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他分不清是林争渡的手指更柔软,还是自己枕着的地方更柔软。
‘谢观棋’已经死了,现在是自己抱着林争渡,林争渡摸着的也是自己的头——谢观棋顿时感觉自己心里平静多了。
在剧烈的嫉妒渐渐平息后,剩下的便只有疲惫,谢观棋现在都想不到自己要做什么——但也不想立刻放林争渡离开秘境。
他想那就先这样,能呆一会是一会。
林争渡迟疑了一下,小声问:“那个……”
谢观棋:“嗯?”
林争渡:“不继续亲了吗?”
谢观棋吓了一跳——真的差点跳起来——整个人都震了一下,万万没想到林争渡会问出这样的话来。
刚才想的事情,剧烈的心情,全都被林争渡这句话像扫垃圾一样一脚踹进了焚化炉,烧得一干二净,只余下一片空白。
作者有话说:小林:啊?这不是春梦吗?咋不亲了啊?[问号][问号][问号]
小谢真的要给师妹师弟们磕一个,因为没有那场春梦的话,至少三年之内争渡都不会把他当成一个男的来看[托腮][托腮][托腮]
第79章 如影随形 ◎做了噩梦,没睡好。◎
在谢观棋被林争渡这句话震撼到失语时,林争渡也正在疑惑。
她现在的意识受到庄蝶秘境影响,回到了这场春梦刚发生的时候——那时候她还没有和谢观棋吵架和好再吵架再和好最后因为告白呕吐事件而尴尬得避而不见。
她们的关系甚至都称不上熟悉,谢观棋只是林争渡诸多医学实验观察对象之一;但他凭借自己异常漂亮的骨头让林争渡对他印象颇深。
林争渡虽然现在反应迟钝,但她潜意识里知道这都不是真的,这只是一场春梦。
既然是春梦,不应该是她埋在谢观棋胸口吗?
怎么变成谢观棋埋在她胸口了?那接吻呢?不亲了吗?刚才好像也没亲完啊——
不对,刚才亲她的好像不是这个谢观棋。
怎么有那么多谢观棋?算了,做梦是这样的,没有为什么,可能她就是比较喜欢谢观棋的脸吧。
虽然两个都是谢观棋,但是仔细看看,面前这个谢观棋长相要更成熟一点。
懂了!因为谢观棋原本的年纪太小,自己强烈的道德心不允许她梦到原版,所以大脑自动给补全了一个成年版本的谢观棋——林争渡恍然大悟,丝滑接受了外貌相对来说比较成熟的谢观棋打死了少年版谢观棋这件诡异的事情。
因为这是做梦嘛!
这样一想,林争渡觉得什么都通了,也不介意谢观棋不回答自己的沉默,伸手按了按他胸口,测试完柔软度后,她舒舒服服的把脑袋枕了上去,顺便抱住谢观棋的腰捏了一把。
她感觉谢观棋的身体一下子变得很僵硬——毕竟肌肉由软变硬只需要一个短暂时间的转化,而软枕变硬枕却很容易感受出来。
林争渡抱了多久,谢观棋的身体就僵硬了多久。
硬邦邦的肌肉没什么好靠的,林争渡很快就腻烦了。她睁开一只眼睛往上看了看,见谢观棋好像没有要继续亲她的意思。
她又看了看不远处血糊糊的另外一具‘谢观棋’的尸体。
林争渡陷入了沉思:春梦……不应该是这样子的吧?
难怪春梦已经变成噩梦了吗?
所以这个谢观棋杀完自己,接下来要轮到我了?
大概是因为做梦的缘故,林争渡不是很害怕。她重新抬起头盯着对方的脸,却发现他的脸慢慢变红了。
刚才那种可怕的,青筋暴起的苍白色消失不见,青年的脸从眼尾红到颧骨,连脖颈都是红的。
他红得看起来很热的样子。
林争渡顺从本心,伸手摸上他脖颈——果然好热,他的喉结硌着林争渡掌心,上下滚动,好似还有一点湿润。
但不等林争渡接着做什么,谢观棋便攥住她手腕,将她的手从自己脖颈上拿开。
他扣在林争渡手腕上的手轻轻摩挲她皮肤,半晌后,他弯下腰,闭着眼睛,轻轻亲了一下林争渡的头发。
谢观棋声音游离的问:“你会不会……讨厌我?”
林争渡还在走神,漫不经心的回答:“不讨厌,我喜欢谢观棋。”
她在想:这算什么春梦?唉。
*
林争渡本来以为自己会被气到睡不着,但没想到居然一觉睡到了中午,还是被屋外小孩子们玩老鹰捉小鸡的声音吵醒的。
善堂隔音效果一般,除了院子里小孩跑跑跳跳的声音之外,就连墙外泼皮无赖打架对骂的声音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林争渡换了衣服洗漱完出门时,正好看见茯苓和远志揉着手腕从外面走进来。
远志性格内向,只向林争渡笑了笑,茯苓倒是对债主很热情,“中午好啊林大夫!你午饭要在这里吃——咦?”
茯苓迟疑的发出一声语气词,看着林争渡的脸:“林大夫,你是不是生病了?脸色好难看。”
林争渡摆手:“做了噩梦,没睡好。你们刚才出去干什么了?”
茯苓让开位置,指着门外道:“善堂的阵法破了,有几个无赖想翻墙进来偷东西,被我们打了出去。”
林争渡抬眼往外望去,正好看见那几个泼皮已经逃远的背影。
她现在看见逃跑的人就很烦,伸手按了按自己发青的眼眶,打着哈欠走掉了。
等林争渡走开,远志才小声问茯苓:“林大夫不是说没睡好吗?怎么还睡到中午了?”
茯苓往他后背拍了一下:“少管这些闲事,做你的午饭去——”
打发走了远志,茯苓叫来芍药,两人拎上工具爬上主屋屋顶,开始修补那条裂缝。因为裂缝上的火灵都聚拢去林争渡身上了,她们也就不用担心被他人的火灵灼伤了。
林争渡回到屋内,拿起镜子照了照:脸色果然好难看,眼眶乌乌的。明明一晚上都有在好好睡觉,看起来反而像是熬了一夜的样子。
昨天的睡眠质量也是很怪:要说睡得好吧,又感觉好像是做了一场噩梦,只是不记得噩梦的内容了。要说睡得不好吧,中途居然一次都没有醒过来过。
看着镜子也烦,林争渡干脆将镜子倒扣在桌面,点燃桌上烛台,取出纸笔开始写信。
睡了一夜之后,林争渡情绪好多了,也想做点别的正事转移一下注意力。
人在失恋的时候最忌讳没事做,更何况她现在待做的事情还不少。
首先要给雀风长老写信,问她永寿桃养得怎么样了,顺便再问问当初把奉常之子抓回来的是哪位同门。
其次要整理笔记本上关于雁来城的病例和草药记载。雁来城这边的病例已经整理得差不多了,也没有什么她感兴趣的疑难杂症,目前为止最让林争渡觉得好奇的还是善堂堂主。
不过这个事件等级太高了,堂主都有七境,不太适合单独探索,所以还是一起写进信里;永寿桃相关的寄给雀风长老,善堂相关的寄给师父……坠毁灵舟的事情也写进去。
林争渡写着写着,差点把谢观棋的事情也一块写出来了。
刚写了个言字旁,她便停笔,盯着那个没写完的字发了会呆——停笔太久,从笔尖沁出来的墨水将没写完的字晕成一团。
林争渡回过神来,抿了抿唇,将信纸揉成一团扔掉,重新抽了一张新的信纸拿出来写。只不过这次她信里绝口不提任何谢观棋相关的事情,写完信后连戒指也摘下来,一起扔进乾坤袋里。
将两封信用灵力封好收起,林争渡吃过午饭后和茯苓她们打了声招呼,自己出门去找信鸽驿站寄信了。
信鸽驿站是大部分城池都有配备的,里面养着许多宗门世家的信鸽,供往来历练的弟子传信,药宗也有在沿途驿站投放信鸽。
林争渡沿着地图指示边走边找,终于在西市往南的城门口附近找到了驿站门面。
门面倒是挺大,有两个修为不高,但是穿着统一制式衣服的年轻人在守着。她们一见到林争渡,立刻就站了起来。
其中一个圆脸女修问:“要寄信?哪家的?”
林争渡取出宗门令牌给她看:“药宗。”
圆脸女修神色一下子变得亲切了很多,就连声音都变温柔了:“原来是北山的道友——请稍等,我去取北山的信鸽来。”
她走开了片刻,很快便抱着一只信鸽回来,把鸽子放到柜台上。
信鸽辨认出了林争渡的气息,踱步到她面前,冲她咕咕咕了两声。林争渡取出信放到柜台上——鸽子两口吞下信封,展翅往外飞去。
圆脸女修连忙将另外一只药宗的信鸽也抱出来放到柜台上,道:“这儿还有一封北山的近信,您要看吗?”
药宗外出历练的弟子通信方式主要有三种,一种是宗门内亲友传来的信,通常使用药宗内部的信鸽,不通过信鸽驿站。一种是在外历练弟子通过驿站信鸽传回宗门的信,通常会被管理信件的弟子统一收取,再按照信封上的名字去派发。
最后一种就是‘近信’。
没有固定的收信对象,会以写信人为中心投放到就近的所有信鸽驿站,只要是药宗弟子来驿站都可以取读——换句比较直观的话来说就是随机求助漂流瓶。
林争渡出门之前,古朝露有教过她。只不过她之前几天都没有寄信的需求,也完全忘记这回事了。
她从信鸽嘴里取出‘近信’展开——信封上没有限制的灵力印记还没有被动过,说明林争渡是第一个打开这封信的人。
她一边看信,一边问:“这封信是什么时候到的?”
圆脸女修回答:“昨天夜里到的,您是第一个读信的人呢!”
【翠石城时疫泛滥,医修人手不足,若有同门见到此信,速来帮忙——十月九日留】
信纸正面言辞简短,林争渡将其翻到背面,发现留信人名字居然还是她认识的同门师姐——以前一起上过几节药理课,结课后二人也时有往来,直到去年她出门历练之后才没有再见面了。
林争渡将信纸塞回鸽子嘴里,嘱咐圆脸女修:“这封信留在这里,之后如果还有药宗弟子前来寄信,请将这封信给她。”
圆脸女修自然答应,上手将鸽子抱回鸟笼里。
鸽子嘴里的信纸被它嚼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窸窸窣窣——
数只细长漆黑的薄翅虫聚拢在一起,转瞬间将写满密语的信纸吞噬,随后又从窗台飞了出去。
王神婆一只手按在窗台上,目送那些虫子飞远。直到它们彻底消失在视线范围之内,她才将桌上的笔墨收起,换成木枝和朱砂摆上。
她身后那扇只挂了布帘的门被掀开,燕燕从门外走进来。
燕燕刚洗过头,湿漉漉的头发用手帕包着,犹带稚气的脸上还挂着水珠。
王神婆走过去取下她头发上的手帕,轻轻擦拭着她的头发,同时眼角余光往外面扫了一眼:房门帘外就是供奉神像的大堂,没有窗户,阴惨惨昏暗暗,加上浓郁的香火味,衬托得大堂正中的神像都变得有些诡异了起来。
燕燕轻声:“不用看了,外面没有人。信可寄出去了?”
王神婆道:“已经寄出去了。我们就这样一直按兵不动,什么都不做吗?”
燕燕:“孟小清落到北山手上,死了倒比活着好,不然让北山知道我们在西洲活动,到时候会引来诸多麻烦。至于善堂——”
她垂下眼,叹了一口气:“独孤倒是一个忠奴,虽然死得可惜,但能用她的死换来一点殿下的行踪,她也算死得其所。这封信寄回去,主人会奖赏她家里人的。”
王神婆闻言,不自觉点了点头,在认同燕燕的话时,脸上还不禁流露出几分羡慕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