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上古时期,莫说是移植灵根这等小事,夺舍、抢人寿命、吞噬魂魄之事比比皆是。
那时候的修士不但没有正邪之分,甚至没有正邪的观念。
直到佛道相继有大能立志成圣,重新约束修士,世间风气才被慢慢扫荡,修士也有了正邪之分。
因而即便修士牢牢封锁住夺舍、移植灵根等邪修手法,可凡尘之中仍有传闻,尤其是某些传世许久的家族,他们知道的隐秘未必比修士少。
便是将邪道压制在魔域,仍无法断绝此类事迹。
“我们最初发现时,他们已经私下实验许久,不论我们如何压制阻拦,都无法阻拦他们私下行事。”太清宗修士道:“总有凡人想要逆天改命。”
尤其是那些身居高位者,更不愿认命。
“他们又都是凡人,我们总不能一气之下全都处死。”
“后来各门派便商议,与其放任凡人自行摸索胡来,不如由我们主动掌控,至少还能留那些人一条性命,半生无忧?”
云垚反问:“你是说被人关押至疯癫为外界嫌弃的无忧?”
太清宗修士:“……毕竟癫狂之人,确实不好照料。”说到最后他自己都说不下去了。
“把灵根还给他们,他们本可以自己照料自己。”云垚道:“仅仅只是因为无法阻拦凡人行为,便从放任自流到主动帮忙,这简直匪夷所思,什么时候修士会被凡人牵着鼻子走?其中当真没有其他内情?”
太清宗修士沉默片刻后,道:“你们太仪仙门位处海外,自然不知与凡人打交道有多讲究,若是凡尘皇室、世家不满,带着百姓转投其他门派也是常有之事。”
“所以你们就被凡人轻易钳制住了?”云垚意外:“要是早知道你们这么废物,我太仪仙门当初何必退避海外。”
太清宗修士不免辩解:“我们只是对凡人手下留情了些而已。”对其修士可不会如此。
“我看是因你们早已将此事当作常态。”
因而等云垚找上门来,既不做遮掩也不找借口,竟没觉得有丝毫不妥地直接说了出来。
他仿佛觉得这些理由足够充分,理所当然会被‘谅解’!
云垚绝不能谅解:“就因为担心凡人转移信仰,便干脆做邪修之事,你们的问题好严重啊!”
她说完不再搭理太清宗修士,转身离开。
太清宗修士心头一紧:“你要做什么?”
“做我认为应该做的事!”
云垚飞身去往那座关满可怜人的宅子,太清宗修士不放心地跟了过去,就见云垚拿出阵盘搜集血液,开始帮那些人追踪灵根。
“你总不会天真地想,一个个帮他们寻回灵根吧?”
“有何不可?”
太清宗修士苦心劝诫道:“那些人可不只是拜入我们太清宗,还有拜入青云观和万剑宗的,其中不乏有拜入顶级大能名下,你知不知道这样会得罪多少人?”
云垚语气坚定:“但这是正确的事!”
说罢她操控阵盘,而后随着阵盘里灵光最浓郁之处飞去。
太清宗修士立刻飞过去挡下她:“我这是为你好,你只要传信回你们仙门,相信你仙门的长辈会给你相同的建议。”
云垚目光微冷:“再拦我,我就不客气啦。”
“你怎么就是……”说不通呢!
后面的话没来得及说完,那名修士已经胸口被剑气贯穿,往地面坠去。
云垚则按照血液与灵根的关系,一路找上了太清宗。
第86章
既然那名被太清宗派去晋国做国师的修士毫无遮掩, 云垚便也没故作试探,开门见山地说明了来意。
她自认为很客气地说:“请你们把那些人交出来,让我取出苦主的灵根。”
太清宗上下:“……”好久没人在宗门里如此狂妄了。
片刻后有一名修士上前, 对方面上带笑, 语气也十分温和:“此乃中洲之事, 与你们太仪仙门何干?”
云垚便道:“若诸位觉得但凡中洲之事我们太仪仙门都没资格介入,是否魔域侵扰中洲也与我们无关?同样,日后海域之事, 譬如归墟现世, 是否也与你们中洲修士无关呢?”
那当然……不行。
若只说前者, 太清宗修士还能硬气地说是。
一方面, 他们确实是多年来抵挡魔域邪修的主力,自认为不需要海外修士相助也能掌控全局。
且若真到了魔域做大,中洲亦抵抗不住的时候, 必然到了下一次正邪之战的关键时期,若那时太仪仙门还不出手,被整个正道修士唾弃还是小事, 可他们总不会任由自己被魔域一并覆灭。
但说起后者,他们便不能胡乱张口了。
此一时彼一时。
当初太仪仙门避退海外时, 各洲内陆还有大片灵脉等着人族抢夺开发, 反而是海域势力混杂、凶险万分。
而如今各洲陆地上, 至少中洲的灵脉已然被分刮干净, 找不到任何多余资源,反而是海域还有诸多灵宝等着人发现。
就算没有归墟、秘境降世,他们也不可能因为云垚一句话便轻易放弃海域。
云垚便道:“既如此,这样掠夺灵根之事,我身为正道修士自然要管。”她摆开架势:“而且, 我要管到底!”
见太清宗修士迟迟不肯给个答复,云垚干脆自己行动起来。
她祭出阵盘,阵盘被放大后,便有宝光自动飞出到处寻人去了。
太清宗修士见状,大怒:“你敢!”
居然敢在太清宗宗门重地,敢当着他们的面如此行事,简直没把他放在眼里。
他们立刻出手阻拦。
不过出于大门派的骄傲,他们只出动了几名修士,一行人去拦截阵盘宝光,一人则飞身上去阻拦云垚。
也省得传出去说他们太清宗以势欺人!毕竟云垚并非毫无来历之人,他们不可能真把她彻底留下。
却不料来人被云垚一招,便轻易击退。
此时太清宗修士才对云垚这个一来宗门便言之凿凿要为那些因失去灵根而癫狂之人做主的年轻仙门弟子慎重起来。
她并非因为一时意气做下此举,而是对自己的实力足够自信。
如此,又有两名修士朝着云垚攻来,云垚还是一剑便将人逼退,而此时阵盘微微颤动,她眼睛一亮:“找到一个。”
说罢纵身朝阵盘指向过去,果然便见一道宝光绕着一名修士转悠一圈,而后便被另一名太清宗弟子给抓住。
云垚径直朝宝光寻觅到的那名修士飞去,过程中被几名修士联手阻拦后,便干脆一道剑气朝那修士袭去。
她顺利取回一枚灵根。
围观修士几乎是目眦尽裂,一行人赶忙去看被取走灵根倒地流血之人,另一行人则愈发凛冽的朝云垚攻击。
“云道友,若你执意如此,我太清宗也不会再手下留情了!”
云垚的名声并非上回秘境之争才在各门派打开,从她的存在被云家公开之时,各门派就已经将她记录在案。
虽然各门派、家族的掌权者都有后人,但子嗣一向稀少的云家当代独生女,份量上多少与旁人不同。
因而她独自找上太清宗时,宗门上下虽然不忿,却也不好跟她计较,还要嘱咐年轻弟子们留些情面,只打算事后再与太仪仙门掰扯。
但她出手如此不客气,便也不能怪他们太清宗不留情面了。
转眼间云垚被包围了,这回除了年轻弟子,还多了一些元婴修士。
“虽然我觉得你们同样有包庇之嫌,但到底还没查清楚你们究竟牵涉其中几分,不好对你们下死手。”云垚特别认真地说:“但如果你们纠缠不清,我就要不客气了!”
听听这说得像话么?
明明是主动上门找麻烦,却反而说得自己在理似的!
可就算一行人围攻之下,云垚依旧轻易地避开他们,朝着下一个被找到的人飞去。
她一道剑气过去,却被忽然出现的两根指头给拦住。
只见一名头戴玉冠、长身玉立的道家修士踏步出来,周围修士立时大喜:“大师兄。”
那修士朝云垚看去:“云道友,你只身来我太清宗闹事,未免托大了!”
“不是闹事!”云垚纠正道:“是你太清宗行事不正,不但放任、襄助凡人移植灵根,还将那些抢夺他人灵根之人收为弟子,实在枉为正道门派!”
那修士沉默了一瞬,而后道:“此乃太清宗之决策,与你们太仪仙门无关!”
云垚闻言,愈发生气:“所以这并非太清宗某几个掌权者欺上瞒下之举,而是你们整个宗门一起做下的决定?”
那修士仍然道:“与你无关!”
云垚继续道:“你们太清宗自诩道门正统,门派上下竟无一人反对么?”
那修士沉默片刻,道:“此事,自然有其缘由。”
“能有什么原因?不过利益二字而已。”
虽然中洲修士成分复杂,有诸多门派、家族、山庄,还有许多愿意遵守人族规矩的妖修,但严格来说,中洲受道门掌控。
只是道门不似佛门那般霸道排外,显得中洲修士势力繁复多姿。
可事实上,整个中洲势力,包括万剑宗在内都多以太清宗和青云观两大道家门派为主,其中太清宗隐隐为正道魁首。
如此前提下,太清宗的态度和决定何等重要。
而他们不断反复强调的缘由,云垚也很清楚,她只是不理解。
之前晋国国师所说的信仰,并非指香火。
一来如今神道修士越来越少,修士对香火没那么看重,且道门对信徒本就不如佛门强求。
他们真正担心的信仰是指传承,他们害怕凡尘转投其他势力后,第一手的优质弟子资源被其他门派抢去。
没有弟子,传承不继,再顶尖的门派也会慢慢没落。
太仪仙门在海外经营多年,却仍不能与中洲势力正面相抗,便是因为仙门弟子来源少,仙门修士数量始终低于内陆大派。
可即使如此,太仪仙门也没为了想要弟子,不惜以移植灵根的手段讨好凡尘势力。
云垚轻哼一声:“就你们犯下此罪孽,迟早要被反噬,我什么都不做便能看着你们自毁长城,可这过程中不知道你们太清宗会仗势害了多少无辜之人,既如此,不若我提前为你们消解孽力好了。”
说罢她一剑游走穿梭,连伤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