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久小说网
最新小说 | 小编推荐 | 返回简介页 | 返回首页
(好看的仙侠小说,尽在久久小说网,记得收藏本站哦!)
选择背景色:
                    浏览字体:[ 加大 ]   
选择字体颜色: 双击鼠标滚屏: (1最慢,10最快)
饲养它_分节阅读_第46节
小说作者:施岁   小说类别:武侠仙侠   内容大小:568 KB   上传时间:2026-03-24 17:14:34

  “啊?”唐夏不可置信地比划了一下,磕巴着问,“……实验器材?用在我身上的吗?”

  她毫不心虚地点点头说对:“我还是很在意你能承受多强的电压。”

  它试图说服她,既然司空璇已经死了,斗兽比赛也无需参加了,就别整这出了吧,多伤感情呀。可唐念的好奇心已经完全被勾起来了,她秉持着求知好学的精神告诉它,她会非常谨慎地进行实验,绝对不会真正伤害到它。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了解这些东西有助于你以后遇到危险时保护自己。”她振振有词道。

第50章 最后的晚餐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唐夏费尽口舌进行了一番劝阻,结果当然还是无疾而终,唐念执意听从自己的心意采购了一批实验器材,唯一的安慰就是承诺到时会多买些吃的给它。

  它越想越觉得自己好可怜,于是加码道:“你还得给我按摩。”

  “哈?”

  她不知道唐夏从哪学来的这些讨价还价,嘀咕道一团史莱姆有什么好按摩的,但还是勉为其难应了声好。

  上午九点,唐念买完所有东西,开着新车载着唐夏、唐生民与满满一车的物资离开了黑市。唐夏做好了长途跋涉逃离玛门的准备,谁知开没多久,唐念就把车靠边停了下来,叫它在车上等一下。

  它扒住窗沿乖乖看着她。

  唐念带着手机以及修缮工具钻进了车底,在下面敲敲打打,片刻后顶着一张花脸以及乱蓬蓬的头发,手里捏着个精巧的小玩意儿钻了出来。

  “这是什么?”唐夏好奇地伸手接过来。

  躺在薛云掌心里的是一块小小的黑色立方体。

  “GPS追踪器,不知道谁贴上去的。”她说。

  它反应过来后打了个寒战,禁不住感慨:“你们人类好可怕。”又新奇道,“你怎么知道车底有这个呢?”

  “我不知道,我只是随便试试。”唐念抬起较为干净的手臂抹了抹自己的脸,哼笑道,“去那种地方,总归得多留个心眼。”

  “那现在怎么办?车上其他地方会不会也有这种东西?”唐夏忧心忡忡。

  唐念叹了口气,让它先下车,在路边墩墩上坐一坐,她要全面检查一遍这辆车子,免得开着开着又被人追上来打劫。

  检查过程花费了不少时间,唐念不仅把能拆的地方都拆出来看了看,还重新登入了管理系统,把整个系统都重置了,担心有人内置了一些不干不净的程序。

  更进一步的检查得有电脑才能解决,她忘了买笔记本电脑,只能暂且先做到这种程度。

  唐夏数着她拆出来的GPS追踪器,一、二、三……一共七个。

  “天哪……”它忍不住又感叹了一遍,这次稍微加重了语气以示强调,“你们人类好可怕!”

  重新上路以后,日头已近正午。虽是秋季,但正午的阳光还是较为刺眼,唐念不得不拉下了遮阳板。

  随着气温升高,车内开始弥散起一股难言的气味,既有腐肉的恶臭,又有薛云身上新鲜的血腥。尽管她试图洗脑自己,让自己相信唐生民其实好好的,并没有腐烂,那些无孔不入的味道也一直在提醒着她。

  唐夏当然也闻到了那些气味,它的嗅觉比唐念灵敏多了。

  中途它几度想要开口,跟她说要不还是拉开罩子看一看吧,说不定唐生民的身体都已经生蛆了,可看到唐念专注开车的侧脸,她无意识抿起来的颜色浅淡但线条深刻的唇线,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可能为了转移注意,亦或只是为了营造一种若无其事的氛围,唐念破天荒打开了车载广播,开始随机播放电台节目。

  从广播里流淌出来的是本地新闻播报,刚好提及了昨夜的动乱,将薛乘风的死亡归到了虫袭上,好大一口锅扣下来,说他惨遭虫子攻击,最终不治而亡。

  广播还提到了失踪的薛云以及死亡的选手“果冻超人”,并说从今日开始,整个玛门将开设入城关口,加强审核,请民众发现行为举止奇怪的人或者不明生物时积极拨打某某热线举报。

  唐夏听得昏昏欲睡,打了个呵欠,用手托着薛云仅剩半边的脸。

  它探出空闲的手换了个台,接着又听到了前线与虫群的战事,一切当然还是尽在掌握,不过这次结尾时,播音员多说了几句,提醒民众适当储备好战时应急食物。

  “无需恐慌。”播音员屡次强调,“所有的应急工作都只是防范于未然。”

  “听起来战事好像不是那么顺利呀。”唐夏又打了个哈欠。

  察觉到这一点的显然不止他们,开始有敏锐的民众从官方的只言片语中隐隐嗅到了危险的气味,驶离玛门的路上,街边便利店里已经零零星星有了抢购的苗头。

  中途唐念停下来给车充电——这辆车买来的时候并不是百分百电量,仅有49%,唐念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就像手机电量低于50%就会令人丧失安全感一样,接下来的路程还有很长,她决心将它充满。

  这里位处玛门边陲,等待充电的间隙,她在附近的小卖铺里给她和唐夏分别买了支香芋味与青提味的冰淇淋,坐在门前台阶上吸溜吸溜地舔。

  “天凉还吃冰淇淋啊?”

  卖冰淇淋给他们的小卖铺老板收完钱以后连连摇头,开始向他们灌输一些养生之道。

  唐念左耳进右耳出,唐夏更是持续神游天外。老板对牛弹琴片刻,放弃了敲打这两块榆木疙瘩,转而倚在门廊上,同前来买盐的熟客聊天,眉飞色舞地问:“网上那帖子你看了吗?就是那个很快被删掉、帖主号都炸了的帖子。”

  “看了啊,啧啧……”

  “你估摸着是真是假?”

  “真的吧,底下好多前线的人评论呢,如果是假的,能那么多人一起撒谎么?都说战事不乐观,不过再不乐观,应该也不会打到我们这,我估计打到C-120区就差不多了。”

  “难说哟。”

  两个人的声音逐渐小下去。

  傍晚时分,电车充满了电,唐念开着车继续北上。

  唐生民的身体腐烂起来很快,就像之前被唐夏寄生的猫一样,它分泌的化学物质能够在短期内维持尸体光鲜亮丽,乍看与活着时无异,但时限一到,尸体就会迅速衰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分解。

  车厢内的味道已经完全不能闻了,尽管唐念仍然自欺欺人地开着前行了一段路,可是接连不断从车窗外飞进来的苍蝇最终还是让她不得不将车刹在了路边。

  车里一时有些沉默。

  昏暗的夕阳将一切镀上一层古旧滤镜,像许多年前的光阴被人掰碎了随手洒在路边。道路是无穷的,笔直地指向地平线,遥遥通往不知名的远方。

  在这片稀薄的夕阳里,唐念忽然同唐夏说起了很多年前自己跟唐生民一起看电视的一件小事。

  那是一部号称BE美学的肥皂剧,她已经忘了男女主叫什么名了,只隐约记得其中一位主角得了癌症,在生命最后的时光要求爱人将自己葬进春暖花开、面朝大海的墓园。

  唐生民歪躺在沙发上,说:“我要是死了,你千万别把我埋在什么墓园或者祠堂里,那么板正的地方,我想想都头皮发麻。”

  唐念问:“那葬去哪?”

  他思索了一会儿,说反正你看着办吧,往树下一埋,化作春泥更护花也行,带着他的骨灰周游世界也行,或者干脆烧成灰就地一扬,随风而去。

  “你要是想祭拜了,就随便朝日落的方向烧点纸,人这一辈子不就这样么?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说完,他又一个鲤鱼打挺翻起来,狐疑地问:“等等,你会想祭拜我吧?会的吧?”

  唐念往嘴里送了口蛋羹,回答道:“看我心情。”

  她讲述完了这段往事就不再说话了,并没有明言她想要如何安葬唐生民。

  圆日从西山沉没,留下一片黯淡的靛蓝。玛门郊区的工厂正排出滚滚浓烟,一团团柔软的烟灰色烟雾在低矮的天幕下凝成一团团乌云。

  过了许久,唐念才再次驱动汽车,慢慢把车开到了一个馄饨铺子前。

  工作日人少,老板夫妻俩还在厨房里忙活,铺子前的空地上潦草地摆放了几张木折叠桌和红色塑料凳,只有一个老头坐在角落里慢悠悠嘬饮馄饨的热汤。

  唐念转头看向副驾驶的唐夏,轻声对它说:“唐夏,你穿上我爸爸的身体陪我吃顿饭吧。”

  *

  唐生民身上已经有了尸斑,紫红色的一片,唐念猜衣服遮蔽之下应该还有更多大小不一、形状不规则的斑块。他身上那件衣服心脏的位置还保留着唐夏昨夜戳出来的洞,为免吓到馄饨铺子的人,她让它重新更换了一套干净整洁的衣服。

  ——现在唐生民看起来勉强有几分人样了,就是味道实是令人不敢恭维。

  馄饨铺子的妻子过来点菜时原本挂着亲切慈祥的笑,走近以后,那笑就僵在了脸上,可能以为是久未洗澡产生的臭味,眼里多了几分嫌弃鄙夷之色,不过到底还是忍了下来,问他们想吃什么。

  唐念要了一碗中份的馄饨,唐夏则按照唐生民的习惯点了大份馄饨,又叫了一小瓶白酒、一碟小鱼干和一盘盐粒花生米。

  它回到唐生民身体里以后就从薛云的行为模式自动切换成了唐生民的行为模式,说话方式当然也改了,朝着他无限趋近。

  老板把菜端上来后,唐夏先端起那杯酒抿了一口,摇头晃脑,仿照唐生民那副嘴贱的样子,嫌弃道这酒简直寡淡如马尿。

  老板脸一沉,忍下阴阳怪气地回敬“原来您还喝过马尿呢”的欲望,恼火地背身离开了。

  唐念在它对面爽朗地笑起来,用筷子尖点了点空气,告诉它老板刚刚冲它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

  吃饭的过程他们没怎么交流,因为平时吃饭时唐念也不是那种会絮絮叨叨唠嗑的人。席间只有由于馄饨太烫而不得不呼哧呼哧吹凉的声音,以及呼噜呼噜的喝汤声。

  要操作唐生民的身体完成这些进食动作对现今的唐夏来说很有难度,他的神经元已经损毁到不再受微电流控制了。饶是如此,它依然尽力在想办法表演唐生民的语言和他许多惯常的小动作,因为它朦朦胧胧察觉到这也许是唐念与唐生民一起享用的最后一顿晚餐。

  在这个荒芜的城市郊区,一个朴素的馄饨铺子前,两碗冒着热气、口味无功无过的小馄饨,这便是道别了。

  唐念偶尔抬起头看看它——唐夏知道她是透过它在看唐生民,不过大多数时候她都还是和平时一样埋头只顾自己吃饭,从它这个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她乌黑的发顶,以及被馄饨的热气熏得汗涔涔的鬓角。

  它很想再用唐生民的语气与思维说点什么,告诉她一些适合当前场景的重要的话,却发现自己的口舌木讷到什么都说不出来。

  它可以轻易模仿自己看到过的举动,却无法模仿没见过的事物。此情此景,如果唐生民还健在,他究竟会对唐念说些什么呢?唐夏脑海中并没有这对父女生离死别之际进行感人对话的记忆,因此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馄饨很快吃完了,酒也喝光了。馄饨铺子前的铁皮路灯缠着几只寂寥的扑棱蛾子,翅膀抖动间有细细的粉末掉下来。

  唐夏用筷子一颗一颗夹着花生米,直到盘子里白生生的花生米被它吃得一干二净,只剩下一层零碎的红色的外皮。

  老板中的妻子过来收拾他们吃空的碗碟,眼神里有几分赶人之意,唐夏装作看不懂,直到她丈夫也走了过来,光着膀子站在妻子身后,像一尊凶神雕塑,他们才不得不付了钱起身离去。

  唐夏跟在唐念背后行走,看到她的影子被路灯拖得越来越长。

  回到车子里,她也没有马上开车,只是将车窗按下来通风。

  虽说周围基本都是工厂,但工厂前的空地上,依然有几户人家违规开辟了一小片野田,在上面插秧种菜。稻谷尚未收割,连绵的灿金色像融化的太阳,在零星路灯下若隐若现地流淌金光。

  唐念指着那些稻谷,告诉唐夏,水稻收割完以后剩下来的秸秆可以翻压还田,或者堆肥腐熟,提升土壤的肥力,为来年的农作物积蓄养分。而稻谷脱壳后剩下来的稻壳也可以炭化成稻壳炭。至于遗漏在田间的稻谷,则会被小鸟以及啮齿类动物分食,循环哺育着田间小小的生态。

  泥土是稻谷的养分,稻谷是泥土的组成。一鲸落,万物生。

  生命生生不息,流动不止,从一个个体渡到另一个个体身上,死亡即是新生。

  个体的生命渺如沧海一粟,但由个体构成的生命之海浩瀚辽阔,吞吃山石,倾饮河川,永远不会停止奔腾。

  ——生命永垂不朽。

  她把手从窗外收回来,瞳孔深处蓄满稻田的

  金光,被车内的小灯折得光华璀璨,慈悲且残酷。

  唐夏听到她对它说:“唐夏,你把我爸爸吃掉吧。”

  它的消化效率是人类的数十倍,它吃进去的所有东西几乎都能百分百转化为自身,如同一个网罗世间万物、连光都无法顺利逃逸的无尽黑洞。

  进食,消化,腐骨化白肉。

  从此它是移动的坟墓,安葬着她流浪的故乡。

  *

  唐念的话在寂静的车厢里涟漪般逐圈扩散,唐夏侧过脸颊,透过唐生民的眼睛定定直视着她,虹膜晕出树皮质地的棕,瞳孔倒映她的身影,像一张铺天盖地的网,将她精密地圈禁在其中。

本文每页显示100行  共119页  当前第46
返回章节列表页    首页    上一页  ←  46/119  →  下一页    尾页  转到:
小提示:如您觉着本文好看,可以通过键盘上的方向键←或→快捷地打开上一页、下一页继续在线阅读。
也可下载饲养它txt电子书到您的看书设备,以获得更快更好的阅读体验!遇到空白章节或是缺章乱码等请报告错误,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