真爱测验。”
说完,他对着席玉锦笑了笑,那笑容还是很温和,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席玉锦这时终于理解了那些讨厌孟回霜的人,为什么一提到他,就咬牙切齿恨不得杀了他了。因为他就是个没脸没皮没有羞耻心的贱人!
孟回霜抬步继续上前,径直越过他,衣角擦过席玉锦的手臂,带着一丝冰凉的触感。
席玉锦死死盯着他的背影,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神色阴沉得吓人,周身萦绕着骇人的低气压。
就在这时,孟回霜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轻描淡写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对了,昨晚的人,不是我。”
“呵。”席玉锦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冷笑,眼底的恨意更浓,“贱人。”
敢做不当的贱人!不是孟回霜,还能是谁?佣人晚上都已休息,主楼里就那么几个人,除了他,还能有能不要脸做出那样的事?
孟回霜看着他满脸不信的模样,只是微微扯了下唇,没再多说一个字,转身离开。
*
钢管上杵青蛙——顶呱呱。
一晚折腾下来,闻喜只觉得深深的疲惫,她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上完课,她只想马上回到公寓休息。可打开手机一看,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关烨的未接来电,看得人触目惊心。
闻喜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哦,昨天晚上她忘了向关烨请假。
磨磨蹭蹭地赶到酒吧时,闻喜没见到关烨,反而先见到了江以贺。
他倚在吧台边,穿着一件亮色的衬衫,领口松垮地敞开两颗扣子,手里捏着只玻璃酒杯,指尖轻轻晃动,琥珀色的酒液闪着微光。
看到闻喜,他眼睛瞬间亮了亮,放下手中的酒杯,大步走到闻喜身边,笑容灿烂得晃眼,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
“阿喜!”他率先开口,声音带着几分雀跃,“我昨晚就来了,找了你一晚上都没见着人。”
“你昨天是临时有事请假了吗?我给你发消息,也没收到回复……”
“听说你最近在学调酒?什么时候调一杯给我尝尝?”
江以贺还是像以前一样话多,艳红的薄唇轻快地张合着,唇瓣因为沾了酒液,在酒吧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水亮。
那抹水亮的光泽,莫名让闻喜想起了自己当自助餐的日子,疲惫感愈发浓重了。
江以贺眼尖,很快就看出了她的低落,他收敛了话匣子,小心道:“心情不好?还是太累了?我带你去玩点有意思的,换换心情?”
闻喜:“……”
她好像生病了,不然的话,为什么一听到“玩”这个字,反而觉得更累了?
就在这时,一道阴恻恻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带着浓浓的不悦和怒火,硬生生打断了两人的对话:“闻喜,你过来!”
第89章
休息室的灯光是昏黄的暖白,像揉皱的光纱,轻易就把空气染成暧昧的橘调。
闻喜斜倚在沙发上,眉眼间拢着层淡淡的倦意。
关烨站在她身侧,阴影笼罩下来,他盯着她看了几秒,才开口:“断了?”语气听不出情绪,目光却直勾勾缠在她身上,不肯移开。
闻喜点头,动作轻得有些敷衍, 懒懒嗯了一声。
说完她就闭上了眼, 眼下青黑明显,整个人都蔫蔫的, 像是很失落。
关烨的目光沉了沉:“昨晚为什么不接电话?还有,你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
闻喜掀开眼皮,懒懒瞥了他一眼,瞳仁里映着灯光,像是含了汪泪:“你既然不信,那还问什么?”
关烨啧了声,俯身靠近了些:“那你跟我说说,怎么和他断的?”
闻喜:“……”
她抬眼直直盯着关烨,黑白分明的眼睛亮得惊人,几乎能在里面找到他的身影。
关烨喉结下意识滚动了下,刚要开口,就听见闻喜不耐的问:“关烨,你是不是有病?”
话音落,她又无精打采地耷拉下眉眼,连多余的眼神都懒得给。
关烨唇角的弧度瞬间消失,眼神冷了下来:“怎么,舍不得?他那点破技巧让你爽到忘不掉?”
在他看来,闻喜这一副死了老婆似的失魂落魄,分明是旧情难忘。
“不对,你们算什么旧情。”他弯下腰,手臂撑在沙发扶手上,将她圈在小小的空间里,气息灼热地喷在她脸上,“要说情,那也只是见不得光的奸情。闻喜,你是不是还跟他藕断丝连,留着后路呢?”
闻喜的眉头狠狠蹙起:“爱信不信。”
“所以就是没断干净?”关烨的眼神暗得吓人,突然伸手捏住她的下巴,“你乱跟人搞这些乱七八糟的关系,这是不道德的你知不知道?”
闻喜翻了个白眼,猛地拍开他的手:“你有病是吧?我都说断了,你不信我,我能有什么办法?”
说着她起身就往外走,不想再跟他纠缠。
“哗啦——”
身后传来一声巨响,像是沉重的物件被扫落在地,震得地板都颤了颤。
闻喜心里一跳,不仅没有回头,反而加快了步伐。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她心一紧,干脆跑了起来。
手指很快摸到冰凉的门把手,握住,下压,拧开——
房门开出一道窄缝,外面喧闹的音乐瞬间涌了进来,混合着酒精和香水的味道,此刻竟有些自由的味道。
她刚迈出去半个身子,腰间突然被一只有力的手臂狠狠箍住,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的腰勒断。双脚离地的瞬间,那扇刚打开的门“砰”地一声在她眼前关上。
后背紧紧贴在冰凉的门板上,门板的震颤顺着脊背蔓延开来,带着刺骨的寒意。
她张嘴就想骂,抬眼对上关烨的神色,到了嘴边的脏话不由顿住。
身前的男人过于高大,长腿一拦,就将她堵得严严实实,动弹不得。
灯光从上方斜斜打落,勾勒出他冷硬的眉眼,那双幽绿色的眼睛,像两簇幽冷的鬼火,死死盯着她,分辨不出里面的情绪,却看得她汗毛倒竖,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