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尸人好不容易稳住了自己晃荡的身体,他低头揉着太阳穴,正转身准备去找“医生”麻烦,却不想下一秒一双被黑袍遮住了大半的脚出现在他眼前。
收尸人不满地嘿了一声,真是什么人都能来招惹他了是吧。
“人去哪了?”
第112章 击败
然而下一秒老者低沉的声音却让收尸人不敢造次, 他没听过这个声音,但在集市生存的人往往对危险有着自己的判断方法。
收尸人和尸体打过太多交道,但此刻他恍惚间好像看见了自己的尸体。
物理意义上流着肥油倒在地上的, 属于自己的尸体。
“里面,在里面。”收尸人吸了口气后才抬头,但他并没有直视老者, 而是直接看向棚子的方向,一只手颤巍巍抬起贴心地指着入口。
老者不语,掠过收尸人直接走向那破烂的棚子。
收尸人站在原地, 思虑再三后没有跟上,哪怕这是他的摊位。
但在实力面前讨论归属没有意义,于是收尸人只能一瘸一拐地走到棚子不远处坐下。这个距离不会打扰到里面的人,但他却能借助着光看清里头的人影借此判断他们在做什么。
“算了,只要别把我好不容易分出的肉弄乱就行,还有我那仪器, 哎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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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掀开布帘,猝不及防被里头熏天的臭味弄得皱眉。
他没有急着入内, 而是上下打量着室内可能藏人的地方。
那些棺材可疑的很明显, 回忆着那小偷的身型,钻进这些棺材可谓是绰绰有余。
目光从棺材上划过后老者又看到了那正在时不时发出嘀咕声的可疑仪器。
“啪!”
“谁!?”老者插在手心的拐杖被他横放在身前,但周围无事发生。
再一回头, 只见是那半人高的仪器往外吐了一滩碎肉。
这仪器像是绞肉机, 但整体造型又区别于他以往见过的绞肉机, 但这里面大概是藏不了人的。
老者警惕着往内走了几步。
他不知是如何做到的, 走起路来几乎没有脚步声。
可惜刚才那声质问已经暴露了他入内的事实。
风狼的神经紧绷,只等着老者拉开棺材的瞬间拧断他那颗从不暴露在外的头颅。
然而老者在刚才那声质问后再没有发出动静,棺材外和棺材内的寂静混成一片, 唯一的声音是风狼刻意收敛了很多的呼吸声。
太安静了,以至于风狼感觉她的呼吸碰到棺材金属壁后又反弹到了自己的脸上。
气流慢慢挪动着,直到充满大半个棺材。
这是个密闭性很好的棺材。
轻微的缺氧感反而让风狼的大脑更加清醒。
就算老者谨慎,也不该那么久了还想不到整个棚内最容易也最可能藏人的地方,这些棺材。
棚内唯一的出入口就是那道帘子,他不可能认为她是从其他地方逃跑了,因为棚子完好无损没有任何缺口。
那他此刻在做什么,找炸药吗?
也不对,他不可能知道打开医生留下的仪器的密码,况且对于老者而言炸药是她此行的目的,老者应该会觉得炸药是被她时刻带在身上的。
所以,风狼再次喘气,仅靠鼻腔呼吸已经难以缓解缺氧感,风狼这次张开了嘴巴。
所以,他是故意的。
老者大概已经发现了这些棺材好到离谱的密封性,或者说,他认识这种制造棺材的材料。
他此刻正在哪里等着她。
是直直地站在棺材前低头对着棺材板,还是坐在棺材旁边的板凳上注视着这里的动静,又或者他正用耳朵抵在棺材上听着她的呼吸声?
他发现这个棺材是她藏身的地方了吗?
老奸巨猾的鬼东西,他到底还在里面吗,还是找人包围了这个摊位,只要她走出去就会立刻陷入包围当中。
风狼是个很容易犹豫的人,她顾虑太多,总希望自己庇护之下的人都平安无事,于是更容易瞻前顾后。
她知道老者将计就计,没有像她所想的那样直接找她,反而开始等她自己出现。
现在的风狼也开始犹豫,但她突然又意识到她没有犹豫的理由。
开弓没有回头箭,从她决定了取代屠夫真正开始发展自己的势力的时候,她就只能走到底。
她在害怕什么呢?
风狼问自己。
老者只是屠夫的手下,方才广场上和老者简单的交锋已经让她大概摸清了老者的实力。
只是这封闭的环境和黑暗加重了她的想象,她在畏惧自己脑补出的老者,担心被一击毙命的人是自己。
于是风狼取下了另一只手的伪装,两只狼爪齐齐抓住棺材盖一侧,然后掀开了她的伏击处也掀开了她的封闭所。
任何事情都带着两面性。
就像屠夫以为他选择守株待兔二人处境反而会调转一般,站在不远处死守着这些棺材的老者也没想到风狼出来的那么果断。
棺材盖被风狼掀飞,巨大的黑色金属块遮住了老者的视线,这场心理博弈内说不清谁输谁赢,但现在二人都站在了相等的处境内。
老者调整着姿势试图看清金属块后目标的身影,而风狼借着这片刻时间很快锁定了老者。
没看见小偷身影的老者很快明白过来他还藏在金属块之后,而这金属棺材盖的方向正是他所在的方向。
“雕虫小技。”老者侧身闪过,然后同样将这棺材盖当做掩体卡在风狼的视野盲区向棺材盖之后跳去。
她们都短暂地捕捉到了对方起始的位置。
现在要对拼的是谁能更快摸清对方落脚的位置。
二人都被棺材盖遮住了视线,老者拐杖内的白丝像被人解开束缚的发一般披散在室内,白丝所及之处每一寸凸起和凹陷老者的手掌都能精准感应到。
而风狼选择闭上了眼睛,她的耳朵
里是白丝切割空气的簌簌声和棺材盖重重落地后产生的震动声。
而这些声音之外还有的声音,除了她突破白丝的刺啦声,就只剩下老者得意的哼笑声。
那哼笑声就在层层白丝的尽头处,风狼用利爪划破了一层又一层白丝,断裂的丝线落到她的衣面和鞋面,它们是最好的监控者,风狼任何一个动作都会被它们精准地传达给老者。
但她没有畏惧,因为丝线尽头处的动静同样被她捕捉着。
它们让她看不见目标,但却又在她面前暴露了目标所在。
任何东西都带着两面性,杀招也是破绽,而破绽又铺垫了杀招。
风狼逐步逼近,老者只能放出更多的丝线试图去控制住风狼的脚步,然而她破招的速度反而越来越快,她脚尖所指的方向越发笃定。
断裂的丝线缠绕上风狼的爪,她没有第一时间割断她,而是用力将这些白丝往后拉扯。
带着韧性的白丝此刻被风狼绷到最紧,老者试图收回这些反倒让风狼牵制住他的丝线,然而风狼岂能让他如愿。
只见风狼刻意切断更多的丝线,这些丝线不死不休的缠人特质让她如愿抓住了更多的丝线。
这下老者终于慌了,同时被二人控制住的武器反过来将刃对准了他自己。
幸亏老者早先将骨杖固定在了掌心的凹糟机关处,不然此刻这骨杖已经被风狼夺了过去。
老者枯木般瘦削的手背此刻青筋纵横,他再次拨弄手心的机关,试图控制着骨杖从根部完全切断这些被扯住的细丝。
然而这一举也被风狼所感应到,就在丝线另一头泄力的瞬间,她睁开了那双已经被激起兽性的竖瞳。
丝线纷纷扬扬落地,简陋的破棚内下起了雪。
夜雪初霁,被遮掩的视线恢复清晰,她看着身前不远处面露惊诧的老者和他手中还在迅速挥动的骨杖迅速锁定了自己的目标。
失去控制后变得软绵的丝线踩在脚下吞噬了风狼沉闷而坚定的脚步声,但老者依旧从那双闪烁着嗜血绿光的竖瞳里感受到了她此刻势不可挡的杀意。
他本想用骨杖硬抗下这惊天一击,但大脑迅速模拟着各种结果,他没有想到任何一种反击方式能够拦住风狼这次的进攻。
他的骨杖拿起又放下,身体往各个方向倒去,指尖在掌心的机关处几次触碰又松开。
直到风狼的进攻到达他的面前,他才恍然发现自己一直没有动弹。
那一系列的应对都只存在于他的想象中,而现实里,风狼周身萦绕的杀气已然将他困得难以动弹分毫。
怎么会这样?!
他到底是谁,这双眼睛,这双眼睛!
这分明是基因融合度高达完美的基因种才能拥有的特征,罪恶都市的人不该有这样高基因融合度的人存在才对。
就连集市内也只有一个人拥有这样的融合度,但她此刻明明正在广场上!
老者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思考,因为一双出现在他眼前的巨大狼爪已经无声间告诉了他答案。
“啊!”
眼球破裂声仿佛从他天灵盖处传进了耳朵,血管嘭嘭爆裂声一如烟火节内炸开的人型烟花,熟悉的血腥味伴随着熟悉的声音充斥了老者整个鼻腔。
待他反应过来时,只来得及颤抖着咒骂着那个他一直不敢招惹的人:“智者,去你爹的智者......”
广场上的根本不是真正的风狼,智者到底在做什么?!
又是巨大的嘭声响起,老者的脑袋被风狼重重撞向落到地面的棺材板上。
棺材板上没留下任何痕迹,反观老者已经彻底昏死过去。
风狼自己也没想到,自己似乎很轻松就解决了老者。
她将老者的身体放入了棺材内,然后将棺材板盖上。
室内狼藉一片,风狼没有多管,而是清空了一个骨灰盒用来装炸药。
炸药倒入骨灰盒后恰好能将骨灰盒装满,做完这一切的风狼收回自己的狼爪,然后重新将手臂伪装成了医生的手臂。
她坐在装着老者的棺材上,因为不确定他何时醒来,风狼知道自己该尽快动身去和苏薄她们汇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