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谢观棋神色坦然而平静,就好像他刚才只是在讲晚饭吃了什么一样。
林争渡迟疑的问:“这个……这个也是公开的事情吗?”
谢观棋摇头:“不是啊,这个大部分人都不知道。我中午给你留了蛋糕,那是我头一回做这种东西,好吃吗?”
林争渡:“蛋糕挺好吃的……那个等会再说,你是怎么知道的啊?!”
谢观棋:“宗主跟我说的,他年纪大了,平时就喜欢跟晚辈讲八卦。我每次听完都有去求证过,全是真的。”
这句话槽点多到让林争渡沉默。
她没有见过剑宗的那位宗主,只知道对方辈分很高,实力很强,并且十分神秘。所以在林争渡的印象里,剑宗宗主一直是那种藏书阁扫地僧的存在。
……这个上了年纪就爱和晚辈讲感情八卦的到底是谁啊?还有谢观棋!听八卦就听八卦!你还去求证?
林争渡:“你是怎么求证的?”
谢观棋:“找八卦主角求证。”
林争渡:“……我师父没有揍你吗?”
谢观棋坦然自若:“揍了,不痛,打完当天我破境了,之后佩兰前辈就不想打我了。你晚饭吃了吗?我修炼得太沉浸,都没有注意到时间,我原本是打算来找你一起吃的……”
林争渡脑子里乱乱的,而谢观棋话又很多。
谢观棋在和她单独相处的时候经常显得很话痨,不过因为见识过他中了迷思药胡言乱语的样子,林争渡并不是很惊讶。
林争渡已然明白,话痨才是他的本质,沉默寡言大师兄只是他的对外人设。
她捏住谢观棋的嘴巴,手动给他闭嘴:“很正常,要是我,我也不想再打你了。跟我详细说说我那个师公的事情——燕国皇室的遗传病又是什么?他们的嫡系不对外通婚,那他们怎么延续……等等,他们内部□□啊?”
林争渡想到了一些伦理丧失的家族延续方式,惊得眼睛都瞪大。
谢观棋点头,肯定了林争渡的猜想:“一般是兄弟姐妹互婚,偶尔也会出现跨辈分的互婚,不过这种情况很少见。薛家内部的遗传病也被称为赤红诅咒,它弱化很多倍之后就是外界所谓的三大剧毒之一,沸血毒。所以你吃晚饭了吗?你问问题前面或者后面,你得回答我啊!”
林争渡:“……吃了。”
谢观棋立刻:“吃了?吃的什么?你一个人吃的吗?你自己做的饭吗?”
林争渡:“吃的蔬菜粥,和我师姐一起吃的,师姐煮的粥——你继续说我师父对象……她亡夫的事儿!”
说话的时候,林争渡顺便把掌心里那一片濡湿擦到谢观棋袖子上。
谢观棋等她擦完了,再一把抓住她的手,“宗主说当初佩兰前辈外出历练,在燕国结识了一个薛家人,两人相爱,但是薛家不准嫡系子孙和外姓人通婚,所以佩兰前辈就闯入皇宫把对方抢回了北山——佩兰前辈的本命刀也是在那时候被薛家家主折断的。”
“不过最后一句话存疑,因为现在还活着的两位当事人都拒绝回答我。”
林争渡:“……现在还活着的两位当事人是谁?我师父和?”
谢观棋:“薛家家主。我还没有吃晚饭呢,争渡你不是说过,人要吃够三餐身体才会好吗?你陪我吃晚饭好不好?”
他握住林争渡的手晃了晃,林争渡感觉他掌心很暖和,所以就任凭他握着了,但却没有同意谢观棋的要求。
她一边想着谢观棋刚刚说的内容,一边很干脆的拒绝他:“不要,蔬菜粥已经被我和师姐分完了,没有剩下的给你。你如果想吃晚饭,就得去剑宗的食堂。”
“也不可以给你用厨房,现在做饭动静太大了,会把我师姐吵醒的。”
谢观棋马上给出了解决方案:“可以去我的秘境里面做饭,就算在里面炸锅也不会吵到师姐的!”
林争渡:“……行吧。”
总不能真的让谢观棋饿着,而且林争渡觉得吃饭的时候听八卦也挺有意思的。
再次进入秘境。
林争渡一睁眼就发现秘境变了:在半空中悬浮的灵石都不见了,只余下那些往空中延伸的阶梯。地面变成了普通的地面,虽然还是光秃秃的,什么植物都没有长。
天空倒是变得很像天空了,漆黑深邃悠远,上面有一节赤红的银河划过——那是谢观棋之前弄进秘境里的灵石矿脉。
林争渡在踩起来很有实感的土地上走来走去,感觉很惊奇,回头问谢观棋:“这里怎么变化这么大?”
谢观棋道:“因为这个秘境已经快被我完全掌握了。我现在可以随心所欲的布置它——争渡,你希望它是什么样子的?”
林争渡指着盘绕于空中的阶梯:“这些也可以弄没吗?”
谢观棋点头,“很快就可以了。”
林争渡又问:“会变得像剑宗那个宗门秘境一样吗?”
谢观棋仍旧点头:“可以变成那样。”
说话的时候,谢观棋也没闲着。他从乾坤袋里掏出锅碗瓢盆,掏出新鲜的食材:一只被五花大绑的巨大蚌壳。
蚌壳大得很符合蚌妖的形象,并且周身充满了水灵。
林争渡想了想,道:“我还是更喜欢药山和小院子,我可以把我种的那些花花草草挪进来吗?”
谢观棋眼睛弯弯的,很开心的答应:“可以!”
他心情很好,所以用剑鞘撬开蚌壳时,也让里面的蚌妖死得很干脆——蚌肉柔嫩而极具韧性,很适合爆炒。
剑气在切割蚌肉,谢观棋把挖出来的珍珠举给林争渡看。
蚌壳那么大,可是挖出来的珍珠却很小,闪烁着碧蓝色的光。
看见这颗碧蓝的珍珠,林争渡才终于认出这是什么东西——她在书上看过,这是东海的吞人蚌,是少见的群居妖兽,强大记仇而且很能打,和人族属于互为食谱的关系。
不过鉴于人族在食物选择性上的丰富,加上吞人蚌一族的记仇特性,所以在有限的记载上一般是蚌吃人多,人吃蚌极少。
作者有话说:谢观棋剑谱随记:东海吞人蚌,群居妖兽,记仇,肉很嫩,爆炒最佳,烧烤次之。
第97章 不是研究 ◎我喜欢你,喜欢北山,我会一直留在你身边。◎
吞人蚌的珍珠也是一味药材,可以用来治疗失语病。
林争渡收下珍珠,用手帕擦拭上面黏糊的血迹。在腥冷的血腥味里,火焰哔哔啵啵的燃烧,谢观棋在炒菜,是个姿态很熟练的厨子。
谢观棋问林争渡吃不吃,林争渡摇头拒绝,告诉他自己现在不饿。不过在谢观棋饭菜出锅的时候,因为气味闻起来太香了,林争渡还是分走一小碗炒菜拌饭来吃。
她边吃饭,边听谢观棋讲八卦。
薛家只有旁支才会和外姓通婚,嫡系不会,嫡系子弟都在搞□□。按照生物学常识,薛家嫡系迄今为止还能生出这么多人模人样的孩子才是真的奇迹。
不过都修仙了,林争渡的生物学常识也基本上可以和这个世界说再见了。
也不是所有薛家人都爱搞德国骨科。虽然薛家内部有规定不和外界通婚,但几千年来总会出现那么几个叛逆分子,谢观棋的父亲就是其中之一;据说他和谢观棋母亲刚在一起的时候非常相爱,完全是修真界版的梁山伯与祝英台。
吃完饭,林争渡终于问出自己最想问的问题:“薛家的遗传病是不是因为内部搞□□?”
谢观棋回答得很果断:“不是,从时间顺序上来讲,薛家人是因为遗传病才开始不和外面通婚的,而不是因为不和外人通婚而得病。”
他把碗筷扔进锅里,用清洁法术把它们洗干净,再挨个拿出来分门别类的叠好。
乾坤袋没有自动分类功能,整理工作要自己做。谢观棋宁愿浪费时间整理这些杂物,也不会耗费多余的精力再去锻造一件高阶储物法器。
锻造是需要精力高度集中的工作,他只会把精力分配给他认为必要的事情——比如修炼,铸剑,和找林争渡玩。
玩什么都行,主要是可以和林争渡待在一起。
林争渡等他收完锅碗瓢盆,才拉住他的手:“刚好,我有个东西想给你看,也有问题要问你。”
她们离开秘境,回到林争渡的房间。林争渡将房门推开一条缝隙,先谨慎的往外张望,确定古朝露不在外面闲逛之后,才拉着谢观棋走出去。
两个人走路都没有发出声音,像两条纠缠的影子一样飘过回廊,悄无声息进入配药室。
林争渡蹲下来打开自己低处的锁柜,给谢观棋看她收藏的那瓶毒血。
除了那瓶毒血之外,锁柜里还有许多色泽深浅不一的小份额血液。每个装着血液的玻璃瓶瓶口都贴着一张封印符纸。
林争渡向他介绍这瓶毒血的来源,给他解释沸血毒实验进程,以及在诸多进程中研发出来的数个版本的解药。
按照林争渡谨慎的习惯,每个版本的解药她都留下了备份,制作成药丸,用香囊装起来,最后再贴上标签放进柜子里。
林争渡:“不过你就没有遗传病,薛家有没有想过可能和外姓人通婚,就能生下健康的孩子了?”
谢观棋:“流传在外的沸血毒就是薛家嫡系和外姓人通婚的结果,不过这都是薛家其他人的尝试,薛家家主不在意这些。”
林争渡摆弄瓶子的手停住,“……和外姓通婚生下的孩子也有得病的可能?那你——”
谢观棋点头:“是的,我也有得病的可能。薛家的孩子一般是在二十岁左右发病,修为不够抵御病发的人就会被侵蚀根骨沦为普通人。”
他停了一下,望着林争渡陡然睁大的眼睛,和微微张开的唇瓣。
配药室里没有点灯,只有谢观棋进门时招来的火灵,它们聚拢成光点浮在半空中,像红色的萤火虫。
那种微微的,不聚拢的红光,浮动在林争渡神情错愕的脸颊上。那光也折射她手上装着毒血的玻璃瓶,照出里面血液流转的赤红晶莹。
谢观棋咽了咽口水,刚才那点因为提起薛家人而升起的负面情绪瞬间一扫而光。他脸颊微微泛红,忍不住凑过去亲了亲林争渡的嘴巴。
她嘴巴又刚好没有闭紧——于是谢观棋顺理成章的舔了舔她舌尖,从她嘴里尝到清冽的甜味。
上次接吻的时候谢观棋就发现了,林争渡嘴巴里是甜的。和他爱喝的果饮味道很像。
林争渡懵懵的被他亲,从蹲着变成直接坐在地板上。
谢观棋跪坐着,比她高一截,分开的膝盖压在林争渡大腿旁边,两手捧着她的脸。
林争渡很怕装着玻璃瓶的毒血掉到地板上摔碎,虽然经过特殊处理的玻璃瓶足够坚硬,而且瓶盖上还贴着封印符纸。但是现在林争渡的脑子想不到那么多,她两手紧紧合握着玻璃瓶,被亲得又晕又热,鼻息交错间,分不清那些急促的呼吸声到底是属于她还是属于谢观棋的。
恍惚间,她感觉到谢观棋从捧住她脸的姿势变成了单手绕到后面捏住她后脖颈——这样他就能空出一只手,空出来的那只手勾起林争渡散在地面上的裙摆,往里碰到她小腿。
林争渡的小腿皮肤很凉,而谢观棋的指尖却热到烫人。
她一下子清醒过来,咬了谢观棋一口。林争渡觉得自己咬得还挺使劲儿,但是谢观棋就好像没有被咬一样,继续亲她。
他若无其事的样子让林争渡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根本没有咬到他,于是又咬了他一口。
林争渡嘴巴里尝到了血液的腥甜味,但是她没有受伤。她用交握着玻璃瓶的拳头用力推谢观棋胸口,他才终于往后退,只是手掌仍旧贴在林争渡大腿上。
林争渡暂时没有力气说话,一边喘气,一边抓起谢观棋衣袖擦拭嘴边沾到的口水。也不知道是她的还是谢观棋的,但是湿漉漉的覆在皮肤上让她很不舒服。
谢观棋也在喘气,只是他的喘息好似和林争渡不太一样,他的呼吸拂在林争渡额头上。
林争渡抬头看向他时,看见他嘴巴上有血丝。他的脸极红,红晕遍布里,额角青筋明显,瞳孔有些涣散。
谢观棋现在看起来一点也不像个剑客了。
没有哪个厉害的剑客会眼尾红得仿佛淌着春水,眼瞳虚焦到看不见一点理智。
虽然昨天晚上她们也亲过,但那天晚上太黑了,林争渡根本没有看清楚谢观棋脸上是什么表情。他亲完人原来是这个样子的吗?
林争渡迟疑的问:“你嘴巴……嘴巴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