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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日音乐家_分节阅读_第745节
小说作者:胆小橙   小说类别:玄幻小说   内容大小:3.08 MB   上传时间:2026-01-17 11:50:39

第三十六章 新世界(终章)

  “咔哒——”

  仿佛古老的石质机关的咬合。

  上方高处之深空,最接近那片“病变本源”的崩坏前沿,本来看上去与周围洁净的天穹显得格格不入——那里呈现出一个缓慢蠕动的、色彩如脓的坏死空腔,所有规则在那里静态地扭打、撕扯、喧嚣,边缘仍旧在不断试图增生出斑斓环节的无效结构,又不断崩解、弥散,晕染出一圈圈暗淡的污染性光晕。

  但范宁如此踮脚伸手一推,这个上升的“造物的国”就如病变心脏的起搏器一般,终于对准了一组组复杂、艰深而触目惊心的“嵌入点位”,随即无声地滑入了那片病变的空腔之中。

  天空的深处传来一阵轻微的战栗,持续时间很短。

  但传遍群山之巅,传遍无垠大地。

  那个浓稠的色彩空腔顿时收束消失,周边发散开来的一些滥彩的环节与异常的雾气,也随即迅速变淡、瓦解、消散,化为一缕郁浊的余烬,被平流层的疾风吹散。

  一切,都彻底融入了那片澄净无垠的蔚蓝天空背景里。

  失常区没有了,“蠕虫”没有了。

  范宁还暂留于此,双脚踏着实实在在的山岩。

  他转过身来,真正地眺望这群山之巅。

  带来拂晓,一幅无比恢弘的山川河流交织的画卷铺陈于脚下,阳光从极目处纯净的雪山群峰后跃出,炽金如融化的蜂蜜,泼洒在粗糙的岩面上。

  他近乎沉重、近乎庄严地呼吸。

  空气冷峻、清冽,带着新生草木与远方雪线的气息,一切被深深吸入肺腑。

  范宁静静地站立,任凭山风吹拂,看着脚下的壮丽风光,不知为何思绪有些飘扬。

  “叮咚~”

  他听见了下方山腰的牲畜脖子上的铃铛声。

  “以前在旅行时,或远足登高时,存在一个逐步远离身后或脚下集镇喧嚣的过程,最后能听到的和尘世有关的声音,就是背后若有若无的铃铛声,牛羊脖子上挂的铃铛或是雪橇的铃铛......”少女的嗓音清澈、恬淡、娓娓道来,她向范宁叙说着自己的昨日,又轻念起哲人的独白,“回想起来,我能感到一种高度的空气的不同,周围有点冷,但比在山谷中间更自由、更纯净,这让我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坚定地赞美生活中任何美好的东西,也比我早期作品中对人类的描写温柔十倍。总之,关于最小的细节,我现在将敢于追求真理本身,敢于成为一个哲学家。”

  “前一段是你,后一半是尼采吧。”

  “嗯。”

  “说来也确实有趣,尼采认为自他1881年从阿尔卑斯山旅行回来后,才真正成为了一名哲学家......”

  “‘高山主义者’嘛。”

  “Georg Simmel?”

  “齐美尔也是德国了不起的哲学家哦。他用‘高山主义者’形容当时社会上存在的这一类......喜欢徒步远离喧嚣、沉心思考对于自身有重要价值的重大问题的人。”

  范宁静静地听着少女的声音,深深回忆,淡淡微笑。

  直到他看到了那环绕四周、遥相呼应、同样高耸入云的其他群山,终于有其他人们的身影,也跟着登了上来。

  距离遥远,面目模糊,只有轮廓被晨光勾勒。

  不过可以确信无疑的是,这一次的他们是真实的他们,因为这里是真实的尘世,脚下是真实的群山。

  他们手上举着一些东西,合唱谱本、琴弓、定音鼓槌、一把长笛、或是一支小号,他们簇拥着高举双臂,任由礼赞的拂晓之晨光穿过自己的每一寸肢体。

  陆陆续续,还有更多人登了上来。

  有的剪影气喘吁吁,似乎背着巨大的行囊,面向远方;有的纤细袅娜,发丝与束腰带在山风中轻扬;有的三五成群,似乎正在兴奋地指点着脚下的山川河流;有的则手杖点地、孤独伫立,仿佛在沉思默想。

  但在不同的时刻,他们都有过挥手的动作,朝着新生黎明,朝着壮丽天光,也仿佛朝着彼此看不见的存在,发出过无声的问候与宣告——我在这里行旅,我走的是这一条道路,我登上了我的高处。

  范宁的目光掠过这些登高行旅的人们,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然后,他的目光在其中一座山巅处定住一瞬,那里有一道剪影戴着礼帽,指尖似有细长香烟的微光闪烁,下颌线条留有朝两侧翘起的胡须。

  此人独自立在光影交界处,没有挥手,只是静静地“看”着。

  范宁眼神深处那丝笑意未减,却只是极轻微地、几乎不可察觉地点了点头,像是对一个既成事实的确认。

  一个双向的对既成事实的确认。

  随后,范宁移开了目光。

  他转身迈动步伐。

  他想起尼采在《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中曾写道,“但愿孤独的高处并不永远孤独和自足,也但愿高山能降临深谷,高处的风也能吹至平地。”

  其实,早亡的新生儿很多。

  一如......初婚的新人很快走向破裂离散的,亦不在少数。

  但即便如此,产床旁,婚礼上,万千重年景的筵席,一切依然值得被美好祝愿,必须被美好祝愿。

  这个世界,这个永不完美的世界,一个永远矛盾的映像,充满缺憾的映像,对不完美的“造物的国”来说恐怕偏偏是一种醉心的乐趣——范宁曾以为世界就是这样,范宁现在认为,世界,就是这样。

  他走到了山巅另一侧的悬崖旁。

  下方是云雾缭绕的陡峭深渊,远方有溪流、林地、江河、牧场、纺车与玫瑰园,亦有绵延不绝的城市天际线中若隐若现的烟囱与钢铁支架。

  他独自站立,山风浩荡,鼓起单薄的衣衫。

  手上不知何时捧上了一束热烈绽放的小红玫瑰。

  那是最炽烈的红与形,花瓣娇艳欲滴,沾着露珠,湿润而饱满的光辉在其间闪烁,生机勃勃,灼灼其华。

  范宁后退半步,单膝跪地,岩石的粗砺透过裤料传来。

  山风呜咽,从极目之处的地平线拂来,掠过亘古又原初的崖壁,自由而空旷。

  他的双手将那捧小红玫瑰高高奉起,使其在无比纯净的金色天光中与自己对视。他的姿态既像神职人员的古老弥撒典仪,又像一位正在向挚爱之恋人跪地求婚的普通青年。他温柔地笑着,眼眸有光,声调放缓,仿佛在说给每一缕风、每一颗树和每一块新生的山岩。

  半空中的玫瑰花瓣被镶上了一圈流动的、温暖到近乎神圣的金边。

  “祝福你,新世界。”

  (第八卷完)

  第八卷总结及请假

  这一卷的剧情本身是简单而明确的:登塔重置过程的略微铺垫,一场在“创世音乐会”进行之下的博弈与激战,因此篇幅注定不长,原本计划10W字以内,实际落成8W字左右。

  四年前我在构思大纲时,在这一卷的位置,兴致非常自high地敲下了一行字,在此原封未动地复制过来,“在巨大宏伟教堂画风+宗教圣咏BGM环绕之下展开一场对决”。

  这是一个曾经只看网文但实际没写过网文的老龄青年的中二幻想,为了这个幻想我也算付出了代价,连滚带爬至此,心中感慨万千......

  马勒《降E大调第八交响曲》,作品需动用一个庞大的交响乐团、两个混声合唱团、一个童声合唱团加八位独唱家,因首演之时会众逾千而得名“千人”,作曲家称其为宇宙与天体之发声,尘世无以对照,并称自己过往的交响曲均只是其序奏的引子。

  没有哪部作品更比它适合作为蓝本去描述一场“创世音乐会”。在第七卷的虚界里,写到范宁接引贝多芬的“星光”的剧情时,也是借乐圣之口表达了马勒本身的这一层意思,“让过往世代的寂静,成为你今后乐章里最响亮的序奏。”

  虽然“千人”卷的剧情篇幅很短,但我很想在完稿后,让读起来的速度和体验会获得一种比字数更“长”一点的感觉,以匹配这部作品本身的史诗和神学份量(比如够支撑起同步听完一遍“千人”的时间之类的)。

  对此,做了一些尝试。首先,其实范宁能造就这场“创世音乐会”,本身经历了前期集大成的铺垫,以及“悲剧”的纷争与打击,和“夜之巡礼”过程中的思辨与收集,如此一来,到了第二次登上塔顶时,读起来应该已经会因为“太不容易了”而造就这一事件的厚重感。

  再就是预先定好的,几个会在这一卷发生的、更有鲜明“记忆点”的事件:登塔重置的设定原理和诡异崩坏的美学画风本身是一个,还包括范宁砸碎放出之前收集的漫天“星光”,构筑神圣空间、剥离归还那些不属于自身之“格”、波格莱里奇的死与台词、以及最后范宁触及的“永恒之女性”领域等等......

  一步步写到这里,所有角色都在走向他们既定的命运,在码字时,我感觉自己的情绪越来越像“阅读者”而非“创作者了,不过是自己比读者更早一点读上了手上敲出来的话而已。

  在曾经的很多年里,关于“马八”,有个问题是我一直没想的那么清楚的,为什么马勒是把一首拉丁圣诗和一章《浮士德》给拼到了一起,这一个拉丁文一个德语,连语种都不统一......读一些音乐学论文时,研究方法多是以两者共有的宗教元素来论证“是有共性的、是统一的”,但我总感觉自己还是想得不清楚,为什么偏偏是这两个,有宗教元素的欧洲文学作品太多了,重新选两个,拼为上下部分,来写恢弘的合唱,就不可以么?

  直到我写到范宁升格“父亲”的那一段,我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诶,好怪,我自己最初写的卷首语不就是解释么?自己快写完才想明白是认真的吗?那我自己最开始这卷首语是咋写出来的?(bushi)

  “愿造物的国降临”,这是父性,“愿永恒之女性引我飞升”,这是母性。

  父亲只能“造物”,但“造物的国”能否诞下,父亲却多数只能是见证,以及赋予心灵上的力量了,产道内这一艰险而漫长的过程和结果,主要还是取决于伟大的母亲。

  马勒取材这两部分的目的,就是为了达成这种父性和母性的宗教上的统一。

  而且由于所有音乐作品都是循时间顺序发展的,第一部分→第二部分,前面是铺垫,后面是升华,所以作为真正主旨的只能是“永恒之女性”。

  因此反映到剧情里,范宁只具备创造出神圣空间的能力,却在提升的过程中遇到了重重危机,直到最后领悟关于“永恒之女性”的密传表述,领悟另一种以“三者不计”形式构建“道途”的方法后,他才得到救赎,新世界才得以诞生。

  我在写南国卷总结时,曾提到了“个人的一点叛逆心”,说虽然承诺仍然有效,但其实并不十分愿意把一本小说贴上“无女主”、“单女主”或“后宫文”的标签,男女关系被当作一本作品的核心属性,这倒是其次,最关键的是男女关系还被完全物化成了“收一个、收几个还是不收”这样扁平的东西,就跟在菜市场上选购两斤猪肉还是三只鸭子似的。

  我当时写这段话时还有点虚,因为那时还是有点看成绩的。

  如今,第八卷所点出的“永恒之女性”主旨,将其意义再度往艺术、宗教和神秘主义的范畴更加明确一层,这便是对本书到底是什么相关“题材标签”的彻底回应。

  别看我现在是作者,我马上就回到读者了,以后一本本小说评论区下面,谁比谁的DPS更高还不一定呢......(bushi)

  对了,我发现居然还有人在纠结讨论范宁还是不是处男的问题,我想说的是,看书是真不仔细啊(叹气),多久之前的车了都,要么是还没掌握阅读隐知的方法或神秘学思维(bushi)(建议加玩100h密教模拟器或司辰之书)。

  即便是后来的第七卷也有隐喻啊,第八卷钥匙没入的过程也有隐喻啊。

  而且想想在“午”的世界观下,主角可以做到在每一重历史中,都完全不发生点什么,那是不是有点过于离谱了?

  再就是写结尾时,还出现了个大纲之外的变数。

  尾声的画面,我原先想的就是范宁登上某一高处,眺望尘世风景,然后看到一些其他的身影也登了上来,远远挥手致意。

  但我突然觉得应该再写一个,范宁手捧玫瑰祝福新世界的画面。

  以此作为对“愿永恒之女性引我飞升”的进一步点题。

  我在这里卡了一个多小时的文,简简单单一个“单膝跪地”的姿势,怎么描写动作都感觉不对。

  直到我找了一个形容的修饰方法,说范宁“既像是作弥撒的神父,又像是跪地求婚的男青年”时,我发现卷首语中的父性与母性终于碰通了,我发现自己写作的状态终于和范宁一样,能够“沉重地、庄严地”呼吸了。

  走到这一步估计不存在切书什么的了吧(?)第九卷还会有一些坑要填,有一些需要的剧情要写,人物还需进一步走向他们的宿命所归之处,本书最终的伏笔也会揭示出来,最后以《提摩太后书》4:7作个总结吧,也是书中范宁说过的一句话——

  “那美好的仗我已经打过了,当跑的路我已经跑尽了,所信的道我已经守住了。从此以后,必有公义的冠冕为我存留。”

  第九卷,卷名“原光”,原型来自马勒无标题的《D大调第九交响曲》。

第一章 “一个朋友”(上)

  “新历916年12月20日”,“雅努斯”,“圣珀尔托”。

  新年到来前的月底,一个阳光明媚的冬日。城市里的积雪一堆堆反着刺眼的光,各处烟囱里升起的袅袅烟气中,带着松木燃烧后的淡淡清香。

  铺着整齐方石的华尔斯坦大街,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下来,在石面上切出明暗分明的界限。沿街的建筑多是四五层高的公寓,品味更独特的咖啡馆和花店数量好像少了一些,外墙更多刷着青色或浅灰的涂料,窗台上摆有枯萎的天竺葵花盆——主人们大概要等到春天才会重新打理。马车三三两两驶过,蹄铁敲击石面发出清脆的嗒嗒声,车夫们裹着厚呢子外套,呵出的白气在冷空中拉得很长。

  二十一号是栋独立的别墅庄园,铸铁栅栏上攀着已经干枯的蔷薇藤蔓,别墅的外墙是温暖的赭石色,百叶窗漆成深绿,此刻都敞开着,让阳光尽可能地照进去,不过院子里那几棵椴树的叶子早落光了,光秃秃的枝桠在蓝天下画出纤细的黑色线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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