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指‘修士’二字,“其次我想知道这边的修士平时最常得什么病,有没有什么只在雁来城里流传的土方。你呢?”
谢观棋不假思索道:“去查秘境。”
林争渡用笔杆抵着自己下巴,抬头笑吟吟望着他:“那我们就得分头行动了。”
谢观棋:“我白天出去查秘境,晚上回来……”
林争渡:“回来睡觉?”
谢观棋摇头:“回来督促你修炼。”
作者有话说:小林:笑容消失.jpg
第69章 好朋友 ◎如果脑子再正常一点就更完美了。◎
林争渡闻言,不可置信的看向谢观棋——她睁大眼睛的表情如此明显,谢观棋疑惑:“怎么了?”
林争渡:“每、每天晚上都要修炼吗?”
谢观棋道:“你白天不是要出门?也没有时间修炼。上次双修的灵力你应当都消化完了吧?”
林争渡:“……是消化完了没错。”
谢观棋颔首,道:“那应该继续双修了。”
林争渡趴到桌子上,长叹了一口气。
谢观棋认真道:“我会视你的情况来决定修炼时长。”
林争渡摆摆手:“知道啦——我会好好修炼的,不过你下次能别在我心情很好的时候提修炼的事情吗?”
这就和她好不容易放假约好了朋友一起出门吃喜欢的餐厅,结果吃到一半被导师告知论文不予通过——这有什么区别?!
修炼狂魔面露疑惑,没能理解原因但是乖乖点头。
客栈老板并没有上门来找她们,只是在晚饭的时候,女侍们端上来的饭菜除去林争渡点的那几道之外,还额外多了三盘不在菜单上的菜。
菜的外形都做得很漂亮,香气也令人食指大动。林争渡闻出其中数道灵植的气味,握着筷子迟疑片刻,目光投向谢观棋。
她没有出门经验,觉得这种事情还是交给谢观棋来判断比较好。
捧着盘子的女侍是早上给林争渡递城报的那位,她注意到了林争渡的目光,笑吟吟的叉手向林争渡行了一礼,声音婉转低柔道:“我们老板刚从外面回来,得知了傍晚在花厅发生的事情。老板说,是我们客栈管束不严,扰了客人清净,故而这三道菜是送给客人赔罪的。”
“今天滋事的人已经尽数被我们老板赶走,那位女侍也会继续留在客栈做工,不会有人再来找她的麻烦——若客人还有什么额外的吩咐,请告知于我,我们必定会尽心尽力的为客人安排。”
谢观棋把新上的三盘菜挪到林争渡面前,“能吃,无事。”
听到谢观棋盖章安全,林争渡立时把心放回了肚子里,抄起筷子尝了口新菜。
还挺好吃的,灵植炒妖兽肉。林争渡尝出来了是什么灵植,但是没有尝出来是什么妖兽的肉。
吃过晚饭,林争渡磨磨蹭蹭的泡完热水澡,坐在床头把自己那四把柳叶刀摆出来,借着屋内的烛火,用手帕仔细擦拭它们。
薄如蝉翼的刀片躺在皮革上,一字排开,刀身与刀柄都是乌沉的黑,唯有刀柄上嵌刻着珍珠白的三途花花纹。
林争渡欣赏了一会自己漂亮的法器,一边掏出药杵和石碗,往里面投入草药,将其捣碎,一边琢磨着什么时候可以给柳叶刀们‘二次升级’一下。
第二次锻造给柳叶刀附加的属性是【无畏】——本命法器的力量会受到主人实力的限制,几境的修为的人也就只能将本命法器发挥出几境的力量。
如果遇上境界差很多的修士,对战时本命法器可能会受对方境界压制,从而失去战力。
但是谢观棋告诉她,有了【无畏】属性之后,林争渡不管面对等级差距多大的敌人,即使是九境,也不会受对方境界威压了。
不过谢观棋也补充了一句:只是能不受境界威压而已,该是几境的修为仍旧只能发挥几境的实力。如果真的遇上九境,以她现在的修为,刀捅对方身上也破不了对方的基础防御。
因为实战经验为零,林争渡现在也空有这些理论知识,还不知道真和别人动起手来会怎么样。
思索间,石碗里的草药已经被捣碎成糊,林争渡又往里面加入杜鹃鸟舌头磨成的粉末,搅匀后将它们平铺到牛皮纸上,最后再用铺满药泥的牛皮纸把四把柳叶刀全部裹起来。
过程中林争渡的手指难免触碰到些许药泥,虽然她马上就去洗了手,但还是感觉自己指尖麻麻的,有点丧失知觉。
林争渡看了眼牛皮纸包,嘀咕:“分量是不是加太多了?要不然减少一点……”
谢观棋洗完澡推门而入时,就看见林争渡在空地上走来走去,边走还边甩着两只手。
谢观棋歪了歪头:“你的手怎么了?”
林争渡:“刚刚试着给柳叶刀涂药,不小心沾到手指上了。”
她眼神示意桌面上那几包牛皮纸,谢观棋眼角余光一扫,但并没有走过去看,而是走到林争渡面前抓住她手腕,把她的手拉过来仔细看。
谢观棋只学过一点疗愈的法术,但对医理那叫个一窍不通,所以看不出什么名堂,只觉得林大夫的手骨肉匀称而皮肤洁白,或许是因为常年也做手工的缘故,食指和虎口都有茧子。
林争渡逗他:“看出什么来了吗?”
谢观棋捏着她手腕,看她指尖像麻雀似的晃,问:“涂的什么药?”
林争渡:“迷思药,能让人麻痹的,不过得扎进肉里才能起效。”
谢观棋忍住了没有去捏她手指,慢吞吞松开手,道:“怎么没涂疫鬼毒?那个见效快。”
林争渡笑出声,眼眸弯弯的,说:“我平时也用它削东西的,不小心划到自己人怎么办?”
谢观棋没说话了,但是仍旧觉得林大夫行事过于温良——不过这是林争渡的优点,如果有人利用这一点,那也是别人的错。
林争渡没有错,不需要改。
手指尖上那种麻酥酥的迟钝渐渐散去,现在轮到林争渡有点头皮发麻。她有好一段时间没和谢观棋双修了,坐到床上之后难免紧张,身体一下子记起来了那种被灼热烤炙的难受感觉。
谢观棋握住她的手,忽然说了一句:“你的手好凉。”
林争渡:“嗯?”
在她分神的瞬间,谢观棋额头抵了过来,温热的灵力随之覆盖过来。林争渡眼睫抖了抖,感觉到谢观棋捏住了自己手指。
但很快她就没空感知这些细枝末梢了——纯粹的灵力缓慢从额头灵台处浸入,烫得她浑身火烧,面颊与脖颈处当即出了一层热汗。
谢观棋一边小心的给林争渡渡去灵力,一边分出灵力游走于好友经脉之中,探查她最近的修炼进度。
居然已经很接近三境中层了。
以林争渡的修炼进度而言,这显然是她最近有在刻苦修炼的证据。
谢观棋一想到林争渡居然有在刻苦修炼,心底第一反应居然不是欣慰,而是一股难以形容的沉闷和柔软。
林争渡一定很辛苦,才把修为提升了这么多。
他低垂的眼睫微微抬起,漆黑瞳孔完全填满那一线缝隙,目光注视着林争渡搭在他手心的手——他捏了捏林争渡的手,指尖从她食指划到虎口,把她手上的每一处茧子都摸了一遍。
外面的月亮渐渐偏移,月光下灯火通明的城池正在载歌载舞,好像白天那艘划过天空,险些压到雁来城内的灵舟从来没有存在过。
林争渡模糊的感觉到双修结束了,她的灵魂渐渐落回身体里,那种双修时的轻盈感荡然无存,肉身上出了汗黏糊糊的感觉很不舒服。
不过这种不舒服还有一部分原因,来源于沾满她皮肤和衣裙上的火灵。
火灵灼热,烤得林争渡觉得自己头发都变干燥了。
她缓慢睁开双眼 ,困倦的打了个哈欠,翻身倒在床榻上,两眼一合就要睡觉——白天在外面走了一天,走到晚上又被谢观棋抓去双修。
林争渡还没有修炼到可以进化睡眠的程度,平时她在药山小院没事干的时候,可是每天都要睡足十个小时的!
然而谢观棋的声音继续缠绕上来:“林争渡——”
林争渡扯过被子盖住脑袋,打滚的时候感觉自己好像踹到了谢观棋。
林争渡声音困倦飘忽:“我真的要睡觉了,白天我可是自己徒步从城里走到郊外的!晚上还一直在修炼……你要做什么就去做你的吧,让我睡我的就是了。”
其实徒步不算太累,她在药宗的时候也经常需要爬山。但是双修累,每次被灌完灵力,林争渡都有一种吃撑了晕碳想睡觉的强烈感觉。
被子蒙头,将外面的光源全都拦住。林争渡阖着眼皮,忽然感觉到一只手从被子边缘伸进来。
火灵受更为强大的力量吸引,纷纷攀爬上那只手的皮肤,所以等到那只手攥住林争渡手腕时,掌心里的温度烫得林争渡手指抽动了一下。
但他只是握住了林争渡的手腕,并没有拽她,也没有做别的,这样静静的停着。
林争渡在被窝里睁开眼睛,看见他手背的黑影,好似一个巨大的铁扣,咬合在她手腕上。
谢观棋的声音从被子外面传来:“你把手伸出来。”
林争渡掀开被子,困困的坐起身,顶着一头乱发,有几缕头发直接从她额头上垂下来,落到鼻梁骨和脸颊上——她将手伸给了谢观棋。
谢观棋往她掌心写了一道什么,林争渡认不出来,只感觉他指尖划得自己掌心痒痒的。
等他收手之后,一道繁复金光盘绕在林争渡掌心。
她抬起手举高,眯起眼睛看了看:好像是什么符箓之类的?太复杂了,看不懂。
金光渐渐散去,很快林争渡的掌心重新变回空无一物的样子。
谢观棋下床,抽出发带扎头发,道:“那是叠在一起的两道符,前一道是传信符,你在外行走,但凡感觉到丝毫不对,便将灵力注入第一道符,我即刻便能感觉到,并循着耳环的位置找过来。”
“不必等碰到危险再用,你觉得需要我出现了就可以用,遇到好吃的了也可以用它喊我——第二道是焚天符,你遇到棘手的敌人可以用,五境以下都能一击毙命。”
他没画更厉害的攻击符箓,因为符箓等级再高的话,光是催动符箓所需的庞大灵力,林争渡就使不出来。
他扎好了头发,取下本命剑将其佩在腰间,转身看向床上时,却见林争渡仍旧在研究掌心。
她头发还是乱乱的,努力修行了一夜,素净的面容上带有倦意,乌黑的长发从肩背一直垂到床榻上,蜿蜒而蓬松。
谢观棋佩剑的动作停下,眼珠盯着林争渡,好一会儿没有转动。
在林争渡缓慢放下手掌,正打算倒头继续睡觉时——谢观棋忽然一个箭步走到床沿,半蹲下来,拉住她裙摆一角。
林争渡:“?”
谢观棋仰着脸,道:“我天色黑透之前一定回来,你一个人出去也务必小心,人心难测,如果有人同你搭话,不要理他。”
他言辞诚恳,说着说着,自己先皱起眉心来,甚至有那么一两秒,谢观棋觉得自己要不然别去找什么秘境了。
林争渡歪着身体,一只手撑在床面上,垂眼看谢观棋时神色要笑不笑的,“每次走的时候总要说许多话,等你以后交了其他朋友,出门之前是不是还要去敲每个朋友的房门,再把所有话都再说一遍?”
谢观棋依旧是不假思索的回答:“我只有你一个朋友。”
林争渡:“那可难说,毕竟朋友又不是心爱之人,只能一个人对一个人……”
谢观棋:“可你就是我心爱的朋友。”
林争渡:“……”
她不可置信,瞪着谢观棋,丹凤眼都快瞪圆了,感觉自己在听一段毫无逻辑的鬼话。
谢观棋仍旧蹲在床边,诚恳的语气,诚恳的神色,好似他是全世界最忠诚于林争渡的好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