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饲养它_分节阅读_第95节
小说作者:施岁   小说类别:武侠仙侠   内容大小:568 KB   上传时间:2026-03-24 17:14:34

  她天生缺乏对暧昧情境的识别神经,只觉得唐生民笑得她脊背发僵、头皮发麻。

  当天晚上,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越想越不安,起身收拾了自己的行李,拖着行李箱坐到客厅沙发上,埋头琢磨要不要趁夜跑路。

  他们才刚刚扯结婚证,要是现在去办离婚,会不会反而引起追查她下落的那些人的注意?可要是不办离婚,直接这样走掉,唐生民会不会报警说她失踪了?要不然还是留下一封信,说她父母病重,需要她照顾好了?

  她越想越头大,扶着脑袋唉声叹气。这时黑暗里忽然传来一道模糊的声音,差点没把她吓出个好歹:“你在干嘛?”

  她抬起头,看到唐生民站在主卧门口,睡眼惺忪地看着她。

  “我睡不着,在……看电视。”

  “……”

  先别说电视屏幕根本没打开,哪个正常人会坐在行李箱上看电视?

  林桐汗流浃背,只好胡言乱语,说她其实有梦游症,现在正在梦游。

  两个人继续大眼瞪小眼,良久,唐生民才轻声叹了口气,走过来,拿起放在茶几上的遥控器,说他刚好也睡不着,那就一起看吧。

  他走到沙发上坐下,随便打开了一个台。

  林桐已经完全忘了那部电影的片名和内容,总之是十足的烂片,杂糅了谍战风云、男女情爱与婆媳矛盾,什么都想拍,却什么都拍不好,看得她昏昏欲睡,勉强撑到后半夜,头往茶几上一歪就失去了意识。

  她睡了酣畅淋漓的一觉,第二天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主卧的床上,行李箱放在床脚下,衣服与日用品依然妥帖地装在里面,唐生民并没有将它们取出来,甚至还往里面加了些吃的。

  走到客厅,客厅也不见他的身影。

  也许他只是一如既往地出去打麻将了,也许他体贴地选择了暂时避开,给她留下一个可供思考与抉择的空间。不知道为什么,意识到后者这个猜测有可能存在,她反而不再忐忑与恐惧。

  她甚至久违地感到有点安心,就像高考迟到,好不容易赶到了却发现自己没带准考证,吓个半死,以为自己的人生就此完蛋了,睁眼坐起,却发现刚才的一切只是一个梦。

  讲台上老师依然在用催眠般的语调授课,天花板上老旧的电风扇一圈圈旋转,发出恒定的噪声。

  那个白天,林桐选择了留下,而结扎讨论会议上,她同样真心实意地以为自己会永远留在唐生民身边,过这种与前半生截然相反的生活,所以对那时的她来说,生个孩子好像也没差。

  这对极其不靠谱的夫妻由此做下了比结婚还要草率的决定,后来,2068年,唐念出生了。

  唐念出生以后林桐才意识到自己犯下了人生中最大的错误,孩子是一种脱离她掌控的可怕生物。结婚以来,唐生民没给她造成任何磨合的困扰,可唐念的存在却让她花了很长时间去适应。

  “她是我人生中最大也最难的课题……一个从你身体里掉下来的小孩,她明明由你的血肉构成,却和你完全不一样,你永远猜不到她下一步会做什么。”邢知理万般无奈地对万枷说。

  天底下的母亲谈起孩子常常变得啰嗦,她也没能免俗。

  她给万枷看了有关唐念的照片与视频,里头的小女孩时而扎着乱蓬蓬的羊角辫,趴在院子里的泥地上玩蛐蛐,把白嫩的脸颊蹭得东一道西一道泥印子,时而穿着校服,在书桌前坐得笔直温习功课。

  谈论起唐念,邢知理脸上的表情柔和到让万枷错觉她只是一位普通的母亲。

  但她知道事实并非如此。因为邢知理说,为了防止后续政府追查到她丈夫与孩子的下落,用他们胁迫她,甚至对他们不利,她很快就会把有关自己这段过往的所有照片与视频通通清除。

  “一点都不留吗?”

  “一点都不留。”

  说到这里,她的音量稍微降低了,垂眸盯着自己的手指,盯了很长时间,才抬头看向万枷,露出一个歉意的、苍白的笑:“我是一个自私的妈妈。”

  万事万物似乎总要有一个惊天动地的起源,才对得起之后发展的轰轰烈烈,可林桐的出走却并没有什么特殊原因,更无关任何迫不得已。

  她遵循父母的旨意,过了十年与从前完全不同的人生,这十年里她也许有过遗憾,也许早就已经甘于平凡——她已经记不清了。

  十年漫长如一辈子,十年也如弹指一挥间,她完全可以沿着这条轨迹安安稳稳走完这辈子。只是有一天,看着已经成长到能够自理的唐念,看着镜子里自己眼尾出现的密密的细纹,她脑海里忽然涌现出一个久远的、来源于她自身少女时代的声音。

  那声音犹然带着学生的稚嫩和青涩,充满了单纯的执拗,还带一丝急切,对她说,知理,你不能就这样过完一生。

  *

  万枷看向唐念与始终站在唐念背后、握着唐念手腕一言不发倾听的唐夏,声音低下来:“我问过她,你不担心你的孩子吗?她说她不担心。”

  “她和我不一样,她是个很好的孩子,以后也会长成一个很好的大人。”当时邢知理是这么回答的。

  唐念从小就喜欢别的孩子敬而远之的昆虫,身为母亲,她在这方面奉行顺应孩子的天性,对她这些古怪的爱好从来不加以限制。她想养什么昆虫,她都尽量帮她捉来。

  唐念会自己学习饲养小知识,把它们一只只养得油光水滑,从个体到群体,从单只到多只,她格外迷恋这些与复杂人性完全不同的、简单到极致的生灵。

  生命总有死亡的时刻,每当她宠爱的个体死亡,邢知理都会协助她将那些逝去的昆虫做成标本,然而寿终正寝的生物保存得再完好,也不及青壮年时期美丽健壮,她尝试性对唐念提出,可以在这些昆虫还健在时就把它们提前制成标本保存下来。

  但唐念拒绝了她。

  “她说她觉得那些昆虫衰老死去的样子也很漂亮。”邢知理微笑道,“她接受生命本真的样子,和她比起来,连我都显得功利。她当然也有任性和固执己见的时候,但这些东西最后都会被她天性里对世界纯真的好奇与欣悦所替代。我想……即使她未来没办法成为一个好人,也绝不会变成一个坏人。”

  “可是,她毕竟还是个小孩,如果她想妈妈了……”万枷止住了话头,她想说对一个年仅九岁的孩子而言,这样是不是太残忍了?

  邢知理愣了愣,随后低头看着自己被钢笔硌出厚茧的中指——这块学生时代造成的茧子一直没有消失,十年过去,它依然如伤疤镌刻在她指尖,有如她生命的某种昭示。

  她轻声说:“所以我要更努力一点,如果她将来也走科研这条路,如果她想我了……也许有一天,她翻开生物书就能找到我。”

  *

  有关唐念的所有谈话只出现在那个深夜,后来邢知理果然如自己所述,把所有和她家庭相关的资料都清除了。

  她再也没有提起唐念,也再没提及C-201区的那个家。

  昨日已成昨日,明天终为明天。

  家庭与事业对她而言从来不是一道能够兼得的多选题,碍于特殊的身份以及从前曾经犯下的那些过错,她选择了事业,就必然要舍弃家庭。将林桐这个身份彻彻底底与邢知理割席,不留下一丝不利于从前家庭的线索——这是她能为他们做的最后一件事,也是她留给他们的最后的一点点温柔。

  在密米尔的科研如苦行僧般艰辛,尽管邢知理在多方的帮助下造出了肖挽红这个身份,还给自己安了与之配套的学历,可这个身份毕竟是假的,没有能拿得出手的文章。而且科研最是讲究时效性,她离开了整整十年,这段时间够世界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

  种种因素加起来,她能加入实验室、继续研究以前的病毒课题都已经是个奇迹了。起初她只能默默干些跑腿打杂的活,在空余时间里见缝插针学习,努力用天赋与勤劳补上这段漫长的空缺。

  万枷在她的公寓里协助她,虽然没有直接出面,却给她提供了不少帮助,总会和她一起埋头精研她带回来的那些资料。

  昏黄的台灯燃亮在深夜,从外面望进来,就像滔天海啸中一座岿然不动的孤岛。

  灯光照亮邢知理薄薄的眼皮,上面蒙着一层健康的血色,万枷每次感到心浮气躁,无法沉下心来分析那些纷杂的数据,抬头看一看她沉静的脸,就会像找到主心骨一样安定下来。

  她从来没有过问万枷为什么要留在她这里——邢知理就是这样的性格,身边的人来来去去,她永远只如定海神针,深扎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周遭不闻不问。万枷有时希望她问,这样自己就能找到理由倾吐一番,将这些年来憋在心里的所有迷茫与犹豫一股脑倾倒给她,有时又觉得这样就很好了,她光是坐在那里,就是所有科研人的答案。

  她们之间还藏着一个不定时炸弹,可无论是邢知理还是万枷都默契地选择对这个问题避而不谈。

  今天邢知理做

  的曲奇很好吃,这样就够了。

  今天万枷待在家里做了大扫除,这样就够了。

  今天她们合作完成的论文送去一审了,这样就够了。

  不必追问明天。

  *

  2078年10月21日,逃逸了十二年的战犯邢知理(现化名肖挽红)在密米尔中央大街的一出出租屋内被捕——公告贴出来时,万枷正从晚市上买了猪里脊肉回来。

  出租屋里像被什么洗劫过,资料凌乱地散落一地。往常这个点已经会待在厨房淘米下饭的邢知理这回却不见踪影。

  不久之后万枷也被带去进行了刑事调查,她按照事先构想好的说辞,一口咬死,说自己只是与肖挽红合租的室友,对她的真实身份毫不知情,可检方还是轻而易举查到了她大学时代曾与邢知理有过项目合作的事实,并对她的说辞持保留意见。

  但由于当时政界的声音都在请求尽快处置邢知理——只有她死了,那些战时拨款要求她进行相关研究的政客才能高枕无忧,而万枷充其量只是犯了一个小小的包庇罪,因此对她的审讯暂且延到了将来,她在检方的强制要求下出席了审问邢知理的军事法庭,作为陪审团的一员。

  同为陪审团成员的还有许多曾经与邢知理或多或少有过交情的学术界人士,包括廖卓铭。说是陪审,其实就是杀鸡儆猴,在所有科研者头上悬挂一把达摩克里斯之剑,警示他们擦亮眼睛学会站队。

  2078年10月28日,军事法庭风风火火地开庭。

  庭上敲定了邢知理各种罪责,全部加起来竟然有十多项。万枷在底下听得头晕脑胀,她抬头去看舞台中心的邢知理——她微微低垂头颅,看起来好像在痛定思痛地反思自己的罪行,但万枷知道她只是又走神了。

  轮到她发言的时候,法官问她:“邢知理,你可认罪?”

  她这才仰起头颅,对法官说,如果她认罪,能不能让她等到手头这篇论文的一审结果公布了再执行死刑,结果出来应该就只是三天内的事。

  法官说:“可以。”

  于是她垂下肩膀,用并不铿锵也不响亮的声音低低地、沉缓地说:“我认罪。”

  声音在法庭上回荡,飘扬如同落叶。

  风起叶落,清秋月明。

  但法官欺骗了她,她最终没能等到那篇她复出学术界之后重新撰写的第一篇论文的期刊投递结果,甚至以肖挽红身份发表的所有学术成果都因她的罪责而被列为机密永久封存。

  2078年10月29日下午四点,邢知理被提前执行死刑。从此是非成败、善恶黑白,皆由后人书写。

  属于战争的时代随着一代天才兼罪犯的陨落而结束了。

  2078年10月29日晚上九点,万枷在朋友们的帮助下逃离了密米尔,坐车南下。

  车窗外的风景走马灯般倒带,逐渐稀落的路灯从窗沿一闪而过,像天上疏朗的流星。

  夜色寂寥,记忆却斑斓。

  她闭上眼睛,回想起出租屋里那些挑灯夜读的深夜,有一回,算完置信区间的邢知理从电脑屏幕上抬起头,弯起一双眼儿,边揉捏酸胀的手腕,边扬起笑容对她说:

  “万枷,我还是觉得做科研好开心。”

  她轻柔的声音带着温吞厚重的力量穿越时空,后来无数次回响在万枷耳边。

第108章 庸俗与酒结群的鸟和自由的风

  万枷漫长的叙述结束了,她给了唐念充足的时间消化这件事。

  很早之前——也许是得知她甲级战犯的身份后,也许比这更早,九岁那年看出唐生民并没有很积极地在寻找林桐后——唐念对于自己妈妈的结局其实就已经有了某种模糊的预感。

  她垂眸盯着手里沉甸甸的文件夹,盯到文件夹外壳表面的文字都扭曲成了她不认识的一条条蚯蚓,才逐渐抬起视线。

  “你妈妈的事给了我很大启示。”万枷看着她圆溜溜的眼睛,缓慢地说,“我意识到学术乌托邦是不存在的,如果不想任人宰割,就要把理想和命运握在自己手里……我们不能只埋头在象牙塔里做科研,需要有人来提供一个环境。”

  “这是您成立政党的原因?”

  “是。”

  万枷是有力量的人,她的力量不同于邢知理的力量,不是纯粹理想主义的、一条道走到黑的执着,她的力量在更广阔的天地。

  为众人抱薪者,不可使其冻毙于风雪;为自由开道者,不可令其困厄于荆棘。

  总要有人为抱薪者建筑避寒的屋宇,总要有人为开道者提供开垦的工具。

  那么,就让她来当这个人好了。

  “我想要建造一个能容纳所有人的社会,一个由复杂个体组成的集体,在这里,孤僻也好、合群也好、聪慧也好、愚钝也好……所有性格都能找到自己的安身之所。”她望着文件室天花板的横梁,仿佛能透过那些横梁望到外面的天空,“集体主义是必然的,但人类有更适合自己天性的集体主义,它更复杂,也更柔软。”

  唐念沉默着没说话。

  万枷突然把视线转向了她:“唐念,虽然有你妈妈这层关系在,可人是会变的,我不敢仅凭这层间接的关系就完全信任你的为人。其实从得知你北上寻找你妈妈那刻起,我就很担心你会和你妈妈一样……太过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对周遭的一切不闻不问。所以我进行了那个在你看来很冒犯的测试,我需要知道生命在你心里占据多大的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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