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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烛_分节阅读_第15节
小说作者:竹叶心   小说类别:武侠仙侠   内容大小:782 KB   上传时间:2026-01-25 17:34:12

  “我……”白岘凑到她耳边,轻声说了几句。

  “不行。”白岄冷冷瞥了他一眼,“我不同意。”

  “这少年是你弟弟?你对他很是严苛。”武王顺着她的目光打量了一下白岘。

  少年人跟在姐姐身后,此时耷拉着脑袋,看起来垂头丧气的。

  白岘轻声嘀咕道:“……姐姐从前对我可是很纵容的。”

  “从前你是幼子,如今你是巫箴的继承者,岂能一概而论?”白岄即便再冷淡的性子,也对任性难管的弟弟感到头大,“父亲说的没错,从一开始就不该纵容你。”

  “可是、明明应该是兄长的……”白岘也觉委屈,他从小便知道,兄长将来会继任巫箴之位,姐姐则会承担白氏主祭一职,至于他只需要跟着叔父学医术和针法就好了,将来或许会接替叔父的工作,辅佐兄长。

  【拓展阅读】

  无头巫术:上古时期出于某种不可考的目的,砍下头颅的一种巫术操作。《山海经》中的刑天(形天与帝至此争神,帝断其首,葬之常羊之山。乃以乳为目,以脐为口,操干戚以舞)、夏耕之尸(人无首,操戈盾立,名曰夏耕之尸。故成汤伐夏桀于章山,克之,斩耕厥前。耕既立,无首,走厥咎,乃降于巫山),都属于这种巫术习俗所遗的传说。列于刑罚之首的“大辟(斩首)”应当也是源于上古的无头巫术。

第二十章 仲子 十余年前,我的兄长,……

  那明明是族人和父亲都认可的道路,他们兄妹三人本该沿着这样的路一直走下去,直到下一代的孩子们来接替他们。

  谁知命运开了这样大的玩笑。

  “我不是姐姐,我没有办法做到的——”他的声音已带了一丝哭腔,不管不顾地说道,“姐姐不会哭,不会难过,更不会害怕。你的巫术学得很好,从来都不比兄长差,所以可以接任巫箴。”

  “可是我做不到,根本不可能做到的,就算把所有的课业学完也不可能的。”白岘的眼中蓄了泪,看向她,“我从一开始就不是被作为‘巫箴’教养长大的!”

  他会难过、也会害怕。

  他无法忘记一向宠溺他的兄长,思念和悲痛都会羁绊向前的脚步。

  同时他也恐慌着,若有朝一日白岄真将一族的命运交到他手中,他能否承担起这样的重任——不,他觉得他一定会辜负所有人的期待,把事情搞得一团糟。

  白岘忍不住将脸埋在双手之中,哭道:“这一年里,我常常在想……我宁愿、当初死在朝歌的人是我,而不是兄长……”

  “说什么傻话?”白岄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兄长最忧心的就是你,若是知道阿岘安然无恙,他不知道会有多开心。”

  “可是……我……”白岘埋在姐姐的怀里,哽咽难言,“我……好想他……”

  在他的印象中,父亲一向庄重严厉,不时便要查问他的课业,姐姐则是冷漠的性子,对于人的情感无法回应,唯有长兄待他温柔,予他开导。

  “好了,闹也闹过了。你该知道的,我决定的事不会改变。”白岄捧起他的脸,用衣袖擦去他满脸的泪迹,“哭够了就回去吧,去跟着叔父学筮法。”

  白岘哭得眼眶通红,不情不愿,带着浓重的鼻音抱怨道:“姐姐就不能说些好话宽慰我吗?”

  他自然知道,再闹也无济于事,他只是跨不过心中的那道坎,从他记事起,至今十余年来,父亲、兄姐、族人们对他的期望与评价,不过是在将来做一个能好好辅佐长兄担任族尹的副手罢了。

  即便学会了所有该学的课业又能怎样呢?越不过这样的心态,他永远只是兄长羽翼庇护下的雏鸟。

  这一切都是白岄无法理解的,她像是天上的星星,循着既定的轨迹运行,从不会被情绪左右。

  “十余年前,我的兄长,也殁于殷都。”武王看着白岘,少年的眼中盛满了伤逝与迷惘,多年前的自己,是否也是他此时模样?

  白岘一怔,眼中的泪兀自滚落下来,哑着声问道:“……那要怎么办?”

  “周邦不能没有继任者。我也担忧过、害怕过,原本被作为辅佐教养长大的我,究竟能否承担先王的期望、完成穷尽数代心血而未竟的事业?最后也就这样走到了今日。”武王回望一眼宗庙,“如果此战失败,一定不是先王的过错,而是我,终究比不上兄长吧。”

  白岘眨巴着眼,原来即便贵为周王,丰镐的百官都听他号令,也仍会有这样的忧虑吗?

  “你还有长姐,为你担负起一族的事务,你还有足够的时间去长大。”武王揉了揉他在白岄怀里蹭乱的头发,“我也有许多弟弟,像你这般大的,可不能这样爱哭,更不能在姐姐的怀里撒娇了,看来巫箴确实将你纵容得无法无天。”

  白岘红了脸,抹抹眼泪,从白岄怀里挣脱出来,清了清嗓子,“我不过是、是和姐姐分开太久,有些想她罢了……才不是撒娇。我、我先去找叔父了。”

  “真是难缠。”白岄整理了一下衣衫,“幼弟任性,在王上面前失礼了。”

  武王看着白岘一边擦泪一边走远的背影,笑道:“听闻殷都的巫祝们精于操控人心,但巫箴看起来并不擅长哄弟弟。”

  白岄摇头,“巫祝们也只是寻常人,并没有传言中那样神秘,更不会将这些手段用在亲近之人身上。”

  大巫的居所就在近旁,白岄推开门,微风将屋内浅淡的烟气送出来,带着草木的清香。

  她摘下面具,将燃着香的熏炉移到窗下,青烟被阳光映亮,可见一粒粒细小的颗粒在散发着光芒,“这是柏木和青术的气味,用以宁心安神。”

  武王在案前落座,“巫箴有心了。”

  白岄俯身从书案下拿起简册、陶片、骨片一一铺开,是载有各类祭祀流程、用牲情况以及执行方式的记录。

  似乎是嫌文字还不够形象,有些陶片上甚至用朱笔画出了剖成两半的祭牲,或是零碎的内脏和肢体。

  白岄垂手,将衣袖覆在其上,遮挡住了那些血淋淋的图案,“斩首祭祀,其名为‘伐’,起初用于兵事,源流古老,威严庄重,若需取信于商人,采用此法即可。至于其他的……王上真要看吗?”

  斩首、击杀、放血、剖心、肢解、剁碎、烧燎、烹煮、活埋、沉水种种,商人创造出来的祭祀方法,比品目繁多的酒器还要五花八门。

  用犬、用猪、用羊、用牛、用猎物、用俘虏、最后用贵族,他们在祭祀的路上越走越疯狂。

  即便在殷都,也并非所有巫祝都能接受这样血腥的祭祀,长期承担主祭之职的人,或是本就狂热地追求血腥刺激,以折磨祭牲为乐,或是像白岄一样异常冷漠,对苦难毫不动容。

  武王看着她,“难道巫箴能代我成为主祭吗?”

  白岄道:“……此乃国之大事,需由王亲自主持,即便是大巫也不能替代。”

  从古至今,王才是真正的“大巫”,他们所任命的群巫之首,不过是一种权力的投影与发声的喉舌。

  “那巫箴有十足的把握,殷都的贵族们都会信服伐祭?”

  有众多商人贵族加入了讨伐商王的密谋之中,成为周人暗处的盟友,他们希望将一切罪责推卸给商王一人,联合外来者矫正王朝的秩序。

  必须为此做出让步,比如举行符合商人传统的祭祀,以此怀柔贵族与平民。

  “诸王族、子族、多子、多生族邑均势力强大,盘根错节,且顽固不化,要令他们信服,我并无把握。”白岄摇头,平民只需要祭祀与生活如常进行,并不在意上位者到底是谁,可旧贵族们利益攸关,精于算计,不会被这种虚无缥缈的示好打动。

  他们一点都不傻,即便将所有的祭祀都来一遍,他们也不会真心实意信服的。

  除非……与商王一样,让不听话的贵族们去天上侍奉先王,永远地闭上嘴。

  “既然巫箴也没有把握,那就多做些准备吧,总好过到那时手忙脚乱,落人口实。”

  白岄沉默了片刻,移开手。

  “除却特殊的祭祀需要保留全尸,一般在处理祭牲之时,通常会最先砍断双脚,以防祭祀中途其反抗、逃离。”

  “下一步依照祭祀需要,有时会剖成两片悬挂为祭、或肢解分散掩埋为祭,若是并非需要肢解的祭祀,则进行取血、剖腹、摘取脏器、剥下脂肪。”

  “心脏与脂肪常在下一步用于燎祭,祭祀的烟气升腾得越高,便越能达到神明的所在。祝官会根据烟气的形状,来判断神明的好恶,和祭祀的成效。”

  “砍下头颅,通常是最后一步,此时祭牲或已濒死,或陷入昏迷,无力反抗、躲避,才能用大钺准确地斩下头颅。如此便是祭祀顺利完成,祝官将进行总结陈词。神明已享用了血食,听到了地上的愿望,或许会在不久之后降下福泽。”

  虽然祭祀有一整套固定的流程与礼仪,但在处置祭牲的方式上却灵活多变。

  就像铜铸的祭器各不相同,每一场祭祀也不必完全相同,主祭的巫祝可在适度的范围内自由发挥,商人并不讨厌这种不期的变动,反而会觉得有趣。

  香药业已燃尽,所余的烟雾沉在香炉上,渐渐地散去了。

  白岄将简册卷起,置于一旁,直言道:“我认为……王上不该继续听下去,于您的病情很不利。请先回去吧。”

  武王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问道:“在神明享用血食之后,人们还要分食祭肉吧?”

  “确实如此。分食祭肉,便能得到神明的降福,身份越高贵的客人,可分得的越多。”白岄起身,又添上青术与柏木,她吹去上面的浮灰,伏藏于下的火星很快将新的药物点燃。

  “巫箴曾说过不怕这些,其他人也不会畏惧吗?”

  他们究竟是如何看待祭牲在祭台上挣扎死去,又怎样满怀着对神明的崇敬吃下掺混的祭肉呢?

  “兄长和阿岘便不喜欢这些,但谈不上畏惧。”白岄望着窗外,“王上既然去过殷都,就应当知道,我们在祭坑之旁长大,所用骨器繁多,远甚于丰镐,连城邑中的道路,都是由砂砾、螺贝与碎骨铺成。宫室、屋舍、道路、沟壑之下,俱是用以奠基的骨骸,我们从一开始便在满是白骨的土地上入梦。从来如此,习以为常,便不会感到恐惧。”

  “如你所言,要改易风俗,或许要将商人迁至他处。”武王揉了揉眉心,他果然还是无法理解商人。

  “为何不将他们尽数杀死呢?”白岄抬眼,“只要所有不愿改变的人都死去了,余下的人或自愿改变,或迫于威慑不得不服从,总之,不也达成了目的吗?”

  武王制止了她恐怖的提议,“巫箴,这样与商王的暴行何异?”

  “可数百年来,内服外服、诸侯方伯,争来斗去,本就都是一样的。”白岄也不理解周人,面对危险的猛兽,难道不应就地格杀,反而打算费尽心力去驯养吗?

  恐怕终有一日,养虎遗患。

  “往后会不同的。”

  【拓展阅读】

  伐祭:“伐”甲骨文字形描绘为用戈刃架在人颈上,伐祭是一种砍下头颅的祭祀方式,在商朝形成了一套标准的流程,一般用于军事相关的场景,如出征前的告祭,得胜后的献俘等祭祀都会用到伐祭,殷墟出土的祭坑中大都是身首分离的尸骨,也印证了伐祭在商朝的大量应用。

第二十一章 考工 烁金以为刃,凝土以……

  丰京的清晨安静清幽,只有远处的铜器作坊偶尔传来搬动矿石的轻响。

  丽季走向宗庙近旁巫祝们的住所,白岄正在与白氏的巫祝交谈,似乎在寻找什么。

  “阿岄,怎么了?”

  “是内史。”白岄回头见了他,眉目稍稍舒展,命巫祝们先退去,“阿岘不知跑到哪里去了,大家都说没见到他。”

  丽季摆摆手,“别担心,小阿岘主意大着呢,在丰镐出不了什么事。”

  白岄流露出少许无奈,“昨日我训斥了他几句,他又去叔父那里哭了好半日,夜间闹着不愿观星。”

  “阿岘也不小了,随他去吧。”丽季笑着宽慰道,“你自己不也犟得很,再不肯听人劝的?我看呀,你们兄妹三人都是这样的脾气,别苛责他了。”

  白岄摇了摇头,叮嘱族人们再去别处寻找白岘,折回屋内戴上面具,“……今日要议事,早些动身吧。”

  时间尚早,丽季带着白岄步行穿过丰京平整的街道,琢玉的、烧陶的、铸铜的、制骨的作坊正从一夜的沉睡中醒来,工匠们陆陆续续地聚集过来,开始一天的劳作。

  公卿和百官或乘马车行于道路正中,或在道路两旁步行,两寮的胥徒们行色匆匆,驱赶着满载矿石、陶土、皮革、木材等原料的牛车前往手工作坊。

  渡过沣水,向北而去,便到达镐京的王城。

  太史寮的属官都已到了,出席的除了召公奭、太史、内史、太卜、太祝等人,还有乐师、巫祝以及几名曾在殷都任职、熟悉祭祀礼仪与流程的官员。

  “召公、太史。”白岄是一贯的目中无人,只向召公奭和辛甲问了好。

  经过几次会面,有辛甲、丽季从旁解释,太祝等人也知道她素来性子古怪,这恐怕是主祭的通病,因此不以为忤,只是向她点头致意。

  不多一会儿,司工带着数名管理制陶、铸铜工匠的陶工、金工和冶氏等人,怀抱着提前制好的泥模匆匆赶来。

  众人既已到齐,便各自依照次序落座。

  王坐于上首,卿事寮居右,太史寮居左。

  先由太史宣布今日议事的内容,随后侍从将数枚钺形的泥模呈到白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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