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原本想问别的,但是谢观棋嘴巴上的血迹太鲜艳,林争渡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先关心一下他。
他低头望着林争渡,舔了舔自己的唇,“嘴巴?我嘴巴没事啊。不过,你为什么可以咬我?你之前教我的时候,明明说不可以用牙齿的。”
说话时,谢观棋的眼瞳慢慢恢复焦距,然而视线仍旧盯在林争渡唇上。
除了口脂之外,亲吻也可以让林争渡的唇变成绯红色。
她腿上的皮肤摸起来好柔软,比她的裙子还柔软。难怪梦里‘谢观棋’要把手伸进争渡裙子里。
林争渡瞪他:“因为我想让你别亲了——我们不是在谈正事吗?谁准你突然亲过来的?”
说话间,她隔着裙子在谢观棋手背上打了一下。
谢观棋眨眨眼,好似没有理解林争渡驱逐的意思,“正事?噢噢,你说遗传病吗?不用担心,我很强的,就算发病了,也没有关系,对我没有太大的影响。”
林争渡皱起眉:“就没有人想过根治这个诅咒吗?”
谢观棋:“薛家的家主很想,因为他已经被赤红诅咒折磨了很多年。燕国养着很多医修,专门研究沸血毒,还有三位九境医修。”
一个世家豢养着三名外姓的九境医修,已经是一个很恐怖的数量了——毕竟药宗的九境医修也就只有两位而已。
不过谢观棋对这种病持一种无所谓的态度。因为他毕竟不是薛家内部那套诡异的□□系统所生育出来的产物,也没有真的得过赤红诅咒,不知道这种遗传病会如何折磨寄居的身体。
作为一个胚胎时期就具备自我意识的天才,谢观棋具备大多数天才过度自我的通病。
他掰开林争渡仍旧无意识紧握的手,把那管玻璃瓶从林争渡手上拿走,举高,举到两人中间。
火灵受到谢观棋的牵引,聚拢到玻璃瓶四周,橘红的火光和赤红血液宝石一样的光泽交汇,映在林争渡浓长的眼睫毛上。
谢观棋晃了晃玻璃瓶,红光也在林争渡脸颊和鼻尖上晃动。
他的注意力不自觉从玻璃瓶移到林争渡身上,感觉自己唇上又麻又热——谢观棋并不知道这是自己唇上被林争渡咬出来的伤口又在流血了,还以为自己又想亲林争渡了。
谢观棋:“你想研究这个?这个不纯,还差一点。”
他单手扯开瓶盖上的封印符咒和瓶塞,里面的血液喷涌出来,在林争渡被吓得眼睛睁大之时——从玻璃瓶里涌出来的血都化作星星点点的赤红火灵。
那些火灵落到谢观棋手上,在他手指和手背上烧出星星点点的红痕,逐渐消失不见。
谢观棋将自己手背上的红痕伸到林争渡眼前,给她看,道:“这种可以被烧掉的血,就是淡化之后的沸血毒。对于其他修士来说,这种程度的沸血毒足以致命,但是对于薛家人而言,就和烫一点的热水没有什么区别。”
“虽然沸血毒是薛家人和外姓人结合之后流传出去的产物,但在薛家内部,能够反抗家族,逃离燕国,成功与外姓人结为连理又刚好生下后代的数量实在是少之又少,所以沸血毒也算是三大奇毒之中第二罕见的毒素了。”
原本沸血毒应该是第一罕见的,但是因为疫鬼都被谢观棋杀光,现在除了林争渡手上的库存,和雪国残留的疫鬼痕迹之外,大约不会再有第三个地方出现疫鬼毒了。
疫鬼毒荣升第一罕见之毒,沸血毒自动掉到第二名。
林争渡抓过谢观棋的手,惊奇的抚摸他手背上那些类似于烫伤的红痕——完全感受不到沸血毒的痕迹,毒素真的完全被烧掉了,变成普通的火灵。
她原本想把谢观棋贴在她腿上的手挪开,但是沸血毒对她的吸引力太大了,以至于林争渡短暂忘记了谢观棋的手。
林争渡:“薛家人在一定程度上对沸血毒免疫?”
谢观棋点头:“对,不过程度不同。无效程度主要取决于实力,其实我真的很强,之前疫鬼毒那次是意外,你喜欢研究这个?我可以去抓几个薛家人来给你研究,我们能接着亲吗?刚才那下没亲完……”
听到最后一句话,林争渡终于想起自己忘记的事情。
她扣住谢观棋 手腕,把他的手从自己裙子底下拖出来,没好气道:“不亲!”
谢观棋很失望,“为什么不亲啊?”
林争渡:“没有为什么,我亲累了!哎,薛家那个家主和我师父比起来,谁比较强啊?”
谢观棋回答得干脆而笃定:“薛家家主。”
林争渡:“……算了,你不要去抓薛家人了。”
同时她也在心里暗下决心,在薛家那个家主死掉之前,她绝对不要踏入东洲半步——按照通俗小说里的剧情,她这种体质,只要进入燕国地盘,十有八九会被抓去当活药引。
谢观棋还在问:“你不想研究沸血毒了吗?”
林争渡把玻璃瓶放回柜子里,道:“我确实很喜欢研究这些东西,但我的底线是不做任何非自愿形式的人体实验。而且薛家家主那么强,你要是被他扣留在燕国怎么办?”
想着想着,林争渡眉头皱起,叹了口气,“我又不会打架,不能像我师父抢回师公一样去救你,我要是去了,那就真的是把饭菜送到人家门口了。”
坐久了有点腿麻,林争渡干脆撑着谢观棋的肩膀当扶手,站起来伸了伸懒腰,活动手脚。
谢观棋还跪坐在地上,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林争渡收拾完柜子,回头看他仍旧满脸沉思的表情。
林争渡拍了拍他的脸:“谢观棋?回神!回神!你在想什么呢?”
谢观棋眨了眨眼,缓缓抬头,仰脸望着林争渡:“争渡,我不会留在薛家的——我喜欢你,喜欢北山,我会一直留在你身边。”
说话的时候他抱住了林争渡小腿,完全像一只小狗。
虽然谢观棋的回答牛头不对马嘴,不过这句话在林争渡听来完全就是一句告白。虽然气氛不对环境也不浪漫,不过林争渡还是有点脸热。
她用手掌心贴着自己的脸,转移视线不去看谢观棋,等了几秒钟之后才‘哦’了一声。
两人又悄摸回到林争渡的卧室。林争渡因为刚才坐在了配药室的地上,裙子坐脏了,所以想换一件睡裙——她进屏风后面换衣服前要求谢观棋也把衣服换了,才可以睡床上。
虽然他身上的宗门法衣是新的,但他刚才跪地上了,而且袖子还被林争渡扯过去擦了嘴。
谢观棋不理解,但点头答应。
换下来的柔软睡裙和蓝白间色的宗门法衣一起搭在屏风上面,谢观棋珍爱的本命剑悬挂在床边的木架上。
他已经换好里衣躺在床上——然而林争渡却坐在梳妆台前,把那些使用率不高的瓶瓶罐罐推到一边,往上面摆上纸笔。
梳妆台就这样简单的变成了一张书桌,书桌一角摆着插满玫瑰的花瓶。两天过去,花瓶里的玫瑰花有点焉了,落下几片花瓣,散在桌面上。
林争渡喜欢一物多用,配药室里的工作台也时不时被她拿来当做书桌使用。至于书房和卧室,那更不需要明确的划分,她的书架有一半多都放在卧室里。
剩下一半有些危险的书籍则放在配药室里。
林争渡在纸面上画下一双涣散的瞳孔。
墨水勾画出桃花眼上翘的眼角,晕开的墨迹代表弥漫的红。
林争渡画完眼睛之后就停住了,她握着笔,脸偏向躺在床上的谢观棋——谢观棋也根本没睡,他只是在看着林争渡而已。
林争渡道:“你如果发病了,一定要告诉我。”
谢观棋一下子坐起来,很热情的自荐:“我可以给你研究!”
林争渡:“……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微皱的眉一下子松开,有点想笑又没笑。最后林争渡把毛笔放进笔筒里,走过去摸着谢观棋脑袋,将他头发都揉乱。
“不是做研究,是你如果生病了,及时告诉我,我就可以努力治好你了。虽然我不是一个很厉害的医修,但还算是一个挺厉害的大夫。”
林争渡的手掌心一点也不温暖,凉幽幽的,但是这样被她摸着头,听她温柔的说话,谢观棋感觉自己好像要像雪花似的融化在她掌心里了。
他心底因为被林争渡摸头和安慰,而生出一种欢愉来——那种欢愉又同他亲林争渡时的欢愉有所不同。
谢观棋往前膝行了几步,抱住林争渡的腰,把脸埋进她胸口。
林争渡以为他在害怕遗传病,于是也没有推开他。
埋首在柔软之间的面孔泛着绯红,被过度情绪淹没的瞳孔涣散失焦——谢观棋手臂圈紧了妻子的腰,使劲的呼吸。
喜欢。
喜欢争渡。
喜欢到恨不得做争渡养的花花草草,住在头盖骨里,每天天一亮就能看见她的脸,被她精心照顾,浇水,修剪。
谢观棋抱得有点太久了,林争渡拍拍他的后脑勺:“不要再抱了,我都站累了。”
谢观棋慢吞吞松开手,两人并排躺在床上,仍旧是各自盖一床被子。林争渡今天消耗了很多体力,躺下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第98章 主仆血契 ◎怎、怎么会这样?!◎
林争渡的前半夜睡得还算安稳,后半夜却做起了噩梦——这个噩梦很混乱,周遭的环境还在不停的变化,景色像化开的油彩一样到处流窜。
敲门声从四面八方响起来,林争渡被吵得头疼不已,想找到声音的源头,却根本找不到可以打开的门在哪里。
最后她被连绵不绝的敲门声吵醒,抱着被子发了会呆之后,才意识到现实里并没有人敲门。
外面的天色蒙蒙亮,昨夜的雪一直下到了早上。
床边的临时书桌上留着早饭,以及一张被饭碗压住的纸条;是谢观棋的留言,说他要离开北山两天,很快就回来。
留言的纸条上也没说他要去做什么。
林争渡顺手抽出那张字迹端正的纸条,把它扔进专门装谢观棋来信的盒子里,然后吃掉早饭出门。
回廊外面的院子里积满白雪,从地面堆到树枝上,两个面有稚气的少年正拿着扫帚在扫雪,一个身量高挑的青年则背对着林争渡,在往树身上绑稻草。
少年们齐刷刷喊了一声‘师叔好’——林争渡摸摸自己后脑勺,没有认出他们是谁,茫然应声,直到绑稻草的青年起身拍了拍手,回过头来对林争渡笑:“哟,难得,你居然早起。”
修为过了五境的人就可以在外貌上永葆青春,一年不见的大师兄依旧是一年前的模样。
林争渡跳下台阶跟大师兄问好,又仔细检查了他绑的稻草。
大师兄抱着胳膊笑眯眯道:“听说你今年出门去历练了,如何?喜欢外面吗?”
林争渡:“还好——谈不上喜欢或者讨厌,你这里没绑对,它会散掉的。”
她拉来一把椅子坐下,拆开了大师兄绑错的地方,将其重新规整。
林争渡卷起袖子干活的时候,大师兄就站在她后面看:她头发很随便的用发带绑成一束,上面别了一朵不大新鲜的玫瑰……玫瑰?
玫瑰不是此时应季的花朵。
虽然以药宗的条件,要在冬日里种出玫瑰花来并非难事。但按照大师兄对林争渡的了解,她不会干这么无聊又费劲的事情——这朵玫瑰显然不来自林争渡的花圃。
其他人送的?但这朵玫瑰很普通,就是普通的玫瑰花,大师兄努力搜刮了一下自己的记忆,仍旧记不起来药宗内部有谁喜欢违背季节种普通花草的。
他有些在意,接下来从药山走去菡萏馆的路上,也时不时去看林争渡别在发间的那朵红花,但却没有开口询问。
临近年节,在外面历练的弟子陆续回来,古朝露也搬回了自己在菡萏馆的房间——这方永恒夏日的荷花泽变得前所未有的热闹。
青岚跳过来挽住林争渡胳膊时,问出了大师兄一直很想知道的事情:“哇!玫瑰花!哪来的啊?”
林争渡:“朋友送的。你灵植课结课了?”
青岚哭丧起脸:“没呢,这个月请假太多了,下个月还要去补课。”
大师兄在和其他同门说话,却始终留着一丝注意力在那边——结果青岚不继续往下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