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得入神, 翻页的速度都快了些。
“这本书很好看吗?”
闻喜没抬头,随口应道:“好看。”
“我可以和阿喜一起看吗?”
闻喜敷衍地点了点头,目光没离开书页,顺着刚才的情节往下看。
简随星弯了弯唇,放下手里厚重的名著,往闻喜身边挪近了些。
这座图书馆规模宏大、馆藏极丰, 是由某个颇具实力的大家族出资兴建的。
三楼藏有部分珍贵影碟,席玉锦的专业课恰好需要借鉴其中一张舞蹈影碟,就趁着下午没课,专程跑了这一趟。
顺利借到影碟后,他一边顺着楼梯往下走,一边点开了手机聊天框。
【J:闻喜你下午有课吗? 】
【J:陪我去图书馆。 】
【阿喜:……下次吧。 】
【 J :下次是什么意思?我记得你今天下午没课吧? 】
【J:? ? ? 】
半个多小时过去了, 闻喜还没回消息。
席玉锦只顾着看手机,脚下不小心踏空一阶,连忙扶住栏杆才没摔倒。手机却不小心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这声响引来了二楼看书区的视线。
席玉锦不爽地瞪了回去,目光一扫,瞥见了熟悉的人影。
大概是看的太认真了,这么一声响,都没能把人惊醒。
*
小说很狗血,但越看越上头。
闻喜正看到抓奸的关键情节,面前的书桌突然被重重敲了几下。紧接着,一道压着怒火的声音在耳边炸开:“闻、喜!”
闻喜茫然抬头,看到了席玉锦。
闻喜:“???”
这一瞬间,她脑中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声。
不是,这合理吗?席玉锦是会来图书馆看书的人?他出现在这里,这正常吗?
下一瞬,就听见席玉锦咬牙切齿的质问:“这就是你和我说的下次?”
“阿喜,这位是?”简随星像是被惊到了,长睫毛轻动,脸上是对陌生人的茫然和害怕。
席玉锦愣了下,怒火直接窜到了天灵盖。
简随星什么意思?装不认识他? !
视线扫过两人紧紧挨在一起的胳膊,亲密的距离刺得他眼睛发红,眼看就要当场爆发。
就听到简随星道:“我们认识吗?”像是被他的眼神吓到了,身体微微一颤又往闻喜身边靠了靠,声音带怯,“你……能不能别这样看我?”
闻喜下意识看向席玉锦,因为强行压抑怒气,娇艳的眉眼都微微扭曲,唇瓣也抿成一条紧绷的线。虽然看着不吓人,但确实很凶的样子。
读出闻喜眼中的意思,席玉锦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不得已扯出一个笑来。眼角余光却瞥见简随星飞快地冲他勾了勾唇角,有恃无恐的,像在挑衅,又像在盼着他戳破真相,以及别的什么……
骂人的话都到了嘴边,席玉锦猛地想起自己当初一时脑热的玩笑————让简随星去勾引闻喜。
瞬间,他像被人扼住了喉咙,满腔怒火硬生生憋了回去,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烧得他嗓子发紧。
他没接话,拉开闻喜另一边的椅子坐下,动作大得带起一阵风。
圆形的小桌,他一抬眼,就能清清楚楚看到简随星那张惺惺作态的脸。
席玉锦凉飕飕地瞥了简随星一眼,转而对着闻喜扬了扬下巴:“闻喜,这是谁啊?你不打算好好介绍一下?”他撇了撇嘴,咬牙切齿地加重了语气,“都叫你阿喜了呢!你们很熟吗?”
闻喜摸了摸狂跳的右眼皮,觉得这场景有点不妙,含糊道:“就是新认识的朋友,碰巧遇到,一起坐会儿。”
简随星放在膝盖上的手猛地攥紧,脸色不变,只是睫毛垂得低了些。
席玉锦目光再次扫过两人挨在一起的胳膊,阴阳怪气的道:“哦,原来是新认识的朋友啊。”
简随星掀起眼皮,淡淡扫了他一眼,嘴里柔声附和:“是啊,我们只是很好的朋友,就是一起看看书而已。”
看书?
席玉锦气笑了,差点没把桌上那本厚书砸简随星脸上。
都快黏到闻喜身上了,还看书?看书需要挨得这么近?胳膊蹭着胳膊?
还就是一起看书而已?呵呵,茶的都快腌入味了!
都是Omega ,搁这儿装什么纯良小白兔?这种欲盖弥彰的把戏,他一眼就看穿了!低级死了!
这么明显,闻喜不会听不出来吧?
席玉锦急忙转头看向闻喜,却见她一脸认同地点着头,还顺着简随星的话补充:“这里环境安静,看书确实合适。”
席玉锦当场火冒三丈。
什么废话?图书馆能不适合看书吗?
闻喜难道听不懂话里的茶味儿吗?她居然真听不懂? !
天,她是那种没眼力见的大直A吗?这都听不出来?他真想把“茶言茶语”四个字刻在她脑门上,再给她出一套《预防Omega绿茶话术阅读理解100题》!
对上简随星看好戏的眼神,席玉锦脸都要气歪了,可偏偏发作不得。
他现在活像个抓奸在床却无可奈何的糟糠之夫,看着自己的人跟别人凑在一起,却因为那个该死的玩笑,连戳破真相的勇气都没有,窝囊透了!
恨得牙痒,气得胃疼,怨得心慌,所有情绪都堵在胸口,快要把席玉锦憋炸了!
都怪简随星这个贱人!都是他故意勾引!
席玉锦在心里把简随星骂了八百遍,才勉强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可转瞬又看到简随星对着闻喜柔柔弱弱地蹙眉,像是受了什么欺负似的。席玉锦险些破功,后背都气出了一层热汗。
老爷啊,瞧瞧简随星这德行!活脱脱一副小三的下贱嘴脸,他怎么敢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的?
呵,简随星真当他是没脑子的蠢货?想逼他大吵一架,好让自己装可怜博同情?这么老土的手段,他席玉锦才不上当!
“你别多想,”简随星红着脸,满脸歉意地看向席玉锦,“千万不要误会我们。”
说话间,他故作乖巧地往旁边挪了挪,和闻喜拉开一点若有似无的距离,随即嘴角带笑,直勾勾地看向席玉锦:“我们真的就只是朋友。”
做小三是得夹着尾巴,但总不能一直夹着,要不然也太窝囊了、总得在正主面前晃悠两圈,才算合格。
所以,拆穿他的真面目吧,愤怒质问、甚至动手,最好再上来打他一巴掌才好。
哎呀,席玉锦怎么还不动手?唔,哪边脸被打会显得更可怜呢?
“我知道了,你们,只是朋、友!”席玉锦咬着后槽牙,腮帮子鼓鼓的,对着闻喜故作大方地牵起嘴角,那笑容比哭还难看,有点狰狞。
这么能忍?简随星有些惊讶,不过也没事。像席玉锦这种单细胞生物,就算不爆发,也会因为心虚乱发脾气。只要他惹得阿喜不高兴,自己正好趁虚而入,好好安慰人。
这么想着,他故意放软了语气,轻轻点头:“嗯,只是朋友。”
果然,听到这话,席玉锦的火气更盛了。
他胸口剧烈起伏,呼吸都粗重了几分,恶声恶气的对简随星道:“是我想错了,我看你这么熟练地挨着一个Alpha的胳膊,还以为你不是什么正经Omega呢。”
说完,他没等简随星开口,转头看向闻喜,语气里带着丝急切的炫耀:“毕竟闻喜说了,她喜欢我,而且她正在追求我呢。”
话音未落,席玉锦直接牵住了闻喜的手。闻喜的手很好看,白皙匀称,骨感纤长,握在手里软软的。像是故意报复,他用力收紧手指,握的很紧。
席玉锦很少主动,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闻喜有些不自在。而且他握得太紧了,勒得她不太舒服。
她稍稍动了动,没能挣脱,余光不小心对上简随星满含眷恋又难过的眼神。沉默了几秒,她默默移开视线,重新落在小说的抓奸情节上,试图继续往下看。
与此同时,耳边传来简随星带着委屈的声音:“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我一直都洁身自好的。”
“你不会是在以己度人吧?”这话带着羞恼的颤音,像是被逼急咬人的兔子。
以己度人?洁身自好?这八个字从简随星嘴里说出来,席玉锦都要快不认识了。
他简随星天天换着对象谈情说爱,跟“洁身自好”有半毛钱关系吗?指不定私下里脏成什么样,早被玩烂了!居然还敢倒打一耙,说他以己度人?
“我敢保证自己全身心干净,你敢吗?”席玉锦嗤笑出声,眼神不屑,“你敢保证自己不是个烂货?”
“你说话一定要这么难听吗?”简随星眼尾泛红,水汪汪的眸子蒙着一层雾气,转头望向闻喜,声音有些哽咽,“阿喜,我们是朋友,你觉得我会是那种和人乱搞的人吗?”
闻喜的目光还黏在狗血剧情里——这天原配提前下班回到家。
打开门,只见门口堆着两双鞋,其中一双不是原配的。
听着声音,原配打开了卧室门,只见那个声称出差的Alpha老公正赤身裸体和人厮混!
原配不敢置信地冲上去,扯开被子。赫然发现被子下面,双人运动的另一个主角,竟是自己的Omega朋友!原配尖叫着,开始疯狂扇两人巴掌……
从狗血剧情里回神,闻喜莫名觉得脸颊有点发疼。再对上简随星那双泫然欲泣的眼睛,顿时语塞。
如果能说真话,那这题她太可有发言权了,小简是真的洁身自好。
可好好的怎么聊到这个话题?这让她怎么答?
“我问你的问题,你问闻喜干什么?”席玉锦冷笑一声,语气不耐。
闻喜:“……”不然呢?毕竟在场她是亲自验证过的,很权威。
“我……我不该问阿喜的。”简随星眉眼低垂,对着席玉锦轻声道歉,“对不起,但我真的不是那种爱乱搞的Omega 。”
席玉锦正想开口嘲讽,就听见闻喜站起身:“时间不早了,我还有事,先回去了。”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这话和简随星没关系,席玉锦却觉得闻喜是在给他解围。这让他更气了,没压住音量低吼道:“你敢走?!”
这一声引得周围的目光纷纷投来,有探究的,有看好戏的,密密麻麻落在闻喜身上。
果然眼皮子跳没什么好事,丢死个人了!
闻喜没回头,走得更快了。
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席玉锦愣了下,猛地回头,正好对上简随星好整以暇的笑容。
那笑容和刚才的柔弱判若两人,眼角眉梢透着几分神经质的猖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