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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劫眉_分节阅读_第35节
小说作者:藤萍   小说类别:武侠仙侠   内容大小:930 KB   上传时间:2026-02-22 10:31:10

第112章 地狱轮回05

  白烟浓烈,柳眼只觉一条绳索似的东西在他身上绕了几圈,猛地将他从椅上扯了出去,随即有人用那东西将他牢牢缚住,背在背上往前疾奔。白烟散去之后,负着他往前疾奔的人是一个劲装黑衣少年,右边腰间悬着一柄长剑,左腰间挂着一张黑色小弓,不消说方才杀人的短箭就是他射的。柳眼却是怔了一下,这是个很年轻的少年,年纪莫约只有十七八岁,颈后麦色的皮肤都透着一股清新和稚嫩。

  然而他箭杀少林僧毫不迟疑,出手夺人干净利落,所作所为和他浑身透着的这股年少的青涩全然不合。他认得这个少年,这黑衣少年姓任,叫任清愁,一个不伦不类的名字,一个很少在人前说话的安静少年。在飘零眉苑住的时候,他很少离开他的房间,见了人也总低着头,仿佛与人多说两句就会腼腆似的。柳眼几乎从来没有和他说过话,听说这位少年是屈指良的徒弟,天赋异禀,武功很高,然而徒弟却丝毫没有师父的霸气,甚至也从来不提师父的名字。

  “任清愁。”柳眼低声道,“放我下来。”任清愁摇了摇头,声音听起来特别纯真,“蕙姐叫我把你带回去。”柳眼微微一怔,蕙姐?想了良久,他勉强记起在白衣役使之中,依稀有个姓温的女子,叫做温蕙。那女子出身峨眉,在一干白衣役使之中,武功既不高、容貌也不出色,更不见得有什么口才文采,于是他对她的印象甚是模糊。在好云山一战之后,她应该也被峨嵋派带回,怎会依然和任清愁在一起?“你怎么会在洛阳?”

  “白姑娘叫我和韦悲吟带四个牛皮翼人在路上截杀唐俪辞,夺绿魅珠。”任清愁的语气并不气馁,却有一丝懊恼,“但唐俪辞实在是太难对付,他一招杀了韦悲吟和四个牛皮翼人,我……”柳眼笑了起来,“你就逃了?”任清愁点了点头,“是,但等我再练几年武功,说不定就能杀得了他。”柳眼低低的笑,“是么?其实你昨夜就能杀得了他……”任清愁一愣,“为什么?”柳眼吐出一口长气,“因为他就是那种人,越是不利的状况,越要逞强……”任清愁闷声不语,过了好一会儿他叹了口气,“蕙姐也是这样说。”柳眼淡淡的道,“白素车和温蕙想要拿我怎样?我已是残废之身,对风流店已是无用。”

  “你……”任清愁顿了一下,低声道,“你怎么能这么说呢?虽然你残废了,但蕙姐还是……”他颈后的肌肤突然红了,“蕙姐还是很牵挂你,她说……她说只要我把你带回去,她要用一辈子伺候你。”柳眼冷眼看着黑衣少年掩饰不住的腼腆,“她还答应你什么?”任清愁连耳朵都红了,却仍是道,“她说她用一辈子伺候你,当你的丫鬟,然后一辈子陪我。”柳眼冷笑,“她答应你,你就信?”任清愁道,“蕙姐不会骗我的。”柳眼听着他深信不疑的声音,本有满腹的讥讽,心头不知为何却突然冷却了下来,叹了口气,“要是她骗了你呢?”任清愁道,“我会原谅她。”柳眼良久没有说话,过了良久,他缓缓的道,“你为什么要加入风流店?为了你蕙姐?”任清愁点了点头,“嗯。”柳眼冷冷的道,“为了你蕙姐,你就可以随便杀人么?”任清愁一愣,“但……但他们要抓你啊,被他们抓走了,我就救不了你了,少林寺六道轮回防卫森严,而且少林僧武功很高。你要是被他们抓走了,一定会死的,我不想让蕙姐伤心。”柳眼淡淡的道,“日后不许杀人。”

  “为什么?”任清愁的声音听起来很疑惑。柳眼不答,过了良久,他道,“你听话就好。”任清愁不说话了,他的确一直都是个听话的孩子,再过了一会儿,柳眼道,“你杀的那个和尚,是个好人。”任清愁道,“他要杀你,你为什么要替他说话?”柳眼看着他的颈项,“我不想替他说话,只是不想看你将来后悔。”任清愁背着他往前疾奔,脚步又快又稳,“那你杀了那么多人,你将来会后悔吗?”柳眼笑了一声,却没有回答。

  未过多时,任清愁背着他到了洛阳城郊一处山坡脚下,停下脚步。柳眼举目望去,这山脚下一片密林,并无房屋,树林之中两位女子站着,一人背袖望山,一人倚树低头。任清愁走到了那倚树女子面前,“蕙姐。”呼唤的声音充满了喜悦和小心翼翼。

  那女子抬起头来,柳眼见她相貌温柔,谈不上美貌,却并不令人生厌,她看见自己,眼圈一红,对任清愁道,“辛苦你了。”背袖望山的女子转过身来,清灵的瓜子脸,正是白素车,“尊主。”

  柳眼淡淡的道,“好云山战败之后,对风流店来说,我已是无用之人,尊主之说,再也休提。”白素车不答,不答就是默许。温蕙却道,“不论尊主变成什么模样,对我来说,尊主就是尊主,永远都不会改变。”柳眼不理她,看着白素车,“你叫人把我夺回,也是为了猩鬼九心丸的解药吧?”白素车颔首,“不错,风流店上下都服用此药,虽然说服药的期限一到只要继续再服药就平安无事,但他还是希望能有更安全的方法。”柳眼的声音阴郁而动听,“猩鬼九心丸没有解药。”白素车一怔,“我不信。”

  柳眼举起手,轻轻捋了一下面上的黑纱,手指洁白如玉,仿若瓷铸,“猩鬼九心丸的药性来自毒性,毒性令人突破局限,麻痹部分痛苦,而能达到武功的更上一层楼。如果有药物能解除这种麻痹,猩鬼九心丸就会失效。并且超过药期人会觉得痛苦,大部分是因为身体习惯了享受药性之乐,并不是因为毒药本身。所以,没有解药。”白素车眼望柳眼,语气平淡,“原来如此,那你——”她转过身去,“就没有留下的意义了。”

  

第113章 地狱轮回06

  白素车身边的温蕙蓦然变色,“白姑娘!”白素车淡淡的道,“我奉主人之命夺绿魅珠、杀唐俪辞和柳眼,现今韦悲吟身亡,唐俪辞未死,我总不能一事无成,你说是么?”她负手望天,“蕙姐,杀了他!”温蕙全身一震,“我……我不能……”白素车背后手指微挑,柳眼的蒙面黑纱无风飘起,露出他那可怖的容貌,温蕙触目看见,脸色惨白。白素车淡淡的问,“如此——你杀不杀?”温蕙摇头,虽然无力,却不迟疑。白素车冷冷的问,“你要抗命么?”温蕙低声道,“白姑娘你……你将我们一起杀了吧!”她站到柳眼身前,双手将他拦住,“温蕙不敢抗命,只敢死……”

  “蕙姐!”任清愁突然叫了一声,闪身而出,挡在温蕙面前。白素车淡淡一笑,“连你也要抗命不成?”她唰的一声拔出断戒刀,刀尖指任清愁眉宇,“屈指良不要的徒弟,果然是糊涂得可笑,你以为走在武林不归路,真有容你痴情的余地吗?”任清愁手按腰间剑柄,认真的道,“白姑娘,你不是我的对手。”白素车身子一闪,倏然自任清愁身侧掠过,断戒刀架在温蕙颈上,转过身来,“论武功我不是你的对手,但你——却是斗不过我。”她指了指柳眼,“蕙姐不肯杀人,你替她杀了他。”

  任清愁愣了一下,温蕙全身簌簌发抖,“你要是杀了他,我一辈子恨你!永远都不原谅你!”任清愁唰的一声拔出剑来,他的想法一向简单,也从不犹豫,“但我要是不杀他,你就要死了。”言下一剑向地上的柳眼刺去。

  白素车一旁站着,微露浅笑,只听“叮”的一声震响,任清愁的长剑脱手飞出,弹上半空,在柳眼身前多了一个白衣人,衣袂徐飘,风姿卓然。

  “你——”任清愁眼见此人,顿时睁大了眼睛,柳眼全身僵硬,一瞬间就似见了鬼一般!

  来人相貌秀丽,神情温雅沉静,正是唐俪辞。出手震飞了任清愁的长剑,他对着白素车微笑,“白姑娘手下竟有如此英雄少年,当真是可喜可贺。”白素车冷冷的道,“这两人抗命离心,日后我定要上报主人。”唐俪辞微微一笑,踏上一步,“姑娘自以为还有‘日后’吗?”白素车脸色微变,退了一步,任清愁却拦在白素车面前,“白姑娘,你带蕙姐先走,我拖住他。”

  白素车目光转动,冷哼一声,抓起温蕙往远处掠去。任清愁从地上拾起长剑,凝神静气,摆开架势,面对唐俪辞。

  “我不想杀人。”唐俪辞身上的白衣并未干透,站在柳眼身前,衣袖随风略摆,“你也可以走。”任清愁眼神坚定,“我接到命令,必须杀你。”唐俪辞微微一笑,“是么……那动手吧。”任清愁长剑落地,探手拿起腰间的黑色小弓,手指一翻,一支黑色短箭搭在弦上,虽然弓小箭短,却是坚毅非常。唐俪辞弯腰挟起柳眼,衣袖一扬,往外便闯。任清愁手指一动,嗖的一声微响,短箭疾射而出,唐俪辞左手接箭,眉心微微一蹙。

  他左肩的伤还未痊愈,只不过已不流血而已,右手挟住柳眼,单以左手迎敌十分不便。任清愁看得清楚,心知他护着柳眼,当下搜嗖嗖三箭往他右侧柳眼身上射来。唐俪辞带人往前疾奔,身形闪动,夺夺夺三声闷响,三箭皆射入密林树干之上。任清愁年纪虽小,心气却很沉着,也不气馁,展开轻功追了上去,四箭再射柳眼。他心里其实并无伤害柳眼之意,然而大敌当前浑然忘我,只是本能的选择对自己最有利的方法。这四箭角度刁钻,加之密林树木隘路,唐俪辞闪避之后已让他追上。他心中一喜,黑色小弓一晃,弓弦流动如刀,一式“水千寻”往二人颈项缠去。唐俪辞低头闪过,不知何故突然微微一顿,任清愁等的就是他一瞬的破绽,当下弓弦疾翻,黑色短箭双箭上弦,一声大喝,箭如暴雨流星,一对唐俪辞、一对柳眼,就在那刹那间射了出去!

  然后他才看清唐俪辞为何突然一顿——就在他低头闪避的一瞬间,柳眼手握一支不知从何处折来的树枝,一下捅进了唐俪辞的小腹!就在电光石火的一刻,两只要命的短箭暴射而来,唐俪辞放开了柳眼,柳眼颓然跌坐地上,只见唐俪辞右手衣袖扬起,向两只短箭卷去,然而“呲”的一声其中一箭破袖而出,仍射柳眼!唐俪辞应变极快,往前扑倒,将柳眼压在身下,只听“扑”的一声闷响,箭入后心两寸有余!

  柳眼的手上仍然握着那支他被唐俪辞挟着疾奔的时候,顺手从身侧的树上折下的树枝,鲜血顺树枝而下,濡湿满手。唐俪辞右手撑地,神色仍很平静,见他满脸暴戾与惊恐交混的神气,反而微微一笑,笑意温淡,“你——呃——”一句话未说完,他一口鲜血吐得柳眼满头满脸。柳眼牢牢的握着那树枝,脸上的暴戾喜悦一点一点化为惊恐,“你——你——”唐俪辞面上始终微笑,眼帘阖起,撑住片刻,终是倒在了他身上。

  “啊——啊——啊啊啊啊——”柳眼一阵狂叫,一把把他推开,满目的惊恐,“你快把他拉走!你快把他射死!把他带走把他带走!我不要见到他!你快把他弄走!”他以双手支地,一步一步往后爬,能离伤重昏迷的唐俪辞多远就爬多远,一手一个血印,柳眼就如蠕虫一般惊慌失措的往远处挣扎。

  任清愁弓上仍有箭,不知为何却没有射出。此时此刻,无论要杀唐俪辞或是柳眼,都是易如反掌,他行事一向也不犹豫,但此时却没有开弓。他其实并不是在犹豫,他只是突然呆住了,看着浑身是血的唐俪辞,再看着见了鬼一般的柳眼,任清愁慢慢收起了弓,摇了摇头,转身离开。

  唐俪辞果然在昨夜一战就已身受重伤,昨夜他搏命护绿魅、今日舍命救柳眼,他似乎从来不管自己能不能承受,只要结果。

  柳眼挣扎爬出去了十来丈远,一路血迹斑斑,一直到他实在没有力气继续爬行,才回过头来。

  唐俪辞依然倒在地上,满地是血,一身白衣晕开朵朵花似的血色,并没有突然痊愈或者复活。他停了下来,一直看着他,足足看了大半个时辰,唐俪辞一动不动,地上的血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他……他真的会死的。

  只要他坐在这里看,他就会死。柳眼目不转睛的看着唐俪辞,刻骨铭心的恨他、想过无数次要如何杀他、想过在他死后要如何凌虐他的尸身、如何将他挫骨扬灰……但从来没有想过只要坐在这里看着,就可以看他死。

  

第114章 地狱轮回07

  眼前这个人从来不表达自己真实的感情,他要站在众人之巅,为此不管复出怎样的代价都不在乎,一贯都要做操纵别人生死的神……喜欢千千万万人的命运都维系在自己一时心情好坏的那种感觉……他有很多欲望,衣食住行甚至奴仆、女人都要最好的……走在这条路上,即使牺牲兄弟的尊严和性命也在所不惜、有人能超越自己就选择同归于尽……这样一个人,怎么会这样就死呢?

  何况他……他是扑在他的身上,替他挡了一箭。

  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呢?你真是让人无法理解,就算我和你一起长大,也一直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些什么……

  柳眼缓缓吐出一口气,在青山崖上,也是这样跟着跳下来,先救了我的命、再受我一掌,今天也是这样……人人都说你心机深沉,我看你是白痴吧?他伸出手,撕开了唐俪辞背后的衣襟,拔出了那只深入后心的短箭,幸好箭短,射的位置偏了,虽然入肉两寸有余,却没有伤及心肺。眼见左肩还有箭伤,他怔了一怔,草草用撕裂的衣裳擦了一把,却发觉唐俪辞的衣上全是水。将他的身体翻了过来,他用树枝造成的刺伤并不严重,那树枝柔软而钝,只是划破了一片皮肉,浅伤两分。

  “咳……咳咳……”唐俪辞被他摇晃了两下,突然睁开了眼睛,他一睁开眼睛就要坐起来,“我……”柳眼一把把他推开,冷冷的道,“你怎么了?”两处箭伤、一处擦伤,不可能让唐俪辞变成这种样子。

  “我没事。”唐俪辞缓缓吸了口气,仍是微笑,“我说过……我一定有办法救你。”柳眼呸了一声,“救我?你说过你一定有办法救方周、一定有办法救我——哈哈哈……现在方周死了,死了永远不会再活,而我呢……”他一把撕下蒙面黑纱,露出那张鬼脸,“我这种样子……也算被你救了么?”唐俪辞手按腹部,双眉蹙得很深,“总有……办……呃……”他咬了咬牙,“你的脸和腿总会有办法治好,而方周——我留下了他的基因,回去以后可以做克隆……”

  “笑话!就算你克隆了他的身体,你能克隆他的人吗?他的思想他的音乐你也能克隆?你真以为你是神?你不过就是一个你爸你妈用钱买回来的基因怪胎而已!你真以为你什么——什么都能做到?”柳眼大笑起来,“哈哈哈……为什么不承认?被你害死的就是被你害死的,方周他死了不可能再活了,为什么要自己骗自己?为什么要救我?救我可以减轻你的负罪感吗?还是说现在你没有猩鬼九心丸的解药,为了你的江湖大计才救我的?你以为你是在兄弟情深吗?我从来不信你说话!因为你从来不说真话!”

  “呃……”唐俪辞摇了摇头,以手捂面,声音略见低沉气弱,“我不太舒服,有些事过些……日子再说……”柳眼喘了几口气,上下看了他几眼,“你怎么了?”唐俪辞阖上眼睛倚树而坐,“我没事。”柳眼冷笑,“你以为凭借你那被改良的基因就真的是不死身吗?”唐俪辞流血甚多,脸色却不苍白,反而酡红如醉,低低的咳嗽了一声,“我真的……很不舒服……暂时别……和我说话……”他倚树调息,真气流动,背后的伤口又开始流血。柳眼坐在一旁看着,过了一会儿突然道,“你再继续,内息尚未调匀,人就先失血过多死了。”唐俪辞喘了口气,右手五指抓住腹部的白衣,“我……”柳眼伸手往他腹部按去,只觉柔软的腹下有一团不知什么东西在轻微的跳动,“这是什么?”唐俪辞咳嗽了一声,“方……周的心,我把它移植进……”柳眼大吃一惊,“什么?”唐俪辞急促的换了口气,微微一笑,“我想把他的心治好,再移回他身体里,没有心脏以后,换功大法可以暂时……暂时代替心脏……让血液流动……”柳眼怒道,“胡说八道!你根本是异想天开,一派乱来!在这种地方没有仪器没有药物,你挖了方周的心还指望他能活?你根本是疯了!再说——再说你怎么把他的心移植在你腹里?腹腔里没有大血管,你要怎么接心脏?你把他的心接在哪里了?根本……根本就是……”他头脑里一片空白,已根本想不出要用什么词汇来形容唐俪辞的任性妄为,“你根本就是拿他的命和你的命在开玩笑!”唐俪辞浅浅的笑,睁开眼睛,眼神寻不到焦点,“但……那个时候,他就要死了……我……我说我一定能救他,可是却不知道要怎么做……你和主梅都不能帮我……我……我做不到看着他那样就死……”

  “所以你就教他练换功大法,然后叫他传功给你,你再挖了他的心埋进自己肚子里……”柳眼全身都在颤抖,“你都在做些什么?你——你——”唐俪辞的眼神渐渐变得迷茫,“我拿走了他的钱,因为我要保他不死,我要有武功、要有冰棺、要有药物、要有钱……我也很讨厌没有钱的日子……为了这些事,主梅曾经回来砍了我一刀……呵……”柳眼怒道,“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如果当初我知道,一样会砍你一刀,说不定会砍你十刀八刀,都不知道你在做些什么……方周的命是命,你的命就不是命了?四个人里死了一个不够,你想要死两个吗?”唐俪辞笑了起来,手指抬起,不知他想抚上些什么,又缓缓放了下来,“说这些话,会让我觉得……你其实一点……一点也没变……”柳眼冷笑一声,“你不单喜欢骗别人,还喜欢骗自己。”顿了一顿,他道,“你把方周的心接在哪里?”

  

第115章 地狱轮回08

  “我不知道……”唐俪辞的声音听来已有些模糊,“过一会……再说吧……”柳眼推了他一下,唐俪辞眼睫低垂,再无反应,他蓦地惊慌起来,“喂——你起来!别在这里睡!你起来啊!”这里是洛阳城郊,虽然是密林,但绝非隐秘之处,他双足残废,唐俪辞要是昏迷不醒,他不可能带他离开,要是敌人突然来到,那要如何是好?

  天色光明,此时正是正午,深秋时节无时尚不寒冷,若是到了晚上,风霜露冻,唐俪辞重伤之身抵受得住么?

  不知过去多久,唇上一阵沁凉,唐俪辞紊乱的心绪微微一震,突然清醒过来。睁开眼睛,只见头顶星月交辉,身上的衣裳已经干了,唇上犹有凉意,刚刚有人将清水灌入他口中,转过目光,正是柳眼。

  柳眼面上的黑纱已经不见,衣袖也撕去了不少,血肉模糊的面貌与白玉无瑕的手臂相映,看来更是可怖。见他醒来,柳眼松了口气,语气仍然很冷硬,“好一点么?”唐俪辞坐了起来,背后和腹部的伤口已经包扎,也不再流血,举目望去仍在白日那密林之中,他微微一笑,“辛苦了。”柳眼转过头去,“站得起来就快走吧,今日侥幸无人经过,否则后果难料。”唐俪辞笑了起来,“你是想自己留下自生自灭吗?”柳眼淡淡的道,“杀了我吧。”唐俪辞眉心微蹙,柳眼冷笑一声,“你是江湖栋梁,我是毒教奸邪,惩奸除恶那是理所应当,杀了我江湖上千千万万的人都会为你欢呼。”刹那间唐俪辞出手如电,一把扣住了柳眼的咽喉,五指加劲,一分一分握紧。柳眼气息停滞,咽喉剧痛,颈骨格格作响,突地听唐俪辞轻轻咳嗽了两声,“有时候……真想杀了你。你这人心软,办不成大事,也分不清好人坏人,该听的话不听,不该听的偏信,就是闯祸也能闯得不可收拾,但无论如何……我知道从小到大是你……是你对我最好。”

  掐在颈上的五指缓缓松开,柳眼剧烈咳嗽,强烈的喘息,“咳咳咳……”唐俪辞摇摇晃晃的扶树站了起来,一把提起柳眼,“走吧。”柳眼大吃一惊,“放下我!”唐俪辞充耳不闻,右手挟住柳眼,提起真气往远处疾奔而去。

  他奔向洛阳,柳眼奋力挣扎,“放我下来!”提着他这么一个人,唐俪辞能走多远?何况他重伤在身,官兵到处搜查可疑之人,一旦有宫中高手找上门来,他要如何是好?他极力挣扎,唐俪辞手一松,他碰的一声跌坐地上,心头一怔,抬头只见唐俪辞额上满是冷汗,颇有眩晕之态,“阿俪……”唐俪辞唇角微勾,“你再动一下,我捏碎你一只手的骨头,再说一句话,我捏碎你两只手的骨头。”柳眼本是求死,此时却是呆住,唐俪辞短促的换了口气,提起柳眼,再度前行。

  他为何要回洛阳?柳眼被他提在手里,唐俪辞奔行甚快,亦如行云流水,丝毫不见踉跄之态。柳眼闭上眼睛,一动不动,未过多时,已在洛阳城门之外。夜已颇深,路上的行人稀少,唐俪辞带人往城门便闯,守城军只觉眼前一花,一团白影鬼魅般闪过,当下大叫一声,飞报指挥使。

  而短短片刻,唐俪辞已带着柳眼回到杏阳书坊,闯进房内,只见遍地血迹,桌椅仍旧,本应在房里的几人却不见了。地上血泊之中有许多脚印,纵横凌乱,柳眼突然道,“他们——”唐俪辞手按腹部,低低的咳嗽了一声,“闭嘴!”柳眼停下不说话,唐俪辞闭上眼睛,撑住桌面,过了好一会儿,“他们莫约是被禁卫军带走了。”柳眼默然,过了一会他突然道,“你在想什么?”唐俪辞缓缓睁开眼睛,“我如果在少林十七僧还未和你动手之前出手,也许……不会惊动禁卫军,他们也就不会被带走。”柳眼冷笑,“如果?你明明知道任清愁一直跟踪你,就伏在外面等候机会,你要是和少林十七僧动手,只要一个破绽他就足以要了你的命!”唐俪辞咳嗽一声,缓缓抬起手捂住口唇,他一口血污一口清水的吐了起来。柳眼吃了一惊,见他吐了好一会儿,脸颊上的红晕全悉转为惨白方才渐渐止住,但就算是呕吐他也保持姿态,吐得并不难看,吐完了伸手取出一块锦缎擦拭,后退了两步。

  “你的伤……”柳眼看他吐得辛苦,忍不住问,“你把方周的心接到哪里去了?”唐俪辞是优选的基因,只要不是致命的伤,伤口痊愈的速度都是常人的几倍,并且伤口从来不受感染。从小到大,柳眼看过他受过不计其数的伤,却没有一次让他看起来如此疲惫。唐俪辞弃去那块锦缎,低低的笑,“我不懂医术,所以把能接得上的血管都接了,总之……他的心在跳,并没有死。”柳眼僵硬的看着他,“你以为你当真是不死身吗?”唐俪辞眼角扬起,目中笑意盎然,“难道不是?”柳眼勃然大怒,“你胡说什么?从小你就是个疯子!到如今你还是个疯子!真是一点也没变!你爸说你是个‘xyx’的怪胎,真是一点也没有错!”唐俪辞蓦然抬头,轰然一声面前的桌子炸裂为数百片碎屑,柳眼浑身起了一阵冷汗,一只手穿过碎屑一把抓住他的颈项,只听他柔声道,“他还说了什么?”

  柳眼转过头抿唇不答,唐俪辞轻轻伏下头,在他耳边越发柔声道,“他还说了我什么?”柳眼闭上眼睛,“他……他从来不相信你,因为——因为他和刘姨虽然生了你,虽然他们花了重金请医院为你选择了最好的基因,甚至做了基因改变,但是你出生以后医院发现你是‘xyy’,也许是对受精卵做了太多改变的关系。‘xyy’是犯罪基因……”他睁开眼睛,不敢去看唐俪辞的脸,只能目不转睛的看着地面,“所以你爸对你失望不是因为你有哪里做得不够好,是从你一出生……从你出生他就很失望,他……他知道你的性格会和别人不一样,而刘姨她……”唐俪辞呵了一口气,柔声道,“所以我妈见了我就像见了鬼一样。”柳眼点头,“所以小时候他们把你关起来,而你——而你后来又打人又吸毒,又去混什么三城十三派……还喜欢纵火……”唐俪辞急促的喘了口气,笑了起来,“那你呢?你既然早就知道,既然我这么可怕,整天跟着我不怕我哪一天潜伏的暴力基因发作,莫名其妙的杀了你?”

  “那时候我觉得你……”柳眼的声音慢慢平静下来,“我觉得你虽然性格很坏,但不是一个坏人。你只是控制欲很强而已,你不喜欢不听你命令的东西,除了这点以外……不像他们想象的那么可怕。”唐俪辞再喘了口气,笑道,“那现在呢?”柳眼抬起手抓住了唐俪辞扣住自己咽喉的手腕,“你……你还是性格很坏。”他紧紧的抓住唐俪辞的手腕,“但我现在知道你控制欲很强……不是因为你想要称王称霸,而是因为你保护欲也很强……而已……”他用力的把唐俪辞的手往外拉,“我知道你从来都把自己当作坏人,让人知道你心里想保护大家——你觉得很丢脸吧,所以你从来不让人知道……别人怕你、怀疑你、恨你……都是因为你故意——咳咳——故意引导别人把你想得很坏……”

  唐俪辞缓缓的放开了抓住他咽喉的手指,柳眼大口大口的喘息,“就连我……就连我也以为你害死方周是因为你……你喜欢钱和权力,我怀疑你会变成这样是因为你天生就是那样。你为什么非要逼别人怕你恨你?你喜欢大家恨你吗?难道人人都误解你都怀疑你怕你恨你,你真的就会感到安全真的完全不会受伤害吗?你这个——疯子!你为谁拼命为谁流血?你为谁从汴京去到好云山再从好云山千里迢迢的回来?你得罪风流店你得罪禁卫军,你有安逸奢侈的日子不过你为谁趟的什么浑水?你有得到过什么好处吗?明明付出了这么多,为什么非要装得若无其事,为什么非要别人误解你你才高兴?”

  他说完了。

  屋里一片安静,没有点灯,看不清唐俪辞脸上的表情,只有一片安静。

  他没有回答,也没有动。

  “阿俪?”柳眼向着他的方向抬起手,“允许别人理解你有这么难么?为什么非要把自己逼疯……”

  “嘘——”唐俪辞的声音很静,“我们都不要说话了好不好?你也不要说话,我也不要说话。”他后退了几步,靠着墙坐了下去,一动不动。

  柳眼伸出的手停在空中,慢慢收了回来。

  阿俪真是……一点也没有变。

  和小时候一模一样,很卑劣的欺负着别人的时候,眼睛里闪烁着疯狂的、快乐的和孤独迷茫的光……他不让别人接近他的心灵,是因为从来没有人接近过他的心灵,凡是胆怯柔弱的人对于未知的陌生的东西,总是排斥、恐惧,没有接受的勇气。可笑的是,他的不坚强却以极端强硬的形式表现了出来,显得……极富邪气,充满了侵略的狂性,无坚不摧似的。

  

第116章 明月金医01

  一夜寂然无声。

  柳眼沉默的坐在椅中,坐得久了,思绪也朦胧起来,恍惚了很久,突的觉得屋内清朗起来,竟是天亮了。对着唐俪辞坐的墙角看去,却见他倚墙闭目,仍然是一动不动。柳眼手臂使劲,费力把自己从椅上挪了下来,一寸一寸向唐俪辞爬去,“阿俪?”

  “我没事。”唐俪辞闭着眼睛,“再过半个时辰天色就明,杨桂华把他们带走,少说询问一夜,今日一早恐怕还是会来此巡查。”柳眼叹了口气,“你站得起来吗?”唐俪辞笑了笑,倦倦的睁开眼睛,“我在想两件事。”柳眼皱眉,“什么事?”唐俪辞慢慢的道,“沈郎魂把你弄成这种模样,他人呢?”柳眼淡淡的道,“这我怎会知道?他不过想看我生不如死罢了。”唐俪辞道,“他把你弄成这种模样,按常理而言,应该暗中跟踪,你越是痛苦,他越是高兴才是,至少他不会让你死在别人手上。但少林十七僧要抓你入六道轮回,他却没有现身。”柳眼道,“他也许是离开了。”唐俪辞浅浅的笑,“我猜他恐怕是出事了,跟踪你的人不止一批,既然大家的目标都是你,少不了明争暗斗,论武功论心机,他都不是桃姑娘的对手。”柳眼沉默,“桃姑娘?西方桃?”唐俪辞柔声道,“是啊,温柔美貌聪明伶俐的桃姑娘,从前你对她推心置腹,从不怀疑。难道到现在还不明白是她算计让你战败好云山,将你抛出局外沦为丧家之犬?”

  柳眼听着,默然许久,深深吁出一口气,“你打算救他?”唐俪辞眼帘微阖,“他落入谁的手中尚未定论,走着瞧吧。”柳眼不答,过了一会儿他突然再问了一次,“你站得起来吗?”唐俪辞道,“第二件事,你那位新收的徒弟不是简单人物,我想大理寺的牢房困不住他。”柳眼又问,“站得起来吗?”唐俪辞顿了一顿,再无其他言语搪塞,脸上竟是微微一红。柳眼突然觉得很想笑,要承认自己无能为力也是这么困难的事么?他抬高手臂,勉强够到了身边桌上的茶壶,摇了摇,却发现里面茶水已干。他拿着茶壶,把它放在地上,双手撑住往前爬了两步,再拾起茶壶放前一点,再往前爬两步,如此慢慢的往厨房挪去。

  厨房离厅堂并不远,唐俪辞倚着墙坐着,听着厨房里柴火轻微爆裂的声响,还有沸水翻滚的声音,突然道,“还记得祭鬼节银帮的那条小巷吗?”柳眼的声音从厨房传来,音调很平静,“你说的是你被银帮的几个马仔揍了一顿的那条小巷?那天我帮你把人家反揍了一顿,小巷后来不是被你放火烧了吗?真难想象,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了。”唐俪辞笑了笑,“那是第一次有人帮我打架,在那之前我被人揍过很多次,但别人都是看了打群架就跑,爸妈也从来不管。”柳眼正往茶壶里倒水,“突然说这些干什么?”

  “没什么,只是在想……如果那时候会武功,也许我会杀人,然后就不认识你。”唐俪辞悠悠的道,“也许我就会什么都有,什么人都不必认识,永远不会输。”柳眼将装好水的茶壶放在地上,一步一步慢慢爬了回来,“如果有如果的话,我也希望从来不认识你,一辈子在小酒吧当驻唱,玩几把吉他,交几个普通朋友,比什么都好。”唐俪辞笑了起来,“哈哈哈……可惜的是,你现在是堂堂风流客柳眼,就算时间可以再倒回,你也再不可能是风情酒吧里好脾气的眼哥。”柳眼的语气微微有些冷,摸到桌上的茶杯,倒了一杯热水放在唐俪辞面前,“你倒是一点也没有变,从前是疯子,现在还是疯子。”

  唐俪辞慢慢伸出手端起杯子,轻轻晃了晃杯里滚烫的开水,洗了洗杯缘,慢慢的把水倒在地上。他探手入怀,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小的淡青色的盒子,打开盒子,盒子里是一撮青嫩的茶叶,他往杯子里敲下少许,柳眼杯子往前递过,他顺手把剩下的茶叶全倒进柳眼的杯子,丢了那盒子。

  沸水倾下,幽雅的茶香浮起,沁人心脾。唐俪辞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惨白的脸颊几乎立刻泛起一层红晕,柳眼也喝了一口,“你身上竟然带茶叶。”

  “我一向随身带很多东西。”唐俪辞呵出一口气,眉心微蹙,“但我从来不带食物。”柳眼举起一个包子,两人看着那包子,那是阿谁搁在厨房里的剩菜,过了一会,柳眼吁了口气,“若是有人知道你我今日要靠这个包子度日,想必——”唐俪辞微微一笑,“一人一半吧,再过一会天就全亮了,这里非常危险。”

  柳眼将那包子掰为两半,唐俪辞撕了一片放入口中,突然咳嗽了几声,捂口吐了出来。柳眼一怔,见他仍是一口血一口水的呕吐,吐了好一阵子,脸色又转为惨白。“你站不起来,我带你走。”他两三口把剩下的包子吃了,“听说你有个朋友认识明月金医水多婆,你可知道他住在什么地方?”

  “咳咳……明月金医水多婆……”唐俪辞嘴角微微上扬,“慧净山,明月楼。”

  未过多时,洛阳城内大街之上,路人都惊奇的看着一个面包灰布,双足残废的怪人双手撑地在地上爬行,他双肩上挂着两条绳索,身后拖着一辆板车,车上牢牢缚着一个大木桶。他双手各拿着一块砖头,每行一步都费尽全身力气,似乎全身骨骼都在格格作响,身后的板车一步一晃,跟着他艰难的往前行去。路人惊奇的看着这怪人,有些人虽有相助之心,但看这怪人衣裳褴褛、面戴灰布,不知是什么来路,委实不敢。见他慢慢爬行到城内一处马廊,竟然递出一锭金子买了一辆马车,让人帮他把板车上的大木桶搬入车内,自己扬鞭赶马,笔直往东而去。

  这人实在太过可疑,在他离去之后不足一刻,军巡铺已接到消息,说有如此这般一个人和一个大木桶在洛阳出现,也许和汴京洛阳最近的凶案有关。

  

第117章 明月金医02

  大理寺。

  杨桂华把玉团儿和阿谁关在一处牢房,而将方平斋关在另外一处。对他而言,玉团儿和阿谁并无伤人之能,对方平斋却颇为忌惮,在他身上穴道未解之前杨桂华用精钢铁链将方平斋牢牢锁住,再复点了他身上十二处大穴。

  他先在玉团儿和阿谁那里问了一夜,第二日一早,焦士桥来到大理寺,看过了玉团儿和阿谁之后,便去审问方平斋。

  方平斋是早就醒了,虽然身上挂着沉重的铁镣,外加被点穴道依然动弹不得,但杨桂华点穴的功夫自然不比少林寺的那群老和尚,他看起来依然潇洒自若,只差手中没了那只红毛羽扇。

  “从他身上搜出什么东西?”焦士桥身着官服,来到大牢之中,两侧狱卒立刻为他端过椅子和椅垫,另外有人陪笑道,“他身上没有什么东西,几十两碎银子,一把怪里怪气的扇子,还有些小刀片,此外什么也没有。”焦士桥皱眉,“刀片?什么样的刀片?”

  狱卒端过一个红布盘子,盘里装了数十只寸许长的卷刃飞刀,雪白的颜色,卷曲如花的形状煞是好看。焦士桥拾起一只,这东西两边开刃,锋锐非常,若非个中高手绝不可能使用此种暗器,他目不转睛的看了许久,突然道,“你是叠瓣重华……”

  方平斋叹了口气,“你是谁?”焦士桥缓缓的道,“我非江湖中人,但熟读江湖轶事,百年以来,能使用这种卷刃飞刀施展‘风雪吹牡丹’之人,唯有七花云行客之叠瓣重华。七花云行客素来神秘,本名从无人得知,想必是如此所以无人知晓方平斋就是叠瓣重华。”他目光锐利如刀,一字一字的道,“七花云行客与近来江湖局势息息相关,风流店与中原剑会一战之后死而未僵,竟敢在宫中发放猩鬼九心丸。既然梅花易数、狂兰无行、一桃三色都曾为风流店座下之臣,不知阁下对风流店内情了解几分?”

  “我?”方平斋道,“我只是一介江湖浪人,闲看闲逛悠闲度日,偶尔喜欢惹是生非,偶尔想要扬名立万,但似乎并未做过要进大理寺天牢的大事。”焦士桥淡淡的道,“你既是叠瓣重华,名震天下,何须追求扬名立万?”方平斋哈的一声笑,“总是借着他人之光环非常腻味,我想靠自己打遍天下,可惜我运气不好,从来没遇到能扬名天下的机会。”焦士桥淡淡的问,“你对风流店了解多少?你为何会与柳眼一路同行?他对大内之事有何企图?”

  “我对风流店完全不了解。”方平斋的眼色微微深了,“他们三人为何会成为风流店座下之臣我也不知道,因为早在十年前,我就与七花云行客里的兄弟分道扬镳了。”焦士桥一怔,“为何?”方平斋哈哈一笑,“因为他们兄弟情深,而我薄情寡意。”焦士桥皱起眉头,“你为何会与柳眼同行?此时他人在何处?”

  “我与师父同行,是因为他是我师父。而我被少林光头和尚所擒,人都被你抓来,怎会知道师父人在何处?我还要问你他人在何处?”方平斋神色自若,“我与你对他企图不同,但我没有害他之意。”焦士桥闭目思考片刻,站起身来,“我明天再来,你若还是这种态度,满口油腔滑调,莫怪我对你不敬了。”方平斋笑道,“我真心受教了。”

  这人既然是叠瓣重华,绝对留不得。焦士桥今日一谈,已知方平斋口风严密,他不想说的事纵使用刑也绝对问不出来,而与其听他满口胡言,将这等危险人物留在大牢,不如杀鸡儆猴,也让风流店知晓皇宫大内绝非易与之地。他心中杀机一动,也不想将他留到明日,当即下令杨桂华,夜里三更,杀方平斋!

  杨桂华未想焦士桥只与方平斋见一面便下杀令,由此也可见方平斋其人危险,夜里三更杀方平斋,他心中略有遗憾,但不得不行。方平斋是一头虎,如果打虎不能致命,就会有反扑的危险,这个道理他很明白。

  玉团儿和阿谁同关一处牢房,身边都是相同的女牢,玉团儿伤重昏迷,杨桂华却是好心送来了伤药和清水,阿谁正一口一口喂她。凤凤被杨桂华抱走,说是托给了府里奶妈照看,对于这点阿谁却是相信他的,杨桂华虽然是官兵,却也是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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