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争渡:“喝点,对胃好,你这次还是等天亮就走吗?”
谢观棋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那盏茶,回答:“不走了,疫鬼的事情已经解决完了。”
林争渡一惊:“不是说要三年吗?这才一年啊!”
谢观棋纠正她:“是最慢三年,没有意外的话,一年半也就结束了——最慢是考虑到如果我又中了一次疫鬼毒,或者是其他的极端情况,才会拖三年。”
虽然谢观棋解释了,但是林争渡还是觉得很震惊。
在此之前,林争渡对谢观棋的印象只是【天赋好的剑修】——但现在可以升级成【很强的剑修】了。
谢观棋观察半晌,最后轻轻吸进去一口气,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囫囵咽下去的茶水并未能尝出具体味道。不过不苦。
谢观棋垂眼,疑惑盯着自己手里的茶杯,最后得出结论:应该是林争渡换茶叶喝了。
他把茶杯放回原位,道:“还有这个,给你带的生日礼物。”
和茶杯一起放到桌面上的,是一个小巧的暗紫色木盒。木盒上面有灵力波动,是一个品阶中等的储物法器,盒身做得极为漂亮,用银色材料填充了花朵的纹路。
不过林争渡认不出那是什么花。
她拿起盒子端详片刻,手指触碰到盒身上的花纹,镶嵌进盒身的材料摸起来平整温润,仿若玉石。应当是某种矿石。
纠结了一两秒,林争渡问谢观棋:“你先和我透个题,礼物大概是什么类型的?”
谢观棋:“你会喜欢的收集品。”
林争渡:“梦魇的尸体吗?”
谢观棋摇头,但没有告诉她答案,只是用眼神示意她打开看看。
这还是林争渡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第一次在原本的生日里收到礼物。感动说不上,但林争渡觉得自己肯定会记住这个礼物很久——毕竟她不打算再把这个日子告诉其他的任何人,除了谢观棋之外也不会有别的人再知道这个日期具备特殊意义了。
这么一想,还真的是……变成两个人共同的秘密了。
林争渡有些晃神,手上却动作不停地打开礼盒:一阵白光闪烁,存放在里面的东西被释放出来。
一只足足有四丈高,宛如小山一样的长毛怪物尸体出现在林争渡面前。
她茫然的抬起头,感受到尸体上扑面而来的丰富雪灵,还有盘桓不去的怨气。
林争渡:“……这是什么?”
谢观棋翘起唇角,故作平静的脸上有一点毫不掩饰的骄傲:“雪国疫鬼的首领,一只八境恶妖。”
“我跟那些医修借了点药,保持它血液里的毒素不会流失。”
疫鬼毒一直没有出现解药,部分原因是因为很多医修只学治愈法术而并不会真正的去研究医理,还有一部分原因就是可供研究的样本过少。
中毒者大多数死得很快,撑不到解药研究出来的时候。而可以携带疫鬼毒又不会死的疫鬼又是群居妖物,常出没于极端气候地带,而且疫鬼身死之后身上的血液就会迅速汽化消失。
林争渡绕到疫鬼尸体巨大的爪子面前——那只爪子酷似人手,有她半个人那么大,颜色青黑,尖利的指甲则呈现出乌色。
她取出腰间短刀,在疫鬼手指上割了一下,伤口处缓慢渗出了半透明的血液。
样本!从未接触过的新毒素的样本!骨架!从来没有收集过的新妖物的骨架!
林争渡的心脏因为震惊和欣喜而怦怦乱跳,脸颊晕红,捧着接了毒血的玻璃瓶不知道该做什么才好。激烈的情绪在她脑子里打转,她忍不住绕着妖物尸体走来走去,兴奋得微微冒汗。
薄薄的一层汗珠铺在她鼻尖,她走来走去,最后大步走到谢观棋面前——说实话,林争渡现在觉得谢观棋简直帅气得可怕!
爱上谢观棋实乃人之常情!
“谢谢……谢谢你的——礼物。”因为兴奋过度,林争渡开口时磕巴了一下。
她的脸太红了,心跳也太快了,顾盼间眉眼生辉,好似她手上捧的不是致命毒血,而是一封写满少女羞涩的情书。
谢观棋知道林争渡肯定会喜欢这个礼物——但没想到她会那么喜欢。
院子里有点灯,林争渡又站在离谢观棋很近的地方,仰起脸和他对视,这让谢观棋把她嘴唇上已经花了的口脂看得格外清晰。
她说话时唇瓣一张一合,说完话后为了缓解紧张,又舔了舔自己嘴巴,有口红被吃了进去。
“谢观棋……谢观棋?”
林争渡说了好几句话,见谢观棋没有反应,疑惑的空出一只手去他眼前晃:“发什么呆呢?”
第22章 努力了 ◎你是不是有一个合欢宗的朋友?◎
谢观棋眨了一下眼睛,开口:“你刚刚说什么?”
林争渡道:“我问你生日想要什么。剑谱?还是什么药丸之类的?我特别喜欢这个礼物,想要还礼,但是又想不出来你有什么特别喜欢的爱好。”
谢观棋:“我不需要别人写的剑谱……至于生日礼物,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
谢观棋的生日在十月份——反正还早得很,林争渡便点头道:“可以啊。不过,你刚刚在想什么?我问了你两遍,你一点反应都没有。”
谢观棋用食指点了点自己唇角:“在看你的嘴巴,你口红花了。”
林争渡瞪大眼睛,在震惊后退之余,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和谢观棋拉开了一段距离之后,林争渡转身跑回自己房间,扑到梳妆台前,对着铜镜仔细查看。
果然唇瓣上的口红有些斑驳,边缘还晕出了唇线。
林争渡掏出手帕擦拭自己嘴巴,同时抿着唇角竭力回想谢观棋的表情。在此之前谢观棋明显是在发呆。
他为什么发呆?是在盯着自己花了的口红发呆,还是单纯在想别的事情发呆,被自己叫回神后,不小心发现了自己花掉的口红?
林争渡纠结起来,手指绞着刚刚擦过口红的手帕,把它搅成皱巴巴的一团。最后林争渡将那团手帕握在掌心揉了揉,以投篮的姿势把它扔出去,再起身时已经满脸若无其事模样。
因为谢观棋很平静——所以林争渡绝不想在这种地方落於下风。虽然她暂时还没想清楚她和谢观棋之间有什么可较劲的,总之先装作理直气壮无事发生的样子——
这样会让她心里没那么慌。
林争渡问了谢观棋给疫鬼尸体用的什么药,又装模作样的检查起尸体完整情况来。
虽然一开始只是想借此表达自己有事情可做,但是检查了一会之后,林争渡反而先把谢观棋给抛之脑后了。
她第一次见到真正的疫鬼尸体,外形看起来很像是长满白色长毛的巨大化人类。
林争渡问:“它死之前也是这样的肤色吗?”
谢观棋:“嗯,疫鬼肤色会随着修为的增进而变深,低修为的疫鬼皮肤则像雪一样洁白。”
林争渡戴上手套去摸疫鬼的皮肤,同时也找到了对方的致命伤——居然只有一处伤口,在疫鬼粗壮的脖颈中央;一道细长的贯穿伤,伤口附近的皮肤被烧成凝固坚硬的黑色。
一剑毙命,好强的剑!
谢观棋道:“除了疫鬼,山外还有更多稀奇古怪的妖物,还有魔物。”
林争渡摆手:“算了吧,研究一下尸体我会很开心,但你要我去面对一只活着的妖或者魔——那还是有点太吓人了。”
谢观棋闻言便闭上了嘴巴,林争渡以为他已经被自己的摆烂打败。
想了想,林争渡还是摘下手套,对谢观棋补充道:“之前答应你要修炼的事情,我有好好做。我修为现在已经有进步了,不过有些事情不是努力了就有用的,我感觉我现在距离二境中层都还远得很,年底升上三境估计会有点困难。”
她说完,眼眸往旁一瞥谢观棋的脸。
出乎意料,谢观棋并没有露出失望或者无奈的表情,他认真点了点头,“我知道,我看出来你修为进步了很多,你一定已经很努力了。”
说完,谢观棋对林争渡缓缓竖起一个大拇指。
他做这个动作实在是有种莫名的喜感,林争渡忍不住笑了下,笑起来时嘴唇微抿,用手背蹭蹭自己脖颈,“也没有那么厉害……”
虽然说进步缓慢,眼看年底晋升三境无望,但林争渡也没有打算松懈修炼。毕竟已经答应了谢观棋,那么不管能不能升到三境,至少先努力到年底再说。
虽然当时是这么想的——但是第二天早上被谢观棋敲窗户的声音吵醒时,林争渡还是不禁在心底质问自己:我到底是为什么要这么努力?修仙又不能继承遗产!也不会有金手指因为她修炼努力就给她奖励喜欢的东西!
她艰难的强迫自己从床上爬起来,面无表情推开窗户;骤然从窗户外面直射进来的晨光逼得林争渡眯起眼睛,缓了一会后才看见站在窗户旁边的谢观棋。
对比还穿着睡裙的林争渡,谢观棋已经全身上下都穿戴整齐,甚至还抱着他那把心爱的本命剑。
林争渡:“……你不会是来叫我起床修炼的吧?”
谢观棋‘嗯’了一声,道:“我早课都已经结束了。”
林争渡趴到窗台上,两手捂住脸使劲揉来揉去,额前几缕短发被她揉得乱七八糟,在她松开手后向着四面八方翘了起来。
林争渡叹气,顶着脸上被自己揉出来的红印,“我知道了,但至少让我吃一下早饭……你吃早饭了吗?”
谢观棋掏出荷叶包着的两块饭团,拆开荷叶时还冒着热气,“剑宗膳堂拿的,鸡肉香菇馅儿,你吃吗?”
林争渡:“吃。”
吃完早饭,林争渡被吵醒的气全消,换了衣服洗漱一番,出发去巡山了。
谢观棋对她要做的事情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即使林争渡在巡山途中爬到松鼠窝边发了会呆,他也只是默不作声的坐在旁边——然后伸手掏了下松鼠的窝。
在已经初开灵智的松鼠满脸不可置信的表情里,谢观棋掏走了一颗松果一颗橡子,把它们放进自己乾坤袋里。
松鼠反应过来,蓬松的尾巴毛炸开,跳到林争渡面前吱吱大叫,并用爪子指着谢观棋。
它不敢跳到谢观棋面前直接质问罪魁祸首,因为年轻剑修即使收敛了身上的气息,也依旧强得让小动物本能害怕。
林争渡茫然:“你掏松鼠的窝干什么?”
谢观棋:“想看看它窝里藏了什么。”
林争渡被无语笑了:“……你是八岁吗?快还给它!”
谢观棋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林争渡,林争渡态度坚定指了指松鼠的窝——那只肥得根本不需要储粮的松鼠在林争渡胳膊后面对他又跳脚又吱吱叫,仗势欺剑修。
谢观棋把松果和橡子放回松鼠窝里,两人继续巡山。等回到小院,林争渡在自己仓库里找了找,找出了长得差不多的松果和橡子,递给谢观棋。
年轻剑修的手掌宽大,可以同时放下两种风干的果实。
他将松果和橡子托高到自己眼前,从果实上面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草药味道,和林争渡身上的味道一样。
林争渡找完东西,站在原地活动了一下肩膀,问:“你不会打算一整天都呆在我这里吧?剑宗就没有什么日常任务……比如说巡山啦弟子对练啦之类的吗?”
谢观棋:“你收集的松果和橡子,比那只松鼠收集的好看。”
“没有日常任务那种东西,亲传弟子不负责巡山和弟子对练。所以我打算留在这里一整天,看一下你是怎么修炼的。”
林争渡:“当然会比较好看啦!因为我收集这种东西一开始就是为了做手工,专门挑了形状完整漂亮的果子……而松鼠收集它们就只是为了过冬而已,作用不一样要求也会不一样。”
“事先说好啊,”林争渡给他打预防针,“我之前也强调过了,我是不会为了我的修炼,就放弃我那些兴趣爱好的!”
如果谢观棋觉得修炼就应该抛弃一切的修炼——那么林争渡只能遗憾的告诉对方我们性格不合可能不适合做朋友。
但接下来一整天,谢观棋真的就只是跟着林争渡而已。至于林争渡做什么,他一直没有出言干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