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宁竹:……
所以他把幻境中的一切加工理解成, 自己是因为寂寞才去找了一个魔修?
是为了气他才假装自己是魔尊安插的细作?
宁竹真的是万万没想到……堂堂剑道魁首,龙傲天文男主,居然是个恋爱脑?
不,也不全是这样。
谢寒卿把她当成了家人, 他只是担心被家人抛弃。
谢寒卿抓着她的手, 抓得很紧, 似乎害怕一放手, 她就跑掉了。
宁竹看着眼前琼枝玉树的小仙君, 不由得有点心软。
她抬起手, 轻轻在他发上揉了一把。
宁竹带着哄劝的语气说:“好, 我不去找他了。”
她又试图唤醒他的意识:“但是谢师兄,记不记得我跟你说过, 这里是幻境。”
“我们不能一直陷在这个地方。”
谢寒卿认真地点了点头:“宁宁,很晚了, 该休息了。”
宁竹很无助。
她快要哭了。
最后宁竹表情麻木, 被他拉进了屋子里。
谢寒卿主动替宁竹盖好了被子,随之爬了上来。
宁竹惊得倏然起身:“谢师兄,刚刚不是说好我们分开睡吗!”
小仙君拥着自己的那床被子,平静地说:“我们不是在分开睡吗?”
他指尖微动, 灯火熄灭,屋里霎时陷入一片黑暗。
谢寒卿率先躺了下去:“宁宁,睡吧。”
宁竹的眼睛在黑暗中适应了几秒,周围一切慢慢变得清晰。
小仙君墨发散乱,眉眼唇鼻清隽漂亮, 暗夜中也好似莹莹生辉。
宁竹叹了口气,慢吞吞爬回被窝。
她尽量往床里边儿靠,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竟也迷迷糊糊睡着了。
宁竹半夜是被热醒的。
她迷迷糊糊觉察到,有人挨着她,不算很近,但身体的滚烫灼热源源不断传来。
空气里浮动着暧昧的,奇特的香味。
布料窸窣作响,小仙君呼吸很重,却被刻意压抑着,或深,或浅,偶有微小的气流拂过宁竹的耳尖,酥酥麻麻,如同过了电一般,叫宁竹半边身子都陷入酥麻。
忽然他紧紧贴上她,仿佛痛苦不堪,又仿佛欢愉至极:“……宁宁。”
有什么东西洒在了宁竹的后腰处。
初时滚烫,又迅速变得冰凉。
宁竹整个人彻底僵住。
她死死咬住唇,从耳尖到脚趾都像浸在滚水中,火辣辣的发烫。
谢寒卿抬手施诀,被揉皱的布料很快恢复平整洁净。
他从后面试探着,一点点抱住宁竹。
少女的身子柔软得不像话,如同一滩水被掬在怀中。
他屈膝,两具身体完美地贴合在一起。
宁竹没有推开他。
谢寒卿声音喑哑:“宁宁……让我侍候你。”
小仙君的指尖温凉如玉,擦过肌肤时带起一连串的颤栗。
他挑开她的衣带,如同游蛇,一路蜿蜒往下。
宁竹晕乎乎的。
仿佛有一道意识在抗拒,又有另一道意识在说,夫妻敦伦,本就是天经地义。
小仙君没给她过多思索的时间。
他倾身,一只手掐住她的腰,含住宁竹的耳尖,轻轻吮咬,研磨,另一只手动作不停。
宁竹哭泣着,低头咬住谢寒卿的手臂。
血腥味弥漫开,直到颤栗过后,宁竹瘫软在谢寒卿怀中。
月色朦胧。
窗外不知名的花幽幽绽开,香气随风飘散。
谢寒卿掰过少女的肩,撷住她的下巴,低头,含住她的唇。
唇齿交缠。
两尾游鱼追逐着,嬉闹着,侵吞着彼此。
宁竹的衣裙不知何时被剥落,肌肤相贴那一刻,宁竹打了个激灵,猛然清醒过来。
她一把
推开谢寒卿,猛然坐起来。
月色皎洁,如同温柔的水波在床头荡漾。
小仙君衣衫半褪,眼尾含着薄红,看着她:“宁宁?”
他的唇微微泛着肿。
宁竹一骨碌爬下床,飞快往外跑去:“别跟着我,我要去沐浴!”
慌乱之中,宁竹连鞋袜都没来得及穿。
她赤足踩在地上,跑过泥土微湿的□□,跑过碎石坚硬的山路,一路跑到攀云峰山腰处的一汪寒潭处。
宁竹扑通一下跳了进去。
刺骨的寒潭水将她整个人淹没其中,宁竹在里面足足呆了一分钟,才划着水上浮,露出水面,大口大口喘着气。
夜风拂过,宁竹打了个寒颤,神智终于彻底清明。
她飘浮在寒潭水中,感觉到毛骨悚然。
方才……她被幻境影响了心神,她竟以为自己就是谢寒卿的道侣。
宁竹往岸边游,扶住陡峭的岩石,坐了上去。
她浑身湿透,整个人都在发抖,但宁竹没有用灵力烘干自己,只是坐在岩石上,垂眸思索。
如果幻境也会影响她的心智,那就麻烦了。
不能再拖,她得想办法,尽快破解幻境,否则他们会被幻境彻底吞噬心智,困死在这里。
夜风寒凉,宁竹又浑身湿透,她很快打起了喷嚏。
宁竹摸了摸胳膊,决定先回去泡个热水澡。
一时半会她也想不解决的办法,把自己熬病了可不划算。
无咎洞府的格局与现实中一模一样,宁竹轻车熟路走到客院,进了浴房。
宁竹慢吞吞褪去衣衫,将自己浸到热水中。
热水驱散方才浸入骨缝的寒意,宁竹舒服得喟叹了一声。
她有一下没一下揪着水面上的紫鸢花瓣,继续思索。
放一把火烧了这里?就像在自己的幻境中时?
……不,应该行不通。
幻境是自己心中的执念形成的,她就是把整个无咎洞府都捣了,执念还在,谢寒卿也能再造出一个一模一样的无咎洞府。
宁竹头好痛。
她放松手脚,将自己慢吞吞地划入水中。
……不管怎么说,她至少不能再跟谢寒卿同眠了。
宁竹在水里吐着泡泡。
幻境太可恶,竟然趁人睡得迷迷糊糊时侵入心神。
可恶,可恶至极!
头顶传来一道喑哑的声音:“宁竹。”
宁竹吓得呛了一口水,扑腾着钻出水面。
“咳咳咳——”
宁竹看清来人之后,咳嗽得更厉害了。
“……江,江似?!”
少年披散着一头墨发站在浴池边,热气氤氲,模糊了他的眉眼。
宁竹吓得抛出一个遮蔽诀,飞快从水中爬出来穿好衣服。
但宁竹不知道的是,江似生有邪瞳,遮蔽诀对他来说并没有用。
少女皮肤白皙,腰侧那几道鲜红的掌印便显得尤为明显。
宁竹刚刚低头系好衣带,忽然有人抓住她的手。
宁竹愕然抬头。
那双黑得几乎泛起红的眼瞳定定看着她,从她还泛着肿的唇上划过,从她耳垂上那圈淡淡的牙印上划过。
江似手掌用力,几乎快要捏碎她的手腕。
宁竹蹙眉那一刻,他松开手,带着笑问她:“宁竹,你不是来幻境中带我出去的吗?我们为什么不走?”
宁竹警惕地看着他:“江似,你现在……想起多少来了?”
“果然如你所说,阿宁是幻觉。”
他轻描淡写:“我杀了她。”
他仔细辨认着她的表情:“幻境坍塌了。”
宁竹的眼眸微微瞪大,她急切地拉着他的手:“你看到光团了吗?”
光团?
江似回忆着,点头:“看到了。”
“那你出幻境了吗?你的那个光团消失没?”
……出幻境?光团消失?
江似看着她,表情都没有变化半分,说出谎话:“嗯,光团消失了,我出去,又回来了。”
“宁竹,你还在里面,我要带你出去。”
宁竹雀跃起来,所以她面前这个是清醒版的江似!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们现在所处的就是属于谢寒卿的残缺幻境,而不是融合幻境!
既然是残缺的,肯定会有破裂的边缘吧?
宁竹问江似:“谢寒卿的这个光团是不是残缺状态?”
江似思索片刻:“不是。”
宁竹很失落,难道幻境会自动修复弥补?
江似观察着她的表情,试探着问:“我们为什么还不离开幻境?”
宁竹沉默片刻,将自己对幻境的猜测同他说了。
“……也就是说,要想出去,必须消解谢寒卿的执念。”
她蔫巴巴把自己杀了那个假宁竹的事情说了,摇头道:“但是不起作用,如果我们先出去了,谢师兄也会再捏造出一个宁竹。”
“他意识不到自己是在幻境。”
江似眼珠转了下。
意识不到这是幻境么?
他唇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
幻境又如何,能和她长相厮守,在此蹉跎一生又如何?
何必要出去?
宁竹愁得眉头紧拧:“现在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江似抬手,轻轻帮她拨了下脸颊边的乱发:“宁竹,我有一个办法。”
宁竹眼眸一亮。
江似带着笑,一字一句说:“把谢寒卿杀了。”
“这是他的幻境,他死了,幻境自然就被破解了。”
宁竹猛然摇头:“不行!这是谢师兄的幻境不假,但他是真的……”
江似忽然笑了下:“你忘了吗?在幻境中,人并不会死。”
他抬手,点了点喉咙处:“否则我怎么可能还活着?”
宁竹迟疑了。
……江似说的的确有道理,分明她亲眼看见两人都对彼此祭出杀招,但两个人都毫发无损。
宁竹沉默片刻:“可是江似,你既然说幻境里杀不死人,那又如何通过杀了谢师兄让幻境坍塌呢?”
江似的指尖轻轻擦过宁竹的脸颊,若即若离间,他垂下长睫:“因为你啊。”
“你是谢寒卿的执念,只有你杀了他,才能让他痛彻心扉,脱离幻境,不是吗?”
宁竹陷入犹豫。
方才谢寒卿和江似交手她是亲眼看见的……可是如果自己朝他动手,会不会又不一样?
毕竟在这个幻境里,谢寒卿的执念是她。
江似看出她的犹豫,暗自咬牙,偏偏还要带着笑说:“你想被永远困在这个幻境中么。”
宁竹知道他们被困在这里越久,肯定越不妙。
但让她现在就对谢寒卿动手?她总觉得惴惴不安。
“宁宁?”屋外传来谢寒卿的声音。
宁竹吓得浑身一颤,捏了个静音结界,反手就把江似推到水中,她一屁股坐到浴池旁,双腿浸到池中。
谢寒卿又唤:“宁宁?”
江似想要浮起来,宁竹慌乱间一脚踩在他身上,想把他压下去,也不知踩到哪里了,对方吃痛,竟是反手抱住她的双腿,将人直直拖入水中。
宁竹险些叫出声来!
她挣扎了下,连推带踹,江似却死死抱着她的腰不肯松手。
门扉微动,谢寒卿……好像要进来了。
宁竹忙解开静音结界,冲外面高声喊:“我在沐浴!没穿衣服,谢师兄你不要进来!”
与此同时,水下的江似竟是隔着衣料,衔住她腰间软肉咬了一口。
宁竹的尾调变得尖利。
谢寒卿动作一顿。
他垂着眼睫,握在门环上的手微微收紧,指尖泛出苍白。
假装没有觉察到屋子里属于男子的气息,他哑声说:“……好。”
宁竹又补充:“谢师兄,我饿了,你可以帮我去灶房下碗面吗?”
话音落,她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谢寒卿连煎药都不会,怎么可能会下面。
她忙说:“帮我先烧一锅水就好。”
屋外人影微晃,片刻后,一道滞涩的声音响起:“嗯。”
影子拉长,脚步声响起。
谢寒卿离开了。
宁竹松了一口气,从水中跳出来,声音里带着怒气:“江似!”
江似摊开手,慢悠悠浮出水面。
少年的眉眼沾了水渍,愈发黑沉,浓郁得几乎渗出墨色。
他眼尾生得尖利,笑起来的时候便像是带着一把小勾子。
江似靠到池壁上,似笑非笑看她:“你在紧张?”
宁竹气得凝出一朵水花丢在他身上:“玩笑不是这样开的!”
江似渡着池水过来。
少年没束马尾,墨发浸了水,沉甸甸地披了满肩,他容色苍白,一双眼黑漆漆的,莫名生出几分鬼气。
宁竹站在池边,他站在水中,仰头看她。
江似偏了下头:“宁竹,你说我们是恋人的。”
宁竹心头一跳,生出点儿违和感。
……他不应该知道这是自己编造的
借口吗?
但江似这个人,一贯爱开玩笑。
宁竹没放在心上:“你身边当时还有一个假宁竹,我这么说都是为了救你出幻境。”
江似重复道:“是吗?”
两人都湿透了。
宁竹衣裙轻薄,被水沾湿后,贴在她身上,将少女的身子勾勒得一览无余。
江似的目光似乎透过薄薄衣料,落在她腰侧那几枚指印上。
……骗子。
说好了他们是恋人,却要先出现在谢寒卿的幻境。
口口声声说这里一切都是假的,却甘愿扮演谢寒卿的道侣。
嫉妒的感觉燃烧着他的骨血,叫他几乎发起抖来。
江似缓缓抬起手,牵住了宁竹的指尖。
他手掌中凭空变幻出一柄黑色的短剑。
剑刃很短,但薄而锐利,透着森森的光。
江似抓着她的手握住短剑,笑着说:“宁竹,我们救谢寒卿出去吧。”
“今天,就杀了他。”
宁竹收拾好出浴房的时候,天色已经蒙蒙亮起。
灶房中水汽蒙蒙,谢寒卿卷起袖子,竟然在试图揉面。
只是小仙君哪里会做膳食,他加了太多水,满手都是面糊糊,甚至连脸颊上都溅了一点,清冷感荡然无存,反倒有点像一只把自己弄得脏兮兮的花猫。
宁竹忍不住噗嗤笑了一声。
她走上前去,抬起手指替他擦掉脸颊上沾的面糊:“我来吧,谢师兄。”
宁竹动作麻利,很快便揉好了面。
不久之后,两人坐在桌案前,面前放着两碗葱花油绿,卖相极好的面。
热气氤氲,模糊了彼此的眉眼。
宁竹心事重重,嘴里也尝不出个咸淡,匆匆把这碗面吃了。
谢寒卿一直在看她,他的目光无声的从她脸上划过,每当宁竹投来视线,他便悄然挪开。
太阳出来了。
晨光熹微,柔软的金黄的光斜斜映照进屋内,将周围一切都镀上一层朦胧。
宁竹起身:“谢师兄,我想出去走走。”
“……一个人吗?”
宁竹有点心虚,不太敢看他的眼睛:“嗯,一个人。”
“早些回来。”谢寒卿没有阻止她。
宁竹讨要了一柄飞剑,离开了无咎洞府。
她其实想再去看看,幻境会不会还存在着残缺的边缘。
谢寒卿坐在桌案边,一动不动。
片刻后,他起身,去了宁竹待过的浴房。
浴房里修建着一个小小的浴池,水是从外面引来的,沐浴之后会自动轮换。
池水常年处于热气腾腾的状态,旁边的置物架上放着各式各样的浴盐和花瓣。
谢寒卿走到置物架边,目光停顿。
置物架与墙角的缝隙处堆着一件小衣,鹅黄色,上面绣着几株漂亮的仙兰。
小衣湿哒哒的,被人揉皱,团成一团堆在地上。
他弯下腰,捡起了那件小衣。
那双淡若琉璃的眼一动不动盯着这件小衣,片刻后,小衣化为齑粉,谢寒卿面无表情走出了浴房。
宁竹已经飞过了天玑山的范围,幻境与现实世界一模一样,宁竹路过幽冥集市的时候,甚至发现连铺子的位置都还原了。
她越发觉得心惊肉跳。
又往前飞了约摸一个时辰,宁竹遇到了空气墙。
前面一切都陷在朦朦胧胧的雾气中,她试图穿过,却怎么也穿不过,看来这里就是幻境的边缘了。
宁竹便以发现空气墙的地方为起点,顺着边缘一路摸查。
待到一处葱茏的树林,忽然有人从身后唤她:“累不累?”
宁竹吓了一跳,猛然回过头去。
不知不觉已近黄昏,巨大的落日色泽昏黄,悬浮在少年的背后。
江似立在飞剑上,打了个哈欠:“都飞一天了,你在找什么呢?”
他未束马尾,银黑交织的发在风中凌乱飞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