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这一天江似好像很忙, 一整日神龙不见首尾。
宁竹中途去找了一趟周停,告诉他自己这边只有两个人组队的事情。
周停很好说话:“师妹放心,比试本就要求至少要三个宗门的弟子参与,我这边再去找一个人来补上就行。”
宁竹总算放下心来:“那就劳烦周师兄了。”
宁竹没再出门, 呆在屋子里好好打了个坐, 心想之后得找机会当面谢谢白晚。
宁竹这个小队的第一场比试在下午, 宁竹赶到场地时, 看见周停就在旁边的场地比试。
他和一个成玄门弟子打得如火如荼, 竟还有空分神对她笑了下。
江似却盯着他们这块场地旁一个脸颊狭长的男子看。
“不是说这个小队修为都和你差不多吗?”
宁竹也随之看去:“周停师兄是这么说的, 有什么不妥吗?”
江似盯着那个人看。
他花两天时间把可能会遇上的对手都摸查了个遍, 为何没见过此人?
他能感觉到,这人修为不在他之下。
江似摇了下头:“若你遇上此人, 多加小心。”
江似抽签顺序在她前面,很快连胜过了三个弟子, 顺利晋级到下一级。
又隔了一会儿, 到宁竹了。
前两场还算顺利,直到第三场,上来的竟是那个狭长脸。
对方阴恻恻地盯着她,抬手便劈过来一道剑招!
宁竹忙祭出流烟剑格挡, 整得虎口发麻才险之又险将剑招挡开。
那人却没有停留,再次祭出第二招!
这一次,竟是实打实的杀招!
江似猛然起身,周停也煞白了脸。
场上安静了一刹,宁竹没挡住这招剑式, 被重重打飞撞在树上。
她一动不动躺在地上,唇边溢出血来。
周停喃喃:“我找的那个人分明只是筑基初期……”
江似眼神阴沉,额角青筋直跳。
宁竹认输, 便能结束这场比试。
周停忙喊:“宁师妹!认输吧!等下一场!”
宁竹忽然动了。
在那弟子祭出第三招时,她足尖一点,借着断树直直腾上半空,抬手挽出一道剑花,身如银龙飞旋而下!
威压贯顶,狭长脸瞳孔一缩,正欲闪身避开,却察觉到细密的剑意如同蛛网缚住他的四肢百骸!
宁竹的裙摆如同绽开的花,整个人在空中
停留片刻,双手合握流烟剑,直直朝着那人面门刺去!
“我认输!!”男子惊慌的叫声贯穿场地。
宁竹手腕一滞,轻飘飘退开。
场下响起一片叫好声:“好剑招!”
“这位师妹真厉害!”
江似脸色变化莫测盯着宁竹,宁竹忽然身形绵软栽倒在地。
谢寒卿察觉到剑意被触发,飞快赶来时,正是看到宁竹被江似抱在怀中,走下场来。
周停围在江似旁边,愧疚不已:“宁师妹还好吗?”
江似脚步一顿。
雪色昭昭,谢寒卿站在不远处,银冠鹤袖,清冷似月。
他上前来,欲要接过宁竹,江似却微微一避。
谢寒卿淡漠的眸光落在他脸上。
江似含着冷笑,声音很低:“谢师兄是怕旁人联想不到么?”
他没等谢寒卿回应,闪身避开他,抱着宁竹离开。
许多弟子都认得谢寒卿,议论纷纷:“那不是谢师兄吗?”
“谢师兄怎么会来这边?”
探究的,狐疑的,兴奋的目光交织在一起。
谢寒卿却恍若不觉,定定盯住那个狭长脸男子。
周停哆嗦着说:“谢师兄……我分明确认过,他前来组队时只是筑基初期……”
这场比试看下来,这弟子分明已经是筑基圆满的修为了,难道他服用了丹药强行拔高修为?
只是就算是如此,大比也是不禁止的,只能说是自己办事不力……
谢寒卿摇头:“周师弟,去查一查此人的弟子名牌。”
周停一愣,忙不迭点头:“好,我这就去。”
周停很快回来了,他满头是汗:“谢师兄,那弟子果然有问题!”
原来此人还有一个孪生兄弟,他是兄长,居然已经是金丹初期,强行将自己压制到筑基圆满来参加比试。
他此番冒用了他弟弟的名牌,本想浑水摸鱼,没想到第一场比试就遇见了宁竹。
周停啐了一口:“谢师兄放心,长老们已经得知此事,此人和他兄弟被从大比除名,不得再参与任何比试。”
谢寒卿点头:“辛苦周师弟。”
见他要走,周停忙说:“谢师兄……帮我跟宁师妹道个歉。”
他挠挠头:“若不是宁师妹最后拼着一口气使出那道剑式……”
周停道:“宁师妹真厉害。”
望月酒楼,江似阴沉沉盯着那枚已经破损的转花灯。
想也知道是谁在这转花灯里存了一道剑意。
若非谢寒卿的剑意驱使,宁竹方才恐怕只会伤得更重。
明知道谢寒卿阴差阳错保护了她,但江似却觉得胸膛处堵了一口不上不下的气。
这两个人,到底是从何时变得如此亲密?
仿佛有一把火在胸腔中沸腾燃烧,江似坐在宁竹榻边,脸色阴翳,恨不能钻到她脑袋里瞧一瞧。
除掉了一个碍眼的曲亦卓,还有一个难对付的谢寒卿……
最终江似只是沾湿帕子,垂着眼睫,一点点擦掉宁竹唇边沾染的血迹。
他的指尖用力,惩罚般在少女柔软的唇角重重碾过。
宁竹皮肤生得极白,很快留下了几道暧昧的红痕。
有淡淡的血腥味弥漫开。
江似舔了下唇角,告诉自己,要加快速度了。
尽快给她造一具新的肉身,尽快让她……彻底属于自己。
到那个时候,谢寒卿又算个什么东西?
他手指用力,攥紧沾了血的帕子,整个人因为兴奋而微微颤抖。
门忽然被人推开。
江似背脊绷直,缓缓转过身。
谢寒卿站在门口,目光落在那枚转花灯上。
江似的眼神藏了点挑衅。
谢寒卿却并未看他,只说:“江师弟,你的比试排在两刻钟之后。”
江似眼角跳了下,露出点咬牙切齿的表情:“那要劳烦谢师兄找人来照看她。”
谢寒卿仿佛听不明白他的话,走上前来:“与她比试的弟子是金丹期,强行压制到筑基期的。”
“宁师妹身上有我的剑意相护,不会伤的太重,现在昏迷应当是因为承受不住我的剑意。”
他看到了宁竹微微泛红的唇角。
小仙君冷淡的眼瞳转向江似。
江似将沾了血的帕子攥得更紧,不依不饶与他对视。
谁也没说话。
最后是白晚冲进来:“我听说有人浑水摸鱼顶替旁人比试,还伤了宁竹?!”
谢寒卿率先挪开视线:“白师妹,你来得正好。”
“劳烦你看看宁师妹身上有没有外伤。”
白晚看着倒在榻上不省人事的宁竹,愤愤不平:“姜家怎么办事的?连冒名顶替的人都有了。”
她上前,见谢寒卿和江似不动,看两人一眼:“你们先出去啊。”
两人无声僵持。
最后是谢寒卿先动了,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屋。
江似方才简单查看过,宁竹并无大碍,他的比试的确快开始了,也耽搁不了。
跟谢寒卿擦肩而过时,江似冷声说:“宁竹修为不高,今日的剑招实在晃眼,谢师兄可有想过,若被人瞧出端倪又该如何是好?”
谢寒卿沉默片刻:“她的安全为上。”
江似似乎冷笑了一声,大步离开。
谢寒卿在外面等候了片刻,白晚出来了。
她摇头:“没什么大碍,江似已经给她疗过伤了,我喂她服下了一颗固灵丹,稍作修养便好。”
白晚又怨起姜家:“历来操办大比都要万般排查,他们倒好,这种浑水摸鱼的事情都让发生了。”
谢寒卿眼睫微垂,不置可否。
两人的比试都被排在半个时辰后,他们没在这里停留太久,谢寒卿放心不下,给宁竹布了结界之后才离开。
两人离开不久后,一道红衣出现在宁门外。
姜思无生着一双天生含笑的桃花眼,此刻敛了神色,倒有几分不近人情的凉薄之感。
他在门口站了片刻,抬手触碰结界。
片刻后,姜思无玩味地挑起眉头,谢寒卿竟布下这般复杂的结界?
就是他也无可奈何。
但他要做的事情,没有人挡得住。
姜思无隔着窗棂,看着榻上昏睡的少女,眯了眯眼。
宁竹在一片疼痛中醒来。
她动了动酸软的手指,缓缓睁开眼。
浑身都在痛。
能不痛吗!她活生生撞断了一棵两人合抱才能抱住的树诶。
宁竹第一反应是,她还有机会继续比试吧?
第二反应是,她怎么能使出那么厉害的剑招?就像被人操控了……
宁竹的目光落在那只转花灯上,上面还残存着一点剑意。
她有了某种猜测。
所以……相当于是谢寒卿给她开了外挂?!
宁竹陷入巨大的羞耻中,关系户竟是她自己?
窗边忽然响起一道笑。
宁竹抬头看去,什么也没有。
她毛骨悚然,抓起流烟剑小心翼翼走到窗棂。
有人捂着唇咳嗽了一声,笑吟吟说:“抬头看。”
宁竹探出一点脑袋,往上一看。
姜思无坐在对面一排房子的屋檐上,红色衣袍迎风招展,像一株开得正盛的梅花。
“姜师兄?你怎么会在这?”
姜思无咳嗽了两声:“听说今日有人浑水摸鱼,已是金丹修为,却强行压境混入筑基弟子中比试,还累得宁师妹受伤。”
宁竹微微瞪大了眼,那个人是金丹期?
姜思无:“此次大比是我姜家主办,出了这样的事,我已命人严查,自然要再来给师妹道个歉。”
青年身形消瘦,因为常年生病,整个人都沾染了一丝病气,一身红衣不添艳丽,反而衬得人清减。
宁竹想起他命人送来的鱼脍,又想起他的结局,有些难受,声音也软和不少:“姜师兄,这也怨不得你,况且我好端端的,你不必跟我道歉的。”
她想了想又说:“上面风大,姜师兄还是下来吧。”
姜思无却笑起来:“宁师妹,寒卿在你这屋子周围布了结界,我可进不来。”
谢寒卿这结界要破,除非大乘期修士亲自解开,或者宁竹自行离开结界。
宁竹对上姜思无藏着揶揄笑意的眼,含糊道:“谢师兄做事一贯谨慎,姜师兄等等,我出来吧。”
她娴熟地爬上窗户,朝着下面纵身一跳。
姿势……实在算不得优雅。
姜思无眼
睛里含了点笑。
宁竹招招手:“姜师兄!”
姜思无动作优雅,从房顶慢悠悠飘下来,垂落满肩的墨发四处飞舞,红衣潋滟,画面极美。
许是因为常年生病,他袖袍间都沾染了药香。
他在宁竹面前站定:“不知今晚宁师妹可有空,我们一同用个晚膳?”
宁竹其实有点心虚,她不知道旁人有没有看出她最后使出的那套剑式有问题,担心自己会被取消比试资格,于是说:“姜师兄,我想去查看下自己的比试结果……”
姜思无眼眸一转:“宁师妹原来是在担心这个,你放心,来时我已经查看过,你可以顺利进入接下来的比试。”
宁竹立刻开心起来:“那太好了!”
至于谢寒卿那边……她回来之后找他说一下吧,虽然他是出于好心,但若是他再存一道剑意在她身上,万一被人看出端倪来怎么办?
姜思无含着笑:“想吃什么?”
宁竹很好说话:“都可以的,劳烦姜师兄了。”
一刻钟后,两人在一处雅间中坐定。
淮水地如其名,四处多水,玉带青山,流水潺潺不绝。
他们在的这一处食舍便建在一条清澈碧绿的河上,夹道落英缤纷,花瓣随着河水飘荡,美不胜收。
姜思无给宁竹斟酒,酒液微微泛着红,像是被碾碎的玫瑰花瓣。
他将羊脂白玉小盏放到宁竹面前,笑道:“淮水人擅酿酒,从清甜到辛辣,口感丰富,应有尽有。”
“宁师妹猜猜你杯中酒是哪一类?”
宁竹将杯盏举到面前闻了闻,酒味很淡,反而有种花香,她说:“甜的?”
姜思无含笑,示意她尝一尝。
宁竹喝了一口,脸都拧成一团:“好辣!”
姜思无又将一杯清澈如水的酒推到她面前:“尝尝这个。”
这次是甜的,而且很神奇,方才被刺激到的味蕾仿佛一刹那被打开,清甜又带着花香的味道弥漫开。
宁竹眼眸一亮:“这个好喝!”
之后她又尝了几种不同的酒,有的微酸,有的回甘,有的清冽,每一种都奇妙无穷。
宁竹还是第一次发现酒原来那么好喝,唯独第一种,太辣了。
姜思无似乎瞧出她的想法,道:“需要先刺激你的味觉,之后品尝其他酒才会更美味。”
宁竹点头:“原来如此。”
姜思无给她倒的酒,每一种都只有小小一口,不至于醉人,但到底酒下了肚,激得宁竹脸颊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
姜思无指尖捻着一只天青色的杯子,微微摇晃,漫不经心笑着:“宁师妹为何对我这般放心?”
宁竹笑:“因为姜师兄是好人。”
姜思无眼眸微动,脸上笑意微深:“你我第一次见面,宁师妹怎么敢笃定我是个好人?”
宁竹只笑了笑:“直觉。”
若不是好人,他在秘境中又为什么会为了救谢寒卿而死?
姜思无觉得很有趣。
他的确没打算灌醉宁竹,酒,只该作为调情的手段,而非麻痹人的工具。
宁竹没再喝。
她用了点儿菜之后,靠在阑干上看下方河水静静流淌。
姜思无却微微有些醉了。
他主动坐到宁竹那一边,药香将她整个人环绕。
宁竹偏了下脸。
少女的眼眸像是落了一场春雨,雾蒙蒙,淅淅沥沥。
姜思无不得不承认,她生了一副好容貌。
清纯,无害,惹人采撷。
否则又怎么会让寒卿这般关注她?甚至不惜以剑意相护?
姜思无凑近她,语气又轻又缓:“宁师妹。”
宁竹嗅到一种奇妙的味道。
初时带着苦和涩,百转千回间又生出一点带着水汽的甜,像落了一地的花瓣被雨水打烂。
周遭的一切都变得模糊,河水流淌的声音渐远,眼前之人的眉眼却变得无比清晰。
她看到他含笑的桃花眼轻轻朝她眨了眨,仿佛蝴蝶振翅。
“宁师妹接近谢寒卿,是为了什么呢?”
宁竹的眼神变得空洞,她无意识张开唇:“没有……接近。”
姜思无笑了下,像是一只勾人的狐狸:“那谢寒卿为何对你那么关照呢?”
“救……过他。”
姜思无的眸色微微变深:“救过他?是在什么时候?”
宁竹的表情痛苦,她在抗拒回答。
姜思无却不给她机会,香气越发浓郁,他唇瓣开合,用一种蛊惑人心的语气发问:“是在什么时候救过他?”
宁竹的鼻尖缀满了冷汗,一张脸更是变得惨白不已。
她死死咬住唇,直到有腥甜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开。
宁竹没说出一个字。
姜思无的眸光变化了几转,香气消散。
宁竹的眼神却依然迷离。
姜思无掏出一块干净的绢帕,轻轻压在宁竹嘴角,语气温柔:“怎么这般不小心?”
点点殷红在帕子上晕开,如同落了红梅。
姜思无笑盈盈说:“寒卿是姑姑唯一的孩子,任何人都不能伤害他,记住了吗?”
宁竹似乎听懂了,慢吞吞眨了下眼。
隔着波光粼粼的河水,一人背负长剑,眼眸清冷,抬头看着上方的二人。
少女面颊嫣红,微微扬着脸。
姜思无指尖捻着一块帕子,在她唇边若有若无的地擦拭。
似乎起了一阵风,姜思无手中的帕子忽然碎为齑粉。
谢寒卿足尖点过河面,轻飘飘落在二人面前。
他眸光扫过桌案上的各式酒盏酒杯,唇抿得很紧:“她才受过伤。”
姜思无的手在半空中停滞了片刻,他若无其事收回来,把玩起一旁的折扇:“这些酒都是灵植所酿,可滋补身体,温养灵脉,有益无害。”
姜思无唇角带着笑:“宁师妹,你有哪里不舒服吗?”
宁竹整个人晕乎乎的,看人都重影。
她晃了晃脑袋,如实说:“有点晕。”
姜思无胸腔处发出低沉的笑意,他道:“有几种酒后劲大,你回去睡一晚便好。”
宁竹却觉得奇怪,方才她的脑子里像是被一团浓重的雾包裹住,现在那雾气似乎在慢慢散开。
宁竹这才注意到站在一旁的竟是谢寒卿,她揉了揉额角:“谢师兄,你比试完了?”
谢寒卿此人,平日里其实不大会有情绪外露的时候,仿佛青松枝头的白雪,山巅岩石上万年不化的寒冰。
但宁竹此时却察觉到,他在生气。
分明表情没什么大的变化,但他纤长的眼睫垂得比平日低上三分,冷淡剔透的瞳此时黑沉沉,叫人看不分明。
宁竹觉得不大可能,但她还是试探着问:“……谢师兄方才输了比试?”
姜思无大笑起来,他笑得双肩颤抖,甚至蜷起手咳嗽。
宁竹不知道这话哪里惹到了他的笑点,见他咳得厉害,本打算倒点水给他,一看桌上全是酒,只好从乾坤袋里掏出一瓶仙露饮递给他:“姜师兄,你还好吧?”
姜思无眼眸中浮现出一层淡淡的水汽,眼尾更是泛起淡淡的红,如同被揉出汁水的花瓣。
他的指尖轻轻擦过宁竹的手,凉得像冰。
宁竹没有注意到皮肤接触间传来的酥麻感,只觉察到一股凉意。
姜思无常年服用的药中有一贴九幽寒花,服用多了便会导致体温异常,如同蛇类。
原著里写过,姜思无的尸体被从秘境中带出来时,浑身都长满了被魔气侵染的九幽寒花。
那些花占据他的经脉,撑破他的皮囊,昔年风流飒沓的淮水公子,竟生生化为花冢,不成人形。
姜思无知道自己生着一副勾人的容貌,也是刻意在谢寒卿面前对宁竹故作暧昧。
可他抬起眼帘对上宁竹眼眸
的一刹那,所有散漫的笑意都凝固住。
宁竹的眼神,悲悯又惋惜。
仿佛只是转瞬即逝,宁竹道:“姜师兄快喝吧。”
瓶身不知何时变热,是宁竹用了灵力。
姜思无握住瓶身的指微微收紧。
他再度看去,宁竹却只是用充满善意的眼看着他。
姜思无难得沉默了片刻,将仙露饮一饮而尽,指尖在瓶口摩挲。
气氛沉寂下来。
谢寒卿开口:“回吧,你明日还有比试。”
宁竹一惊:“我的比试排在明日?”
谢寒卿点头:“刚刚排出来的。”
宁竹的酒意便消散了大半,她对姜思无说“姜师兄,多谢你今日款待,我要回去练习了!”
这才是第一天,她就遇见了那么厉害的对手,万一后面还有那么厉害的,不好好练习她这积分还想不想挣了!
宁竹率先抛出灵剑离开,谢寒卿看姜思无一眼,紧随其后。
在离开前,他淡声说:“宁竹性子单纯,表兄还是莫要招惹她为好。”
姜思无看着两人一前一后离去的身影,低头看着手中犹然温热的仙露饮。
他忽然笑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