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的对手,一个怎么够。
而后她飞身落地,问那名剑宗管事:“你现在可想好说辞了?”
管事无奈一笑:“云道友,我万剑宗如何会故意欺瞒你,只是此事确实另有隐情。”
云垚看向同样落地的流云:“你难道不知他的灵根乃是后天得来?”
“我知道。”流云微微颔首,“但他的剑法是他自己练的。”
云垚笑了:“那是自然,我祖父都是仙人了,我竟也要亲自修行呢。”而后又毫不客气地说:“也难怪以你的剑意,竟只是剑宗前十,若你是这样的人,只怕再往后你连前十都入不了呢!”
流云看她一眼:“你迁怒于我,又有何用?此事我问心无愧!”
云垚指着谢明阳反问:“若有一日他生了心结,执意要斩草除根,你这个在他初得灵根时便独具目光收下他,后又亲自教导他成才,在看着他用你教导的剑法为恶时,当真不会有一丝愧意?”
“不会!”流云干脆:“我的道与你的道不同,你寻求公平正义,而我只追求一个自在。”
他只是教了谢明阳剑法,至于谢明阳日后是得道还是为恶,都是谢明阳自己的事,与他无关。
“你说得没错,你我的道不同!”云垚说罢重新拔出剑:“在我眼中,包庇者同罪!”
眼看着流云也毫不客气地要应战,管事赶忙过来,“云道友,此事涉及凡尘内务,还请容我细说。”
云垚微微蹙眉,管事叹口气,道:“此事不止一例,且明阳这孩子也是无辜的。”
“我等虽位处中洲,但中洲百姓也并非全然听从修士管束,我们有我们想收的弟子,他们却也有他们想送的孩子,那些犯下此事的并非邪修,我等难道要将犯事的凡人一并处置么?”
管事道:“再者事情已然如此,若不收下明阳,难道要看着这孩子同样也被毁了么?”
“不要往自己脸上贴金了,正因为你们收下这样的弟子,才给了凡尘之人某种错觉,分明是你们的行为在告诉他们,他们做的一切都是对的!”云垚目光扫过剑宗一众修士:“谢秋声所遭遇的一切,亦有你们的罪孽!”
管事还想说什么,云垚却又道:“若是你们剑宗碰到此事,都如此含糊了事,却不知中洲其他门派又是什么态度呢?”
说完,她一手捞过谢秋声,另一手却直接将谢明阳摄来而后牢牢按住。
云垚已经不信任他们,便也懒得再听他们辩解。
“我要带他们去寻幕后的始作俑者,待之后便会拨乱反正、物归原主!”云垚立在飞剑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剑宗修士:“你们可以拦我!”
“但只要拦我者,我将视之为谋夺他人灵根的邪修同道,绝不手下留情!”
“你们最好能拦下我,因为等找到幕后真凶后,我必会将此事连根拔起,届时不论是涉及之人,还是收容了那些伪灵根的门派,都会被我公之于众!”
说完,云垚架着飞剑朝远处飞去。
管事立刻就要去追,刚飞起便又立刻落地。
只因他方才前进的方位有一道无形剑气悄然显现。
“流云师叔?”
流云淡淡道:“让她去!”大道之争在即,此事也确实该有个决断。
他不会主动去做,但如果有人去,他也不会阻拦。
管事道:“这事哪有那么容易解决!”这可涉及到凡尘亿万百姓。
但现在想追回云垚已然不可能,还是另做准备罢。
想到这里,剑宗专管外务的管事多少有些埋怨:“流云师叔,你便是想拦我,也没必要用无形剑气吧!”要是一个没注意,他差点就中招了。
把他当邪修对付啊!
“若连剑气都躲不开,你也莫要修剑了。”说罢流云便飘然而去,看起来对谢明阳这个弟子的去向毫不在意。
云垚带着谢氏兄妹先去了凡尘谢家。
她并未遮掩,剑光在众目睽睽之下直坠而下,谢家人立刻反应过来,待看到这对兄妹后又是惊喜又是激动。
云垚没给他们认亲的时间,直接问:“当日帮着你们谢家调换子嗣灵根的修士,在何处?”
谢家人一愣,想要否认。
此时谢秋声对一名年迈妇人道:“母亲,事到如今,您仍然不愿意告知我事实真相么?”
那名妇人只看现状,便一瞬间明白现状,她蓦然痛哭:“真是冤孽啊!”
而她身侧的一名年迈男子却道:“都怪你当初妇人之仁!”
第84章
谢家是凡尘世家, 聚族而居,谢明阳出身主支嫡脉,谢秋声之父是旁系。
还在家时, 谢秋声只见过谢明阳一次。
他们这样的家族对修士的传闻、消息自然比寻常百姓更灵通, 家里平日便会说起谁有可能有仙缘。
而谢明阳这位被修士接走的弟子, 无疑是家中的骄傲,小辈们的榜样。
且后来谢明阳还曾回家过一次,并为家中带来无数凡尘之人渴求的仙丹灵药。
也就是那次, 谢秋声和同辈族人一样, 远远地观望了谢明阳一眼。
不曾想这位已然踏入修行与凡人有了身份之别的族兄竟特意把她喊去问了几句话, 虽然只是几句再寻常不过的问话, 但足以令她被同族羡慕。
也令谢秋声一直牢牢记下这位族兄。
当日的她不明白为何,如今好似明白了一切。
只是,谢秋声很不理解:“纵然他出身主支, 能给你们的庇护却有限,比起牺牲我成全他,让身为你们亲生女儿的我去修行, 不是更好么?你们为何要这么做呢?”
只方才短短几句话,她便清楚父母对此事知情, 且他们的态度是支持的。
再则, 若他们是被迫, 他们这一房如何能在谢家安然度日呢?
妇人想说什么, 却迟迟说不出来,此时此刻她又能找出什么理由呢?
那年迈男子虽脸色难看,但却十分理直气壮道:“你毕竟是外嫁女,与他自然不同。”
他刚说完,忽然惊呼一声。
只见这对夫妇脸庞被某种无形利刃划过, 瞬间便涌出鲜血。
周围仆妇赶忙过去帮着按着伤口,两人脸上却各有一滴鲜血慢慢朝云垚的方向飞过来。
云垚拿着阵盘一接应,而后有些失望:“他们居然真是你生身父母。”而后有些疑惑道:“我还以为你是像话本里那样被故意抱错,他们才这么对你,原来不是啊,那为什么呢?”
为什么有人会把自己亲生孩子的灵根挖去给别人呢?
谢秋声苦笑一声:“是啊,为什么呢?”
同样被带过来的谢明阳始终沉默不语。
谢家人群中间,可以做主的族长正要上前说什么时,还被谢明阳一个眼神直接制止。
只要他们不说,身为修士的云垚总不能贸然对无辜凡人搜魂吧?
那样做,她必会引起中洲修士的不满。
云垚当然不会搜魂,查找真相而已,有的是方法。
她将重新祭炼过的花花拿出来。
花型法器一放出,这院子就被法器宝光笼罩,而后花花慢慢旋转,待旋转一个角度后,云垚忽然抬手一按。
花花停止了,同时花花上方出现一段来自过去时光的影响。
“七弟,你可想清楚了,你女儿这年纪还不知多久才能等到被仙人收徒的机会,又不知多久才能出师,你能坚持到等她学有所成带回丹药的那一日么?”
只见一名中年男子对另一男子说:“只要你答应,这枚延寿丹现在就是你的。”
谢秋声之父到底咬牙答应了,而她母亲也只是在反复问过:“真的不会伤及我儿性命么?”
在谢家家主保证说:“你放心,绝不会伤她性命,且事后族中必然会优容你这一支。”
谢秋声之母便也泪水涟涟地答应了。
谢秋声这才明白:“原来如此。”
她就说怎么可能因为外嫁女这点原因,便如此轻易将她的灵根移给别人。
像他们这样的人家,若女眷有了仙缘,自然不会轻易许婚,只要不许婚,女孩一样会在修行后回馈于家中。
她父亲固然自私自利,却不至于如此不智。
如今才知道,她虚无缥缈的前途,又如何比得上他的性命重要呢?
谢秋声之父道:“你懂什么,我当时性命危在旦夕,只能如此,再者你在家一世优容,岂不比打打杀杀的好?”
谢秋声身体克制不住地颤抖,良久后她才冷静下来,“是啊,优容一世,若是如此,别家有仙缘的孩子又何必想方设法拜入仙门呢?”
谢秋声之父怒道:“我是你父,你的命都是我给的,便是取了你灵根又算得了什么?”
谢秋声刚要说话,便听云垚道:“是他!”
云垚根本没管这一家子的争执,注意力一直在幻影上,直到看到那个出来给谢家兄妹移植灵根的修士出来,才暂停影像。
她问谢秋声:“你认识么?”
谢秋声摇头:“我看不清他面貌真切。”
这很正常,修士行走多会用手段遮掩以防万一,何况对方是在做此等沾染因果的恶事。
只是云垚的法器品级高于对方修为,才能映照出他的模样,但这模样也只有云垚能看清,在谢秋声眼中,影像中其他人都是清晰的,唯有那手持玉质匕首的修士面目模糊。
不过,谢秋声说:“但他这衣服,与宫廷供奉官服极为相似。”
“那就先去宫廷。”云垚收回花花,当即要走。
忽然她想到什么,扭头看谢明阳一眼:“带着这么多人太麻烦了。”
谢明阳敏锐地察觉到什么,当即要跑,却见一道剑气精准飞来,根本无从躲闪。
他大喊:“你敢,我乃万剑宗弟子!”
在万剑宗时云垚尚不会顾忌,此时此刻又如何会在意。
剑气瞬间贯穿他的脑子,一样散发着微弱宝光的东西被云垚飞快接住,放进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内里存有寒气的玉匣里。
云垚还特意跟谢秋声解释:“我只会取灵根,不会种灵根,要等回仙门后才能帮你移植。”
谢秋声微微摇头:“没关系。”不差这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