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没有想过去一趟东海?”过了一会儿,楚易想了想问道。
“东海?林月和吴华的老家?”和楚易对视了一眼,冉冬似乎抓住了什么。
“是的,前些日子曾毅不是说他跟踪吴华还去了一趟东海吗?吴华之前也提到过调查的过程涉及到他的隐私,如果吴华是为了调查凶手回的东海,我觉得这个凶手很有可能和东海还有林月吴华两人都有联系,说不定还是他们的熟人。”楚易分析道。
“的确有可能,事不宜迟,我们立刻出发。”冉冬立刻兴奋起来,现在哪怕只有一点线索,他都不愿放过。
“还是要带些衣物的,到东海都是从头调查,没个几天肯定是搞不定的。还有,我觉得去东海前有必要去一趟吴华的住处,他即然在调查,说不定会留下些线索。”
“有道理,你是开车来的吗?”冉冬问道。
“是的。”
“那开你的车吧,省的你再回家停一趟车。”
冉冬取下自己的车钥匙交给了曾毅,交代了几句,然后就跟着楚易钻进了那辆老式的雪佛兰。
第十九章
让楚易和冉冬没想到的是,吴华并没有住在昆山,而是租了房在嘉定新城地铁11号线附近的一个单身公寓里。一来一回加上通过身份查找吴华的具体租房地址浪费了不少时间,等到了嘉定新城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了。
顾不上饿着的肚子,两人出示了证件找管理员拿了钥匙,便直接冲上了公寓11楼最角落的1107房间。
冉冬打开了门口左手边的开关,屋里的灯却没亮,这里集中管理的单身公寓一般都是交钱充电费,用完就断电,这样看来,吴华最近应该是没落家的。冉冬只好走到窗边,拉开了窗帘。
飘窗上是很大一扇整玻璃窗,再加上房间很小,所以窗帘拉开的那一刻,整个屋子便亮了起来。
房间大概20平左右,厨房和卫生间都小的可怜,一个一米宽的装饰玻璃勉强把房间隔成了客厅和卧室,玻璃墙的左手边摆着一个2人沙发,而右边就是一张榻榻米似的矮床。
除了一个固定在墙边的衣柜,一张电视桌和沙发前的茶几之外,屋里几乎没有其他的家具,整个房间一目了然,连个书桌和抽屉都没有,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地方可以藏着线索。
“等等。”
冉冬好奇地转过身看向楚易。
“把窗帘稍微拉上一点。”楚易似乎发现了什么。
“怎么了?”
“先拉上再说。”
等冉冬拉上了窗帘,楚易第一时间对着玻璃墙打开了手机上的手电筒,这时冉冬才发现,玻璃墙上是有字的,刚刚玻璃墙正对着窗户,光线太强导致反光,所以一开始并没有发现。
玻璃上的字是用马克笔写的,看来平时吴华就是拿这面玻璃墙当白板用。
吴华的字迹有些潦草,而且已经大面积的擦过了,不过最下面的楼斓两字却是让楚易过目难忘,看来吴华正是用这面墙在分析案情。
“你帮我拿着手机。”
冉冬显然也是看到了玻璃墙上楼斓的名字,颇有些兴奋地接过手机帮楚易照着。
楚易从包里拿出本子和笔,把玻璃墙上残留的文字抄了下来。
“好了吗?”
楚易一边研究着抄下的内容,一边点点头。
“这个松江元景国际就是楼斓身亡的酒店吗?”
“是的。”冉冬重新拉开了窗帘。
“看来按照吴华的分析,真正的凶手不仅仅是杀了楼斓一人。”稍作思考后,楚易说道。
“有什么发现?”冉冬好奇地凑了过来。
楚易用笔指着本子说:“你看,从上往下吴华写的应该是3个时间地点和人物,根据箭头来看,这三个部分应该是有一个时间和逻辑上的推导过程,意思是吴华并不是单纯地从楼斓案件中得知的凶手,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他应该是一直在关注并调查前两个案件,直到楼斓身亡,他才最终确定凶手的身份,而这一个月来,他就是在做最后的取证。”
“逻辑上看来是说的通,不过前两个倒不一定是什么命案吧?”
“别忘了吴华已经死了,能让凶手下狠心灭口的,肯定不是什么小打小闹的纠纷,不过这些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吴华的死已经证明他对于凶手身份的推断是正确的,虽然我们现在还不知道凶手是谁,但是很明显这个凶手与这三起案件都有关,而且不出意外的话,凶手与吴华和林月就算不是熟人也应该相识,所以如果我们能够把这些都串联起来的话,找到凶手应该还是有机会的。”
“这样看来,吴华应该不仅确认了凶手的身份,而且还找到他的行踪,今早案发的那片区域,应该就是凶手的藏身之处。”冉冬兴奋地补充道。
“对,这个也很重要。”
“只不过有一件事我想不明白,即然已经确定并找到了凶手,为什么不通报我们,反而自己一个人去只身犯险呢?”
“这个就很难猜测了,不过这个暂时不是重点,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出吴华留下的这另外两起案件的关联点。”
“这个怕是有点难吧。”看着几乎已经全部擦掉的玻璃墙,冉冬为难地摇了摇头。
“第三部 分很明显就是楼斓案件,这个就不用说了,不过这一部分字迹保留的最完整,可以作为笔迹的比对参考。最上面的这个差不多已经全部擦掉,不过根据左上方剩下的一横一撇,应该是个东字,如果按地点来说的话,东海的概率最大。不过其他内容已经全擦掉了,所以第一个案件除了知道发生在东海,其余的时间和姓名都没办法知道。”楚易用笔在空白处按照留下来的横撇字形,补充了一个完整的‘东’字,然后又在后面按照笔迹又写了个‘海’。
冉冬对比了一下,从字形和笔迹的风格来看,的确和下面第二部 分留下的‘东海’字样是相符的。
“接下来第二部 分就很关键了,地点这一行按照留下的宽度来讲应该是五个字,最前面‘东海’两个字还是很明显的,中间的两个字已经擦掉了,最后一个字看不到左边的偏旁,剩下的右边部分虽然被擦掉了一点,但是可以看出来是个‘完’,‘完’加偏旁组成的字本来就不多,如果从地点来考虑,最后一个字应该是‘院’。这样的话就很清楚了,应该是类似于‘东海养老院’或者‘东海镇医院’这样的地方,虽然不能完全确定,但是到了东海后可以逐一排查,作为线索来讲已经很有用了。”
“下面的名字部分只留下了三个短横,如果按照姓名来说的话,我能想到的只有‘王’或者‘秦’,不过从字体大小判断,我觉得‘秦’的概率会大一些。”
“不愧是985毕业的新闻系高材生,文字敏感度不是一般人能比的。”听完楚易分析,冉冬佩服的一塌糊涂。
“总结一下,除了松江的楼斓案件以外,前两个案件都发生在东海,而且从吴华的描述和行为中,应该可以看出,凶手和吴华,林月都相识,而且说不定就是东海人,第一个案件已经无从查起,不过第二个案件还是有突破点的。”楚易继续说道。
“不过楼斓案件下面那个大的问号又代表着什么呢?”冉冬指了指玻璃墙最下面的那个大问号。
楚易思考了片刻,抬起头说道:“有可能是吴华之前推导时对于凶手的不确定,或者......”
“或者什么?”
“或者说,吴华认为还有下一起案件。”
第二十章
在上海到东海的高速公路上,一辆老式雪佛兰飞快的狂奔着。楚易若有所思的开着车,而副驾驶座上的冉冬则一直盯着车窗外发呆。不过此刻他却没有心思来欣赏沿途的风景,对于他来讲,似乎感觉到压力越来越大。不仅仅是侦破楼斓案件的时间压力,下午吴华房间里那个大大的问号同样压在他心上,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如果真如楚易所说,还有下一起案件,那么就代表,如果不快速找出线索抓住凶手的话,就还会有人死掉,而且凶手是否已经在规划,动手的时间等等,都完全无法预测。这种不可预知,再加上因为吴华被袭导致的线索中断,让他有了一种背着超负荷的重物,还要与时间赛跑的感觉。
冉冬摇起了车窗,烦心地点上了一支烟猛吸一口,时间真的是刻不容缓啊!
车开的很快,到东海的时候还不到下午五点。
东海是个典型的海边小镇,沿海而建,镇子的主街区建在半高的山腰间,清一色的两层居民楼沿山叠下,错落有致,颇具美感。山脚下是一个渔港,山地沿着渔港延伸到海面,远远看去,青翠而绵长,仿佛东海镇的一双臂膀,弯出了一道天然的港湾。
此刻的渔港里停了不少大大小小的船只,有的靠岸卸货,有的离港启航,看上去颇为热闹。而远方的天海处,衬着落日和粼波,还闪动着几个早已行远的黑点,看上去悠远而又宁静。
这一远一近,一动一寂,美不胜收。
“这个地方倒是不错,处处都是养眼的海景啊。”冉冬看着净收眼底的大海,吹着黄昏时刻夹杂着丝丝咸腥的海风,心情也瞬间好上了不少。
“是啊,别有风情。”
“我们先去哪里?有想法吗?”冉冬问道。
“我们先去东海镇医院,我觉得医院的可能性要大一些。”其实楚易早就设好了导航地点,下了高速,他就直接在往东海镇医院赶。
东海镇医院在镇子的西面,是一栋两层楼的建筑,医院门口是一条长街,街上布满了商铺和大大小小的旅社宾馆。
楚易和冉冬随便在路边空位停了车,他的车窗前放的有报社采访车的证件,应该不会有交警来贴罚单,而且这样一个小镇子,想必也不会特别严格。
两人进了医院,四周看了看,便走向了咨询台。
“你好,普通门诊已经下班了,两位要看病的话,可以到急诊室挂急诊号。”还不等两人说话,咨询台的护士就抢着开了口,说完指了指急诊室的方向,便埋头开始收拾起了东西。
冉冬看了看手表,才五点十几分。
“我们不是来看病的。”冉冬一边掏出警官证一边说道:“有一起案件,我们需要来贵院调查,还请帮我们联系一下你们的负责人。”
“调查?”冉冬穿的是便衣,护士小姑娘一时还没反应过来,抬头看了看举在面前的警官证才开始搞清状况。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小姑娘有些不知错所,拿起电话却不知道该打给谁。
“小何,怎么了?”这时候,旁边走过来一个五十多岁戴眼镜的矮个儿中年男性,官腔十足,精神奕奕,听语气应该是医院的领导,不过倒是没有穿制服。
“林院长,他们说是警察,要调查什么案件。”咨询台护士看到问话的中年人,如获大赦。
看了看冉冬还没收起的警官证,中年人有些犹豫地说道:“我是这家医院的院长,不知道二位要调查什么?”
没想到直接幸运地碰到了院长,如果真的下班了的话,那调查就要等到明天了,冉冬暗呼幸运,同时开门见山地说道:“林院长你好,我们刚从上海赶过来,有一个重要案件涉及到贵院,还希望能够配合调查。”
“那跟我到办公室吧。”林潮生完全想不通医院会牵扯上什么案件,让上海的警察特地赶过来调查,不过还是笑脸相迎地把二人带进了院长办公室。
“不知道二位有什么需要我们院方配合的。”回到院长办公室,在相互寒暄介绍后,林潮生心底更有些打鼓了,对方不仅来了一名警察,竟然还有一位上海的大记者。现在这个社会,传媒的力量不可忽视,自媒体都已经可以翻江倒海了,更何况是正规报社的记者。对于他这种大错不犯,小心思不断,又身为院长关键位置的人来说,不管是医患纠纷还是个人问题,相对于警察来讲,他还是更怵媒体一些。
“我们是想调查一起发生在贵院的刑事案件。”虽然之前并不能肯定具体的地点,但是既然楚易觉得东海镇医院的可能性要大一些,冉冬便尝试着问了出来,反正就算地方错了也不会有什么其他问题。
“刑事案件?”不知道为什么,当林潮生听到刑事案件这个词,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6年前的秦肖。
现在这件事想起来他还有些后怕,他一直认为如果那天不是碰巧和秦肖换了班,很有可能最终死的就是自己了。不过对这件事的态度他也是非常的矛盾,因为当初要不是出了这件事,老院长也不会提前退休,自己也就不会这么快坐上院长的位置了。那年刚好是他的本命年,都说本命年犯太岁,为了这件事,他当时没少拜佛,没想到最终还真的是逢凶化吉了。
“对,受害者应该姓秦。”看着林潮生似乎陷入回忆的样子,冉冬知道有戏,立刻补充道。
“我们医院一直都是很和谐的,东海民风也都很淳朴,平时连医患纠纷都没怎么发生过。”林潮生扶了扶眼镜慢慢地说道,这让冉冬不禁有些失望。
“不过,说到命案的话,六年前倒是有一起,当时受害者是医院的一名实习医生。”林潮生知道既然对方已经有针对性地来调查了,自己虽然不愿提起,但也是不好隐瞒,况且,他也并没有什么隐藏的必要。
“那位实习医生的姓名是?”林潮生话语的转折,让冉冬重新又兴奋起来。
“秦肖。”
对上了!冉冬心中暗喜地和楚易对视了一眼,不过让二人都有些意外的是,这起案件竟然是发生在六年前。
“能不能麻烦你和我们说下这起案件的详情?”初步印证了自己的推断,楚易心里也是一阵激动。
林潮生取下了眼镜,用眼镜布擦拭着,然后叹了口气说到:“秦肖是华东医大的高材生,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毕业后会到我们这个小地方来实习,虽然只是锻炼性实习一年,但肯定是大材小用了,小伙子人不错,可惜了。”
“你刚说秦肖是华东医大毕业的?”楚易想起了之前在明皓齿科松江分院时,那名叫沈佳禾的副院长提到她和林月就是华东医大的同学,这样看来,说不定秦肖和林月也有可能是同学。
“是的,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问题,案件发生的具体时间是?”林月的资料上没有记载大学学历,只写了高中毕业是在2006年,楚易后来有查过,林月学的口腔医学是5年制的课程,如果按照沈佳禾说的她最后一年辍学的话,那应该就是从2010年开始的。
“是2010年11月初。”林潮生回答道。
“时间确定没有记错吗?”如果是2010年11月份的话,就能和林月辍学的时间对上了,不过这样看来,这个秦肖和林月应该就不是同一届了。
“这个案件的凶手一直没抓到,在当时造成了很大的恐慌,我不会记错的。”
“嗯,了解了,还请继续说下案件细节。”
“当时秦医生是在值夜班,同值班的护士去急诊室帮忙后,回来就发现他已经不在了,当时以为他是有事先回了寝室,就没在意,结果在第二天早上上班时,麻醉科主任发现了他的尸体。当时尸体倒在麻醉室的地板上,头部被重物击打过,颈部的动脉被割破,留了很多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