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尽欢说话间夹乳酪,放到墨墨碗里:
“多吃点,好好补补。”
令狐青墨本想感谢,但总觉得这话有点不对劲,看向乳酪,又低头望向衣襟,继而挺起腰身,柳眉倒竖:
“你什么意思?”
谢尽欢眨了眨眼睛,这次是真有点无辜了:
“我就是看你工作狂,让你多吃点补补身子,不是嫌你小小小小~~~”
刺啦啦——
房间内至阳神雷绽放出青紫光芒!
令狐青墨脸色涨红,眼神有点恼火,毕竟她本来就不小,至少和朵朵翎儿差不多,昨天洗澡被比下去,纯粹是因为只会睡觉的大花瓶太超模,都逼平她师父了……
眼见着没良心的敢开这种玩笑,摁着就是一顿电疗:
“说,你别生气!”
谢尽欢都被电精神了,和颜悦色道:
“我真不是那意思,咱们第一次见面,我都把握不住,怎么会觉得小……”
“你说别生气我就信!”
“你不信拿我手比比……”
“诶?!谁要比,你松手……”
噼里啪啦啵啵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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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侧。
太常寺位于正阳门北侧,主要职能是负责祭祀、礼乐、丧葬等事务,这些恰好都是祝祭脉老本行,为此其内八成都是祝祭派各宗的人手。
其中寺卿陈魑,为‘北境三仙’之一姚维的徒弟。
姚维是前任祝祭派掌教,出于流派特性,巫教之乱时主要工作是当辅助,未曾受到太大损伤,但年纪有点大,目前并不清楚确切下落。
陈魑接替掌教一职,在雁京坐镇近一甲子,生平履历可以说陆无真看了都心生怜悯。
毕竟陆无真失职之处再大,也占了个国富民强底子厚,满朝文武能兜底,乾帝赵谨也不昏庸,风波过后大乾并未伤筋动骨。
陈魑则不然,作为巫教首脑,二十多年前景帝竟然在他眼皮子底下,被巫师下降头直接搞死,而后接班的哀帝也离奇暴毙,弄得北周只能让年仅六岁的皇孙继位,直接失去了对地方的掌控力。
如果不是郭太后跑回来,临危受命主持大局,北周早就分崩离析了,祝祭派也得跌落神坛,被道门占验派所取代。
陈魑出现如此重大的疏忽,往后自然开始谨小慎微,见郭太后有安国兴邦的能力,就兢兢业业当起了辅佐之臣。
而在民间影响力极大的祝祭派,和在朝堂上根基深厚的外戚郭氏,也是郭太后的左膀右臂。
清晨时分,太常寺议事厅内陈魑着官袍在上首就坐,安静等待着南朝使队的人抵达。
大厅右侧,已经有不少人落座,其中有礼部侍郎房安国、刑部特派员沈苍等人、御史台的监察御史,以及雁京书院过来的几位大儒。
五灵山吕炎在修行道地位也不低,此时坐在右侧首位,脸色铁青之余,眼底也带着几分疑惑。
前天晚上,他丢了敕火令,觉得谢尽欢唯一活路,就是逃回南方,为此选择去山河关堵门,免得谢尽欢带着一包袱材宝成功撤离。
结果不曾想昨晚,雁京紧急传讯让他回去,说谢尽欢已经抵达了京城。
而更让他难以置信的是,谢尽欢竟然还敢反过来找太常寺要说法。
吕炎就是太常寺少卿,这不‘堂下何人状告本官’吗?
虽然觉得谢尽欢是自取其辱,但对方走程序,吕炎身为少卿,也不能再私下解决问题落人口实,此时只是沉着脸等待。
大厅内鸦雀无声,在沉寂不知多久后,外面传来通报,继而大队脚步声由远及近。
踏踏踏……
吕炎见此坐直几分,余下人等也转眼望向门口。
首先映入众人眼帘的,是身着暖黄宫裙的长公主赵翎,虽然身在异国,但一身贵气未曾收敛半分,后方则是身着白袍的谢尽欢,以及随行的荆五娘、净空和尚等人。
房安国作为礼部侍郎,此时率先起身相迎,代为介绍:
“长公主殿下里面请,这位是太常寺寺卿陈魑陈大人,此案由陈大人主裁,公主殿下大可放心……”
谢尽欢略微扫了眼,大部分都不认识,但北周陪审团后方,还有扎着小辫子的姜仙,瞧见他后就偷偷抬手打招呼,结果被谨小慎微的沈苍给制止了。
谢尽欢也没说什么,只是跟着房东太太在议事厅左侧落座,偌大厅堂也寂静下来。
陈魑左右看了眼后,也没耽搁时间,开门见山道:
“今日所议之事,诸位应该已经有所听闻,前日傍晚,谢尽欢谢公子,和黎山剑庐的李怀川李掌门,在剑川遭遇,李掌门被杀;吕炎随后赶赴调查,又与谢公子产生冲突,随后谢公子离开剑川,和邢捕司的沈捕头相遇,主动跟着回到雁京,请朝堂裁定是非……”
吕炎听到这里,眉头暗暗一皱,觉得陈魑说话有点太客观了,半点没向着自己人,插话道:
“吕某听到动静,赶赴剑川调查此事,报过身份来意,但谢尽欢拒不受捕,和同行之人联手打伤吕某逃遁,这不是简单冲突,而是无视北周法纪恶意行凶。”
随行的御史言官,都是北周愤登,插话道:
“没错。若有主动到案澄清之意,见到吕大人之时,就该放下抵抗配合……”
长公主赵翎,不悦回应:
“你们说的轻巧,吕道长在南疆以老欺少,和谢尽欢抢机缘,结果还没抢过,必然怀恨在心,谢尽欢当时安危未定,如何敢在他面前放下抵抗束手就擒?”
“诶~”
陈魑见双方直接开始友好沟通,和颜悦色抬手压了压:
“谢尽欢和吕炎昔日确实有些过节,当时为求自保先行离场说得通,事后也确实主动来到邢捕司,请求我朝裁定。陈某今天请诸位过来,主要是想弄清,谢公子为何在黎山杀了黎山剑庐掌门?李掌门是正道老人,坐镇黎州庇护百姓多年,于情于理都不该落得如今下场。”
在场所有人见此,目光转向谢尽欢,看其如何解释。
而谢尽欢昨天就思考好了所有对策,直接回应:
“我杀李怀川,以及和吕炎交手,是因为这两人与妖道有联系……”
哈?!
在座北周人物,都是一愣。
吕炎也是一呆,继而当场红温,猛拍茶案:
“谢尽欢!你要是还没学会说话,就让公主殿下代劳,说老夫私通妖道?老夫还怀疑你和妖道勾结。”
第十八章 辩驳
说吕炎和妖道有关联,确实有点危言耸听。
毕竟吕炎是北周道门二把手,还在太常寺当二把手,无论出身背景,还是往年行迹,都是政审秒过的绝对正道。
陈魑没料到谢尽欢说话这么直接,神色郑重道:
“两位都是南北两朝人尽皆知的正道顶梁柱,为此才坐在这里和平解决争端。吕炎是何为人,陈某也算了解,谢公子指责其和妖道有联系,可得拿出证据。”
谢尽欢对于吕炎的恼怒视而不见,继续道:
“我在南朝的事迹,诸位想来早有听闻,妖道对我恨之入骨,一直想除掉。这次来北周,我没透漏任何行踪,但在临川县,却忽然听到了‘拘魂锁’的谣言。
“拘魂锁和尸祖有关联,我虽是南朝修士,但正道不分国界,为此前往剑川调查,在矿洞内发现了赤巫教踪迹。
“本来事情到这里还算正常,但走出矿洞之时,李怀川已经在出口埋伏,且藏着杀机。李怀川来的相当突兀,但其宗门终究在剑川附近,我可以理解,但几乎是我刚交手,本该在千里之外,且和我有旧怨的吕老,就恰到好处的赶了过来。
“如此巧合,让我不得不怀疑,剑川的线索是诱饵,李怀川和吕老都是被妖道驱使而来的杀手,我只能设法突围……”
吕炎听完叙述,冷声道:
“一句‘你怀疑’,你就能在无凭无据的情况下,不由分说下杀手?”
谢尽欢可不是无凭无据,而是鬼媳妇清清楚楚看到了李怀川眼藏杀机,对此也没解释,只是询问:
“那吕老解释一下,北周高人无数,为何刚好是你及时赶了过来?”
吕炎能及时赶到黎州,是因为接到了掌教师兄黄凇甲的情报。
但把这事儿说出来,等同于把好心帮他找仇家的掌教师兄卖了,为此冷声道:
“老夫身为太常寺少卿,听闻黎州有妖邪作乱,前去查看理所当然,半途听到黎山方向有动静,及时赶赴也在情理之中。”
谢尽欢反问道:
“吕老伤势挺重尚未痊愈,听见黎州有妖寇残杀十余百姓,火急火燎从千里之外的庆州跑过来调查,当真是侠义心肠。不过案子发生在白桦县,且线索一目了然指向剑川,吕老若是为查案而来,要不比我先到矿洞,或者从西北方赶来。
“但从当晚情况来看,吕老并非从庆州而来,而是东北方,距离少说两百里开外,为此吕老当时应该在黎州城附近,吕老确定当时是在调查白桦县的案子?”
“……”
吕炎对于这个,倒是不太好解释。
毕竟妖道的谋划,就是让贪图机缘的李怀川,去消耗战力送死,吕炎过来杀个名正言顺。
如果吕炎提前抵达,那就成李怀川黄雀在后了,面对全盛的谢尽欢和步月华,伤势未愈的吕炎有可能死在那儿,被李怀川捡便宜。
为此吕炎收到的情报,是谢尽欢到了黎州,准备前往雁京,这样吕炎第一目的地,肯定是去黎州首府寻觅,听到动静,刚好又能及时赶到剑川收尾。
但这些事情在暗中进行,吕炎本人并不知道,面对追问,只是道:
“事情出在黎州,本道先去州衙询问情况,有什么问题?”
众人面对这回应,微微蹙眉,赵翎插话道:
“案子发生在黎山剑庐家门口,吕老作为太常寺少卿,按规矩该去找李怀川,而非俗世衙门。”
谢尽欢略微抬手,让房东太太稍安勿躁,继续道:
“既然吕老去过问州衙,那黎州肯定有人和吕老接触。咱们只需要把黎州衙门的人叫来,询问一番,就能弄清吕老当天,到底在做什么……”
啪~
吕炎再度拍了下桌子,但这次有点底气不足,下手不是很重:
“今天是在查你为何杀了李怀川,你却让朝廷调查本道接触之人?本道就算和你们南朝的李敕墨一样,在黎州密会道侣,和这案子又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