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铺还算柔软,林争渡坐上去后松了口气,仰脸亲亲谢观棋的唇角。
谢观棋下意识的回亲,本来就穿得不太整齐的衣服一抽开腰带便四散开,乌黑玄服压到素色绸缎上,又在混乱间从床沿处垂下。
和上次完全不一样。
若说上次是浅尝即止的欢愉,这次完全是要将人凿死在床上的主题活动。
谢观棋就好像听不懂人话一样——林争渡哭着让他暂停,他亲亲林争渡脸颊,哄她用契文。
林争渡受不住了骂他混账东西,他继续亲亲林争渡脸颊,哄她用契文。
林争渡气得抓他脸,他仍旧亲亲林争渡脸颊,哄她用契文。
到后面门也撞开了,水壶也灌满了。
林争渡实在是没招了,主要是也没劲了,抓他都没劲儿了,恍惚间感觉自己像是死了一遭,也不知道他结束没有,反正她是睡着了。
也可能不是睡着,是晕过去了。
迷迷糊糊醒过来时,林争渡浑身软绵绵的,一点劲儿都没有。她躺了一会,慢吞吞的爬起来,不时抽气,摸摸自己脖颈,摸到好几个牙印。
昨天晚上的记忆很模糊,林争渡懵了一会才记起来牙印是怎么来的。
谢观棋捧着热水进来,凑到床沿喂给她。
第113章 吃饭吃饭 ◎所以,争渡也爱我。◎
热水是甜的,还有一股梨子的味道。
林争渡喝了两口,用手推开杯沿,示意自己不喝了。谢观棋便将水杯挪开,单手揽住她腰侧,好让她靠在自己胸口借力。
她喝完水,闭上眼睛缓了缓,睁眼瞥向谢观棋——原本想严肃和他谈谈的,结果一看见谢观棋的脸,林争渡没有忍住笑出声来。
谢观棋还没意识到她为什么笑,面露茫然神色,问林争渡:“你怎么了?”
林争渡用手指摁了摁谢观棋的脸,开口时声音沙哑:“你都不痛吗?”
他脸上全是被抓出来的红痕,大半都被抓破了皮,结着一层薄薄的血痂。
意识到林争渡在说什么,谢观棋偏过脸蹭了蹭她手指,说不痛,脸颊上凹凸起伏的痕迹很粗糙的磨过林争渡指尖。
林争渡手指一颤,垂下眼睫闷笑,道:“我本来还很生气,但是看你这个样子,又实在觉得你很可怜,教人气不起来。你是狗吗?怎么净用牙齿咬人?”
她说话时,摸了摸自己胸口,也摸到牙齿印记。不只是胸口,似乎腿根也有。
但看谢观棋也没有好到哪里去,脸上自不必说,已经被林争渡抓花得像只流浪猫,没穿衣服的上半身无论胸口还是肩背,都能看见红肿破皮的指甲印,一侧小臂上还有赤红下陷的契文,看起来十分可怜。
两相对比,她虽然被咬得到处都是牙印,可谢观棋也被挠得并没有舒服到哪里去,至少看起来远要比林争渡凄惨。
林争渡刚醒来时就摸了摸自己的脸,自己脸上可是干干净净的。
谢观棋把脸贴到她锁骨处,闷声嘟囔:“你昨天怎么不肯用契文?用契文的话,你说什么我都会听的。”
林争渡握拳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把衣服穿好再说话!这都是哪学来的坏毛病?动不动就脱衣服,没人提醒也不知道穿好。”
谢观棋被敲得整个人往下一矮,脸撞进柔软的皮肤——他摸着自己后脑勺抬起头,老老实实去找自己的衣服穿。
林争渡让他也给自己找一件能穿的衣服来。
昨天穿的那套裙子没办法再穿了,而她昨天是刚出锻造室就被谢观棋师妹找了过来,装着几件备用衣服的储物戒指没有戴在身上——想到储物戒指,林争渡低头看了眼自己平日里戴戒指的手。
昨天夜里,谢观棋摩挲那处的次数极多,还咬下一道格外重的牙印。
只是那时候林争渡正艰难挣扎在欲海之中,并没有察觉到他隐约的情绪。
是因为戒指吗?
林争渡摸着指根处交错的齿痕思索——不一会儿,谢观棋穿好衣服走回来了。
他仍旧穿着平时常着的那身黑衣,但臂弯上却搭着蓝白间色的宗门法衣;这套布料粗糙的玄服劲装谢观棋平时自己穿着无所谓,但要他拿给林争渡穿,他心底立即生出几分不忍来。
怎么能让争渡穿这么随便的衣服?
在衣柜里翻来翻去,最后找出来一套勉强能过得去的衣服:是他之前穿过两回的宗门法衣。
只有衣服,其他配饰没拿,但单衣服穿在林争渡身上也大了许多。她垂着脖颈在卷袖子,谢观棋半蹲在一旁给她卷裤脚。
林争渡卷完了衣袖,垂眼看着谢观棋头顶,倏忽发问:“你怎么突然想要我用契文了?”
从昨天晚上到现在,谢观棋的目的简直昭然若揭,明显得不能再明显。
谢观棋沉默片刻,开口道:“你为什么总是不用?”
林争渡思索,回答:“契文具有不可抗拒的力量,一旦我催动它,就可以按照我自己的心意随便摆弄你,你不觉得很可怕吗?”
谢观棋:“不觉得啊!”
他抬起头来,顺势往前,从半跪变成了完全跪着,分开的膝盖圈住林争渡小腿,趴到她大腿上。
他这两天都没来得及卷头发,重新变得顺滑的乌黑长发一直垂盖到林争渡赤着的脚背上。他仰起的脸上,一双眼尾开桃花的漂亮眸子直勾勾盯着林争渡,又是那样一张被抓花了的脸,可怜又可爱。
但和这副皮囊截然相反的是目光,剑客的目光在带有欲色时也锋利摄人,好似盘踞在珠宝山上恶龙的竖瞳,在美丽之余又带着掠食者的危险。
那样的目光与昨夜何其相似,只是注视就让林争渡面红耳赤,忍不住想把他靠在自己大腿上的脑袋推开。
然而谢观棋不仅没有被推开,反而靠得更近——他硬是挤开妻子并拢的膝盖,膝行过去抱住她的腰,将脸埋在她腹部,声音闷而委屈。
“我刻下这些契文并不是让它摆着好看的啊,我愿意的,我不觉得可怕,我能为你做很多事情,我想被你摆弄啊!”
“你总是在忙好多事情,你宁愿整天盯着我送的礼物,都不肯整天盯着我,我明明比他好看多了!”
“你以前还肯戴着戒指哄一哄我的,现在戒指都不戴了!”
“你怎么都不肯使用我,为什么啊?是不是因为,因为你觉得我还不是天下最强的剑修,所以不肯用我?我,我只是暂时还不是而已,因为其他排在我前面的剑修都活太久了,再等个三年四年的,我肯定可以比他们都强!”
他越说越伤心,脑袋倒是从林争渡小腹一路靠到了胸口。因为谢观棋的话太密,内容又着实奇葩,诡异的脑回路狠狠震惊到了林争渡,以至于她都没来得及回答他。
胸口被他压得有点痛,林争渡拽了下他头发,弄得他抬起脸来。
林争渡:“等一下,等一下,你这说得都是什么和什么啊?我不戴戒指,是因为我来之前,在配药室里做手工啊!之后你师妹就跑过来找我,她话又说得不是很清楚,我担心你,就忘记了要把戒指戴回去……”
谢观棋皱着脸:“你都不肯用血契。”
林争渡哭笑不得,无语的把他头发都揉乱,“因为不需要用血契呀!难道我需要你帮忙的时候,你会不管我吗?”
谢观棋沉默片刻,脑子没有理解,但还是回答:“我不会不管你的。”
林争渡:“所以你看,我们之间根本不需要用到契文,对不对?我答应了和你成亲,做道侣,那我们就是夫妻了。夫妻之间是平等互爱的,我如果需要你为我做什么,我会直接告诉你,怎么会用契文摆弄你呢?使用暴力手段去强迫和引诱他人,是对他人一种人格上的侮辱,我们不可以侮辱自己所爱的人,对不对?”
林争渡说了很长的一段话,长得谢观棋脑子发晕。
但是因为是林争渡说的话,所以他拧着眉竭力去理解每一句的意思:……我们之间根本不需要用到契文……夫妻之间是平等互爱的……不可以侮辱自己的所爱之人……
谢观棋面色凝重沉默思考,林争渡也不指望他能马上明白,低头慢悠悠理着他被揉乱的头发。
良久,他贴上来蹭蹭林争渡鼻尖,得出了结论:“所以,争渡也爱我。”
他眸光明亮,蛛丝一般连绵不绝的哀怨一扫而空,蹭上来时扑得林争渡倒在床上——林争渡被他蹭得不住发笑,但被他身影覆盖时又不自觉抖了一下,眼尾湿润,身体因为昨夜的胡闹而残留一点本能反应。
她慌忙推了下谢观棋胸口,道:“别……你昨天闹得好凶,不准再弄了!”
谢观棋手臂撑在她脸侧,黏黏糊糊蹭她额头,嘟囔:“可是你身上的水灵好活跃,就像昨天晚上——”
林争渡连忙捂住他的嘴巴,恼羞成怒:“不准讲!在我面前不准讲,在其他人面前尤其不准讲!”
“你还敢说昨天?也不知道是谁同我保证过的,一定听我的话,我让停下就停下,你、你根本就不听话!混账!不要脸!”
谢观棋眨了眨眼,被林争渡捂住的嘴巴发出一点含混的音节。
林争渡没听清楚,疑惑的松开手:“你说什么?”
谢观棋又重复了一遍:“但是你昨天流了好多水,比上次还要多很多,我很担心你会因此生病,所以才……”
林争渡一时羞愤欲死,直接抓过一个枕头蒙到谢观棋脸上,翻身摁住他。
谢观棋也不挣扎,怕林争渡力气不够,他还主动自己翻了一半,两手托着她后腰,以免她摔倒。
他现在被林争渡告知是爱着自己的,只感觉天地间没有一件事情是坏事,就是马上被林争渡用枕头闷死了也挺爽的。
混闹了一会,林争渡先饿了,扔掉枕头催他去弄点吃的来。
谢观棋拍着她后背给她顺气,道:“你想吃剑宗的食堂,还是我开火给你做?”
林争渡想了想,道:“食堂吧,你多打一份,给你便宜侄子送过去。我一直没回去,他这会儿估计快饿死了。”
谢观棋不太喜欢这个亲戚,眉头一皱抱怨的说:“他才不是我侄子,我讨厌他。”
话虽如此,他还是老老实实出门去打饭了,临走前问清楚了林争渡把戒指放在哪里,预备等回来的时候给林争渡带回来。
谢观棋一走,屋舍里顿时安静了许多。
林争渡恢复了一些力气,便在几间屋子里都逛了一圈。
她不常来谢观棋住处,甚至怀疑谢观棋自己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里面,到底有几天是住在这里的。
毕竟自从两人确定关系之后,谢观棋除了被宗门里的事情叫走,几乎每天晚上都来小院里度过。
转到书房,看见书桌上堆着几本封皮没有写名字的书——林争渡想起谢观棋前几天说他在看一些杂书,却不肯告诉自己书名。不会就是这些书吧?
她微微挑眉,拉开一张椅子坐下,随便从那些堆叠的书册里面抽出一本来看。
居然是一本言情话本,带插画的,内容还挺纯情。
林争渡一目十行的翻阅过去,翻到后一半时当即坐直身体,瞪大眼睛,瞠目结舌——她目光落到那些近乎淫邪的图画上,面颊赤红起来。
片刻后,她反应过来,犹如扔烫手山芋似的把书册扔了出去,捂住自己怦怦乱跳的心口。
作为医者,林争渡见过不少露骨画面,但皮肉俱在抵死纠缠的画面就实在是很少了。加上她现在已经吃过饭,懂得了个中滋味,再看那些图画便能立即想到实处。
“也不知道从哪里淘来的这些书,哼。”
林争渡嘀嘀咕咕,低头抽出一本写着书名的剑谱,随意翻动,想要转移下自己的注意力。
结果一翻开剑谱,发现还是个手抄本。而且剑谱上的剑诀只占一小块,随意选中一页打开,里面有百分之六十的纸面写满了谢观棋随手所记的日常。
【女人会影响我出剑的速度】。
这行字开头有明显涂改的痕迹,‘女人’二字补在一团墨污上面。林争渡眯起眼睛,将那页纸卷起来细看,从早已干透的墨水痕迹里隐约分辨出三个字来。
正是她的名字。
这句话没有记录日期,故而无从得知谢观棋是什么时候写下来的,又是为什么把她的名字划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