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吧?”她冲南北歌高喊,生怕谁不知道她此刻心思都放在了摔倒的南北歌身上一般。
明白苏薄意图的南北歌配合回应道:“我没事,快走!”
就在二人对话间骨老的手下将她们包围,而骨老则是急匆匆地向风狼追去。
“把这两人抓起来带给屠夫!”
“是,骨老。”半兽人们回完话后虎视眈眈地和剩下的两人对视。
躲避在一旁的猫耳女不知从何处又冒了出来,她似乎是这群半兽人中的小头目,见骨老身影渐渐远去后低声笑着道了句活该,随后才敷衍地指挥着这群兽人动手。
风狼打斗着退向南北歌,二人都没有慌着结束战斗摆脱包围,她们得为苏薄争取到足够的时间。
而这群兽人的态度也很微妙,二人敏锐地察觉到他们并不想按照骨老的想法来用命为他争取时间。
苏薄看着重新隐入人群的猫耳女。
尤其是她,这群半兽人的态度就是在女孩重新出现后产生的变化。
很聪明的家伙,看着还有些眼熟。
第111章 追逐
既然他们只想做戏, 南北歌和苏薄也乐意配合,于是打的人力道软绵漫不经心,接招的人也只是见招拆招不愿主动攻击。
苏薄一直盯着那双在人群中漏出耳朵尖尖的猫耳女, 热身活动一样的打斗进行了好一会后她和南北歌背靠背贴在一起,这才想起了那猫耳女为何眼熟。
这正是她第一次遇见风狼时,在广场带队巡查, 和风狼认识的那个猫耳女。
有意思,也不知她有没有认出她们。
-
“苏薄怎么把所有炸药都丢过来了。”
另一边风狼已经跑远,她单手提着那满满一篓子炸药朝着巷子狂奔。
不少炸药滚落到地上, 风狼没管,她和老者已经拉开了距离,这散落在地的炸药恰好是老者能够追上风狼最好的路标。
风狼特意挑着人少的地方去,篓子顶部的炸药掉完后她还抽空用手每隔十几米就往外丢一颗炸药。
她控制者炸药落地的力度,但还是有几颗炸药在落地时产生了不小的爆炸。
街上的人不明就里地散开,然后停在不远处看热闹。
只可惜风狼速度太快, 几乎没人看清了她的样貌。
在风狼又穿过一条街后老者终于到达她破坏过的地方,看着街道中央还没散尽的硝烟与尘土, 他将拐杖狠狠地杵到地上, 随后跟着炸药掉落的方向追去。
老者最初只觉得是罪都的人来偷炸药研究,但一路飞奔后集市内时时刻刻都带着血腥味的风让他被愤怒填满的大脑重新恢复了理智。
不像是罪恶都市的人,如果真是罪恶都市的人来行窃, 她逃跑的方向该是集市大门。
但现在老者自己也想不通这人是在往哪里跑, 或者说, 她的目的地是哪里。
太乱了, 她像无头苍蝇一样在集市的街道上乱串,这些掉落在地的炸药由于间距大差不差,很容易让人觉得这行窃者是故意留下的破绽。
就好像她是在故意引诱着他追上一样。
但开弓没有回头箭, 炸药对于他们来说过于重要,如今他已经追到了这里,要是不能把剩余的炸药拿回来,回去后必然会被屠夫追责。
老者过于标志性的打扮让集市内不少人都认出了他,他们对视一眼后默契地给老者让路,甚至有不少胆大的人幸灾乐祸地跟在了老者身后。
“滚!”一声厉呵后身后的苍蝇散去大半,老者无奈,只得操控着安装在手心的装置让拐杖内锋利到足以划破人头盖骨的白丝冲向身后不怕死的人。
鲜血喷涌而出的声音让路人再次退开,这回老者背后终于不再有爱看他热闹的人了。
风狼在被腐肉和尸水覆盖了主路的巷口停留了片刻,直到身后传来惊呼声后才再次动身。
集市内很难找到一条无人的巷子。
这里永远都充满了人。
能说话的或是不能说话的,以各种形式充斥在街道内的,完整的或是不完整的。
风狼思索再三,将提在右手的炸药换到左手,然后往集市入口的方向跑去。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是最安全的,有一个地方,或许可以成为老者最好的埋骨地。
那本就是她最熟悉的地方之一,说来可笑,风狼从出生起就在就集市,如今二十余年过去,她却从未在这里拥有过属于自己的地方。
老者紧紧跟随在风狼身后,好几次他都看见了前方那人转弯时漏出的衣角。
偏偏总是差了一点。
他到底是猫还是老鼠,老者再次提速,虽然时刻杵着拐杖,但他腿脚并没有问题。
拐杖是他的武器也是遮掩,此刻那骨杖被他嵌入手心,手脚动作时这和他手心完全拧合在一起的骨杖几乎成为了他第三条腿。
他的速度更快了些。
风狼已经记不清自己跑过了多少条街,她的裤脚沾上了溅起的尸水,她的袖口蹭上了混着肉块的墙灰,那些尸水和肉块像是为她眼底的火添上新柴,肾上腺素急剧升高,风狼觉得自己几乎和集市内无处不在的红光融为一体。
红光照耀之处,无处不可去,无处不能达。
周围的人从少变多,直到她终于到达了集市入口处那条最是热闹也最是熟悉的地方。
那个无数次在她心里感到破破烂烂时能得以栖身的破破烂烂的棚子。
风狼大腿肌肉紧绷,汗水浸透了她墨绿色工装外套内的黑色打底衫,她最后进行冲刺,一股脑掀翻了路人。
棚子上熟悉的招牌已经被换掉,“专业收尸”四个大字歪七扭八地画在棚子正面。
莫名的情绪涌上,风狼觉得自己的愤怒又被添上一把新的火。
但她知道这火应该烧的人不在身前,而在她的身后。
“专业收尸,客人要看看嘛?”此刻收尸人还不知这位新客人会给他带来怎样的麻烦,见一道古怪的身影在快速靠近后他只是保持着专业店主该有的热情招揽起来。
直到那道身影从模糊变得清晰,他看着那人身侧的四双手臂,和他手臂中提着的让他感到熟悉的篓子,他才想起来这人似乎是上一任的店主。
“你干嘛,你干嘛!”
“这店可是划分给我了,你别过来啊,靠!”
风狼哪里还听得清他在说些什么,看着收尸人挥动着胖乎乎的手臂她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然而收尸人已经完全懵了,他没有想到要避让,相反一股怒意升起,他叉腰指着明显是朝他跑过来的“医生”不满地吼起来。
“这个店已经是我的了,你敢来捣乱?好家伙,你知不知道你这破店自从我来之后一点生意也没有,你这店是真沾点晦气啊,谁叫你和现在广场里那个以前关系好。”
收尸人本就语速快,说到后面他的音调上扬犹如利刃入耳。
只因他发现来者的脸越来越清晰,待最后一个字落地,眼前的人几乎和他面对着面。
时间在收尸人眼底拉长,他看见来者用左边的手臂朝他挥来。
那只手臂内藏着千钧力,在碰到他肩膀的瞬间浑身上下的骨头和肥肉似乎都急剧颤抖起来。
再然后呢,再然后收尸人的双脚腾空,他下意识闭上眼睛,似乎只要闭上了眼睛就能扭转他眼前天旋地转的事实。
而风狼在将收尸人打飞后头也不回地掀开帘布钻进了棚子内。
“砰——”
重物落地声从棚外传来,随之而来的还有收尸人的哀嚎声和咒骂声。
风狼无暇分神,她迅速观察了一下棚子内的布局。
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收尸人并没有更改棚子内大概的布局,只是将医生常用的设备堆在了隔间内,将外间换上了新的设备。
风狼先将那篓炸药塞进了内间的检查装置里,医生这里所有的设备密码风狼都知道,藏好炸药后她低眉垂眼看着逐渐关闭的
检查装置,开关闭合时发出的齿轮声和卡顿声让她再次想起了医生在这里的时候。
要是从前,看着她用他省吃俭用弄来的装置藏炸药,是定会原地跳脚说她乱来的。
确认装置闭合后风狼钻出内间。
外间被收尸人布置的乱七八糟,大概他做的生意也不太需要让客人进到店里。
几个枪黑色的金属棺材贴墙摆放着,棺材周围是刻着名字的骨灰盒。
分不清属于谁的碎肉和散发着腐臭味的尸水被收尸人放在一个类似于离心装置的仪器内,除此之外一个简陋的木质长桌上摆满了装着人类骨头的盆。
风狼想也没想就扯开最靠内的棺材盖,粗略检查内里没有东西后就钻了进去。
随着棺材盖“砰”一声合上,外界的声音也减弱了许多。
风狼脱下了右手的束缚,漏出自己真正的手掌后那只手在黑暗里逐渐兽化。
她的眼在黑暗中闪着深绿的光,一切准备就绪,她的利爪扣住棺材盖边缘,现在只等猎物钻进狼窝,她有信心能一击致命。
方才风狼在棚外造成的混乱很多人都看见了。
但这样的冲突在集市过于常见,因此大家只是单纯地凑着热闹,没有人去关心趴在地上半响没能起来的收尸人。
他们只是将余光留在了棚外和收尸人身上,手上或嘴上的动作却一点没停。
“便宜些,我这有完整的手骨。”
“集市最好的疗伤药了,卖完收摊,最后一颗价高者得!”
“烟火节炸药平替,想测试身体强度吗?想在烟火节成功成为集市新的掌权者吗?赶紧来一颗平替炸药自己测试一下吧!”
“我这可是K622号金属,能轻易刺穿任何改造人的外壳,爱买不买不买滚蛋。”
“咦,那不是屠夫身边的人吗,那个阴恻恻的老头。”
“小点声,也不知道他来干嘛了......”
老者的出现让街上的声音小了些许,但很快又恢复正常。
另一边收尸人已经揉着身上出现的淤青站了起来,但他身体直立后一直打着摆子,显然是还没从刚才的那一摔中恢复过来。
老者判断着小偷的速度猜测他应该没有跑出集市,但地上没再出现掉落的炸药,街上看起来一切正常,偶有人斗殴传来动静,但他们明显不是那个长着八只手臂特征明显的男人。
他扯过旁边的摊主询问起他有没有见过一个提着竹篓逃跑的人。
好巧不巧地,摊主正是见到了收尸人被人击飞的人。
于是他看着周围散开的客人按捺着不满,假装热情地向老者指了指形容狼狈的收尸人,叫他去那里问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