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雨山:“也不能总吃馒头。”
石喧表示认同,但:“我们没钱了。”她也很想给夫君补身体,但他们太穷了。
祝雨山失笑:“明日去附近的镇上支个小摊吧,我帮人写写信,应该还能挣几个铜板,这几日先辛苦一下,待到了余城拿回押金,便好过了。”
石喧:“现在也好过。”
作为一颗总是一动不动的石头,这段时间她走了很多的路,往日只能远远看的风景,如今也亲身经历了。
她觉得很好玩。
破庙里的火堆发出哔哔剥剥的声响,温暖的光焰映亮她的脸,她低着头,认真地玩一根树枝。
祝雨山盯着她看了片刻,突然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石喧被摸得一顿,不明所以地看向他。
祝雨山又摸了她一下。
两人对上视线,祝雨山翘起唇角。
石喧沉默良久,往他旁边挪了挪,朝他歪了歪脑袋。
“干什么?”祝雨山明知故问。
石喧:“摸吧。”
夫君摸她脑袋的时候,看起来还挺高兴,身为一颗懂事的石头,当然要让夫君高兴。
祝雨山看着抵过来的圆脑袋,眼底刚泛起一丝笑意,余光就瞥见外面闪过一道黑影。
他立刻抬头,庙外却空无一人。
“怎么了?”石喧问。
祝雨山回神:“没事。”
空气突然安静许多。
祝雨山低着头,拿着一根棍拨了拨火堆,突然抬头看向石喧:“娘子。”
“嗯?”石喧回应。
祝雨山:“我们继续赶路吧。”
虽然留在这里休息一晚是他提出的,但石喧没有问他为什么临时反悔,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祝雨山立刻收拾东西起身,石喧也站了起来。
“嘘。”他压低声音。
石喧点点头,跟在他身后往外走。
夜深人静,外面黑咚咚的。
祝雨山快速将东西装上车,等她也坐进去后,将车帘拉得严严实实。
“我来赶车,你在车里睡一会儿。”他小声叮嘱。
石喧:“好。”
话音刚落,外面突然传来一声闷响,接着马车晃了晃。
石喧眼底闪过一丝疑惑,下一瞬车帘被拉开。
夫君不见了,几个凶神恶煞的男子出现在她眼前。
带头的刀疤脸嘿嘿一笑,面露凶光:“小娘子生得还不错嘛,哥几个今日是有福了。”
石喧看向他手上的金戒指,觉得自己今天也有福了。
作者有话说:石头:那我可享福了
第24章
马车碾过一个土坑时,祝雨山被颠醒了。
眼睛还没睁开,后脑勺就已经传来了尖锐的痛楚,祝雨山挣扎着坐起来。没等坐稳,余光里便闪过一抹黄。
他顿了顿,垂眸看去,只见自己左手的手指上,套了一个陌生的金戒指。
倒下前最后一幕记忆涌入脑海,想起那些凭空出现的匪徒,祝雨山已经顾不上思考金戒指是哪来的了,刷的一下拉开车帘。
朝阳已经升起,金色的光辉撒在广阔的田原上。
马车在疾驰,迎面而来的风有点凉,却是柔软的。
石喧背对着他坐在车架上,双手抓着缰绳认真赶车,风将她的发丝吹进车厢,抚过祝雨山的脸颊。
祝雨山静默片刻,才缓缓开口:“娘子。”
“嗯?”石喧动了一下,但没有回头,“夫君,你醒了吗?”
祝雨山:“醒了。”
“伤口还痛不痛?”石喧关心。
祝雨山抬手摸了一下头,才发现已经包扎过了。
纱布宽窄薄厚都一致,绳结也短,包扎得很利落。
“你带我去看大夫了?”祝雨山问。
石喧:“嗯,你昏倒了,我不知道该怎么救你。”
凡人的脑袋太脆弱了,那群贼匪下手又重,她把夫君捡起来时,夫君已经什么都不知道了,后脑勺也一直在渗血。
幸好破庙附近就有村庄,她驾着车带着夫君找过去,打听到村医的住处,这才帮他把伤口包扎好。
“大夫还给你拿了药丸,就在我的兜兜里,你吃两颗。”石喧叮嘱。
祝雨山倾身上前,在她身侧坐下。
石喧歪过去碰了他一下。
祝雨山顿了顿,也蹭过来碰碰她。
石喧疑惑地看他一眼,祝雨山这才反应过来,从她的兜兜里掏出一个小药瓶。
“几颗?”他又问一遍。
石喧:“两颗。”
祝雨山倒出两颗 ,直接吞掉了。
马车还在往前跑,夫妻俩并排坐在被朝阳染色的车架上,一时间都没有说话。
半晌,祝雨山:“你是怎么带我逃出来的?”
“他们打不过我。”石喧说。
祝雨山看向她:“但是他们人多。”
“我力气大。”石喧也看他。
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从竹泉村出来十几天了。
这段时间一直往南走,越走就越暖和,如今才二月里,俩人就已经脱下了袄子,换上了略为单薄的衣裳。
石喧单薄的衣裳也是灰扑扑的,衬得小脸白嫩眼睛透亮,有一种入世又出世的清澈感。
她就用这样的眼神,强调自己的力气有多大。
祝雨山喉间溢出一声笑:“受伤没有?”
石喧摇了摇头,将袖子拉上去一截,向他展示毫发无伤的胳膊。
祝雨山将她的袖子拉好:“没受伤就好。”
说完,俩人同时看向他的金戒指。
“这是你从那群贼匪身上抢来的?”祝雨山问。
石喧刚要点头,突然想起世间男子似乎更喜欢温顺柔软的妻子……如果她承认自己抢劫,会不会不太好?
“他们非要送我。”聪明的石头找了借口。
“嗯?”祝雨山颇为意外地看向她。
石喧默默别开脸,假装认真驾车。
祝雨山唇角扬起:“你说什么?”
石喧没吭声。
“他们,”祝雨山的笑意扩散,“非要送你?”
石喧依然没吭声。
“除了送你金戒指,还送你什么?”祝雨山缓了一个问题。
石喧立刻回答:“还有两块银子和四十多个铜板。”
“那他们……”祝雨山轻咳一声,“人还挺好。”
石喧顺着他的话继续往下说:“对,挺好的。”
空气渐渐变得安静。
又一会儿,祝雨山再次开口:“没想到你还会驾车。”
“我昨晚刚学的,”石喧说,“自学,很快就学会了。”
祝雨山:“娘子真聪明。”
被夸奖了。
但也没什么,毕竟她经常被夸。
石喧平静地抓着缰绳,速度快要飞起来。
因为受到了‘人挺好’的贼匪资助,他们当天晚上没有再风餐露宿,而是在一家还不错的客栈住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