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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烛_分节阅读_第14节
小说作者:竹叶心   小说类别:武侠仙侠   内容大小:782 KB   上传时间:2026-01-25 17:34:12

  “我并不惧死,唯一的心愿,是死于战场之上,而不成为祭坑里的白骨。”

  “不错!众人若都有你这样的气魄,此战必定大捷。”一阵“嗒嗒”的马蹄声自城外而来,束甲的赤衣女郎挽着长矛,跃下马来,“你方才在和甲士们一起训练吧?我在那头远远看到了,虽没有什么章法,但很是勇猛,假以时日,或许能成为师氏的一员。”

  “多谢夸奖。”葞回了一礼,慨声道,“我与商王结有血仇,时刻不敢懈怠。”

  “哦,这倒稀奇。在丰镐,大家总说商王不仁不义,戕害百官民众,前去讨伐他乃是天命所向,倒少有人会像你这样,说是为了复仇呢。”她回过头,看到白岘,“小阿岘,你也在啊。”

  “莘妫姐姐。”白岘起身向她问好,“你会骑马?这也是很稀奇的。”

  挽车的马匹体型较矮,不适合骑乘,高大的马儿则性烈难驯,在殷都也只有少数人才能掌握这项技艺。

  莘妫一手执矛,一手握鞭,笑道:“我从小就喜欢骑马,父亲那时找了小马驹儿给我骑,起初也不知道被颠下来多少次呢,兄长说幸而我那时候年纪小,耐摔得很。”

  她指了指城外,烟尘隐隐中可见许多战车停歇在平旷的土地上,“开战在即,我负责检查戎车和马匹的情况。”

  “你的手臂……”白岘看到她举起手臂的动作有些不自然,“受伤了吗?”

  莘妫揉了揉左肘,讶异道,“诶?前些日子从殷都回来的路上扭到了,不过不严重,小阿岘,连这点小伤你都能看出来?”

  “那当然啦,我兄长的医术很好,我都是跟他学的。啊,对了,等我一下——”

  他像是雀鸟一般急匆匆地冲进一旁的屋子,翻箱倒柜找了一阵,带着一包药草又飞奔出来。

  “这是我带来的药草,治跌打损伤很有效。用法嘛有很多,可以用酒浸泡一旬然后涂擦,或是用水泡软捣烂之后敷在伤处。如果是在野外,也可以直接嚼碎了涂在伤处。怎么样,很方便吧?”

  莘妫接过来,里面是许多晒干、切碎的草茎和草叶,她好奇地拨弄了一下,便闻到一股浓烈的辛香气,“你是大巫的弟弟,怎么比王宫里的医师们还厉害?”

  “医师……那是什么?”白岘眨了眨眼,面露不解,“就是巫医、疾小臣那些人吗?”

  莘妫摇头,解释道:“他们之中只有两名巫医,其他人只是善于医术,并不是巫祝。丰镐根本没有这么多巫祝,不能指望什么事情都让他们做的。至于侍奉贵人的‘小臣’,医师似乎也不在其列。”

  白岘低下头思索,“还可以这样?那他们是出身于专门从事医师的氏族吗?原来还有这种氏族,真稀奇。”

  “出身?”莘妫更觉疑惑,“唔……只要会治病、又愿意为医就可以啊,巫医也好,卿士大夫也好,哪怕是庶人也可以响应两寮的征召去做胥徒协助医师,这还需要什么家族出身吗?”

  白岘霎了霎眼,原来这里与殷都不同。

  在殷都,生于巫祝的氏族便被教养为巫祝,生于贞人的氏族便可以成为贞人,他们一心一意传承祖先的技艺,从生到死,都与自己的氏族紧密相连。

  王宫中的小疾医是小臣,属于内务官,商王的近侍,地位远不及巫祝,因此他兄长即便精通医术,也从未想过真正从事此业。

  白岘喃喃道:“原来……活下来,走出去,真的可以看到完全不一样的路……”

  “唔?你在悄悄嘀咕什么呢?”莘妫将马系在一旁,一拍脑门,“对哦,巫箴姐姐在吗?我听他们说她能吹篪引来鸟儿,太可惜了,我怎么那日回来晚了,偏偏就没看到呢。阿岘,能带我去找她吗?”

  “姐姐方才不在住所,不知这时回去了没有?”白岘抬起头,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引来鸟儿并不难,殷都有许多巫祝都会,这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神迹’。”

  白岘和莘妫路过巫祝们聚居之所,时已近午,四周并无人迹。

  “唔,好冷清。”莘妫在屋舍旁转了一圈,“真奇怪,这个时候,巫祝们竟然一个都不在。”

  白岘去寻找白岄未得,又折返回来找白氏的巫祝们,同样一无所获,“姐姐和族人们也都不在。”

  两人站在空地上面面相觑。

  “巫祝们还能去哪儿,多半是去参加祭祀了吧?不过,没听说今天有祭祀啊。”

  莘妫思索了一会儿,提起脚步向着宗庙方向走去,“走,我们去看看。”

  “丰镐的宗庙可以随意接近吗?”白岘迟疑地跟在她身后,商人重神,他自小就知道,哪怕是去祭坑旁捡碎骨头玩,也不能在宗庙附近玩闹,会被看守宗庙和享堂的巫祝们严厉训斥。

  莘妫转了转眼珠,笑道:“哎呀,就远远地看一下,没事的。”

  宗庙前确实聚集了许多人,丰镐的巫祝们或执乐器,或捧着礼器、祭器等,白氏的巫祝们则站在他们身旁,似乎是在纠正、指导他们的动作。

  “哇——好多人,小阿岘,你看,巫箴姐姐在那儿呢。”莘妫从屋舍的转角悄悄探出头,伸长了脖子往那里观望,“王上也在,还有太史、太祝他们,这么热闹……果然是在举行祭祀吗?但是怎么都不动啊,还没有开始吗?”

  白岄等人正在谈话,远远地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能看到有礼官上前,向白岄呈上了一柄大钺。

  莘妫目不转睛地看着,见白岄接过那柄铜铸的大钺,在手中掂量了一下,随后走下台阶,站在宗庙前的空地上,轻而易举地抡了一圈,划出一弧寒光。

  丰镐的巫祝们都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险些将手中所捧乐器和礼器落在地上,有几名年轻的女巫甚至有些打颤。

  “不得了,巫箴姐姐看起来柔柔弱弱的,竟然能抡动那么重的大钺?”莘妫瞪大了眼,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不对啊,这个东西……原来是这么用的吗?我还以为只是祭祀的时候举在一旁就好。”

  白岘点头,不明白他们有什么可害怕的,“当然是这么用的啊,不然用什么办法才能砍下人牲的头颅呢?而且必须要这样挥动起来,下落的力道才够。”

  莘妫回过头,眨了眨眼,“砍下……头颅?”

  “哦,他们不是在练习献俘的仪式吗?”白岘少说也看过几百场祭祀,对于流程和安排都很熟稔,“姐姐是主祭,就需要负责斩下战俘的头颅。不过……为什么要在丰镐做这些啊?”

第十九章 祀与戎 头颅中蕴有神灵,斩……

  白岄收起大钺,弯弯的刃口在夯实的地面上留下一道浅痕。

  “葑,你来试试。”

  被白岄唤到的那名巫祝走上前,自她手中接过大钺,沉重的铜钺在专职于祭祀的巫祝手中仿佛稚童的玩物,轻巧地划出带着寒光的弧形。

  白葑挥动了数次后,将铜钺平举到身前,细细打量,道:“这柄大钺所铸镂空纹饰繁复精美,可惜锋锐不足,且重量过轻,恐怕无法用作祭祀。”

  白岄看向辛甲,“太史,还有更重的大钺吗?”

  辛甲翻看着手中的简册,“宗庙中所藏铜钺均是礼器,这已是其中最重的一柄了。”

  铜器并不够坚韧,直接削砍容易断裂,唯有借其重量与抡动起来的势头才能斩断坚硬的骨骼和牙齿。

  钺自来为王者的象征,人们制造出装饰精美、甚至玉制的钺作为礼器使用,逐渐放弃了其血腥残忍的功用,只有殷都执行祭祀的巫祝们还在大量应用铜钺来作为处死祭牲的工具。

  太卜和太祝在旁听着,太祝忍不住上前问道:“王上,真要举行这种祭祀吗?”

  他扫了一眼站在阶下面露不安的巫祝们,仅是看到白氏的巫祝挥舞大钺,就让他们感到不寒而栗,若真在这里举行和商人一样的血腥祭祀,恐怕得掀起轩然大波。

  武王道:“祭祀是为沟通上天,天上的神明已惯于接受商人的祭祀,唯有用相同的方式才能得到祂们的认可。”

  当然除了得到神明的认可,也只有相同的祭祀方式,才能得到商人的认可。

  从逻辑上听起来确实无懈可击,太祝也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

  可——他们筹备多年,起兵伐商,难道不是为了推翻商人那种恐怖的祭祀与统治吗?

  “过去成汤王伐桀,于章山斩下夏耕的头颅,古已有之。”白岄用指尖敲了敲额头,解释道,“头颅中蕴有神灵,斩下头颅,神灵便能上升至天界,到达神明之侧。听闻盘庚王营建殷都之际,曾向神明奉献大量人牲,以其头骨填充沟壑,故而得以两百余年来,安定于洹水之侧,再未迁徙。”

  丰镐的巫祝们忍不住顺着她的话,想象了一下那堆满了骨骸的墙基,不禁都打了个寒颤。

  “斩首献祭,流程单一、操作简便,对于祭牲而言并无太大折磨,对于神明而言又足够敬重,巫祝们既不惯于商人的祭祀,这是其中最简单易学的。”白岄将大钺在手中掂量了一下,“唯一的麻烦,或许是需要请司工铸造新的铜钺,还有确定主祭的人选。”

  不仅巫祝们犯怵,连太卜和太祝都听得头皮发麻,只是面上还不动声色。

  “太史,明日请司工及其下属一同商议此事。”武王向辛甲道,“命两寮相关人员全部参与议事。”

  他又看了眼白岄,“巫箴也一道出席。”

  她身为巫官的领袖,将来总要出面主持各种事务,总躲着公卿们和百官,让辛甲替她出面,也不是办法。

  白岄点头应允:“好。”

  莘妫伸长了脖子窥看,嘀咕道:“真是好奇,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

  隔了一段距离,听不到他们的谈话内容,只能看到巫祝们一令一动地执行着祭祀的流程,白岄不时命巫祝们停下、退回原处,之后与辛甲等人讨论许久,又如此反复。

  莘妫看了一会儿,颇觉无聊,脚尖拨弄着一旁细碎的砂砾,“小阿岘,他们到底在做什么啊?”

  白岘也从一旁探出脑袋看了一会儿,“确实是在祭祀啊。”

  “这是祭祀?”莘妫摸了摸下巴,眨着眼,“献俘我又不是没见过,我们有莘国也会举行,哪有这么复杂?”

  “殷都的祭祀便是这样的。”白岘挠了挠头,“很复杂吗?斩首献俘的仪式,是很简单的一种,其他仪式可比这复杂多了,连处理人牲的方法都很麻烦。”

  “处理……?”莘妫不解,把俘虏杀了能有多复杂,还需要怎么处理?

  但她下意识觉得自己不该问,以免听到什么骇人听闻的东西。

  她回过头看到众人又演练了几遍,似乎谁也无法说服谁,只得先行结束。

  巫祝们静默无声地捧着礼器退去,莘妫和白岘赶紧缩回了脑袋,静静地躲在墙角后。

  等脚步声逐渐远去,莘妫才又探头看去,见宗庙前已空无一人,急忙回头唤白岘,“都走了,小阿岘,快出来吧,我们去找巫箴姐姐。”

  “是我让太史他们先回去了。”武王从一旁转了出来,早已看到他们二人鬼鬼祟祟地躲在一旁,像是野兔般时不时探头出来,“莘妫,你越发没规矩了,邑姜到底有没有好好教你?”

  莘妫干笑两声,“我只是路过这里,没想到在举行祭祀,一时好奇,就看住了……”

  白岄也走了过来,白岘一抬头便望见了姐姐不善的目光,不由往后缩了一步,不敢吱声。

  莘妫却不怕,反而笑着扑了上去,很是亲昵,“王上,是我自己学不来,和邑姜姐姐没关系啦,你就不要怪她了……”

  武王虽皱起眉,仍接住了她。

  莘妫笑道:“我都检查过啦,戎车共有三百余乘,司工已命人检修妥当,所有磨损过度的部件已全部更换,每车配备二十名甲士,司马那边也都配齐了人员、马匹和兵甲。两年前会盟之时,诸侯派出的总计也有一二百乘戎车,不知这次会有多少人来,太公既然已先行前往孟津集结诸侯,就等他的消息吧。”

  “内史派人联络了楚族,楚君命人回报,也会亲自前来。”武王抬手抹去她颊边一道细小的血痕,问道,“你去检查戎车,怎么脸上还挂了彩?昨日还没有的吧。”

  “哦,碰上了猃狁的一支小队,顺手和他们打了一架,恰好看看我军的士气,毕竟操练哪有实战来得快嘛。”莘妫满不在乎地摆摆手,笑着握住他覆在脸上的手,“大概是被不知哪儿来的箭头蹭破了皮吧,我都没觉得疼,不要紧的。”

  “开战在即,何必去招惹他们?”

  莘妫鼓起腮帮,不忿道:“怎么是我去招惹呢?分明是他们欺负到我们头上来了。六师即将离开丰镐,若此时不杀杀他们的锐气,岂不是等我们都走了,又要欺上门来?”

  “好了,大巫还在这里,不要闹了。”武王放开了她,将她浮在鬓边的细小碎发抚平,“既已检查过戎车和马匹,便去卿事寮向司马报告吧。”

  莘妫早看见白岄在一旁,磨蹭着不肯走,一转身就抱住了白岄的手臂,凑到她身旁,“巫箴姐姐,你可以把鸟儿引来对不对?好有趣,我也想看!”

  白岄没有避开她,任她偎在自己身旁,温声道:“自然可以。只是宗庙乃肃穆之地,不该在此乱来。且我与王上尚有事务要商议,莘妫还是改日再来找我吧。”

  “好吧。”莘妫低下头,正要走,闻到一阵浅淡的草木味,便将鼻尖凑到白岄肩头嗅着,“咦,好闻,这是什么味道?闻起来,好像所有的烦心事都消失了。”

  白岄轻轻捧起她的脸,制止了她过于亲近的动作,“祭服放置太久,想必沾染了少许香木的气味。”

  武王无奈地摇头,“莘妫,别对大巫这么失礼。”

  “这儿又没有别人在,再说巫箴姐姐自己都没有生气嘛。好啦,那我去镐京了。”莘妫放脱手,像小鹿一般轻快地跑远了,远远见她去城门附近牵了马,在无人的街道中央疾驰而去,头发和衣袂长长地扬在风中。

  在秩序森严的丰京,仅有她像跳动的火苗一般热烈、自由。

  “她……”武王望着她离去的背影,“莘妫年少,性子活泼,很是难得……大家总是迁就她,倒将她惯得越发失礼了。巫箴,她并非有意冒犯于你。”

  “她其实并不年少吧?从骨骼来看,应是只比我小一两岁。”白岄并不在乎莘妫过分的亲昵,只是疑惑,“她性子洒脱,竟也有烦心事么?”

  白岘早已趁乱悄悄挪到了白岄身后,闻言贴在她身旁低声道:“姐姐,除了你,世上还有谁没烦心事啊?”

  白岄侧头看向他,“族中事务又不需你操持,阿岘有什么烦心事?我倒还没有问你,为何这样躲在一旁窥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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