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将虚弱的小雯安顿在西厢房的炕上，盖好那床散发着阳光味道的厚棉被。她冰凉的身体在被子里蜷缩成一团，像只受惊的小兽，眼神里充满了无助和依赖。
“别怕，小雯，”我握着她冰冷的手，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有力，“有奶奶在，有我在，不会有事的。你好好睡一觉，什么都别想。”
她虚弱地点点头，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
我轻轻退出房间，关上房门。堂屋里，油灯依旧跳跃。奶奶正蹲在墙角，翻弄着她那个陈旧的樟木箱子！
......
就这么又过了一天。
奶奶隔天一大早就让我们收拾好东西，她说要陪我们一块下山。
“长生，这件事牵涉重大，不是说祛除了那个小姑娘身上的怨咒就能好的。还有那些无辜的“人牲”呢？他们又该何去何从？如此以往，以后必然养成大患，到时候就会搅和的人间大乱！再想收它们也来不及了。”
奶奶的话一出口，我就知道奶奶要下山将它们斩草除根了。
我点了点头，还是奶奶的觉悟高。相比之下，我真的是有点自惭形秽了！
快速的收拾完一切，我们就和奶奶一块下了山。
我本来是想先将小雯送回她家里的，可是奶奶却执意要让她跟我们一起。“这丫头已经被“人牲”盯上，离开了我们的视线，她必死无疑！”
“什么？”我吓得失声大叫。
小雯也吓得偎依在我身边瑟瑟发抖。“长生，还......还是是听奶奶的，我要跟你们在一起，我还不想死......我害怕......”
“没事的......没事的，有我在，有奶奶在，你会没事的！”我安慰她。
奶奶看着我们俩人这一副你侬我侬的模样，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我们先在附近找个旅店住下，再找机会下手。”
“奶奶的意思是......”我不解的问道。
“我们必须找到饭店老板杀人分尸，并做成粉蒸肉的证据，然后再找警察将他绳之于法。再说了，我们只管阴灵，而阳间的这些杂碎的惩处，就交给警察处理就好了！阴阳分工，各为其工，我们做好我们的本职工作就好了，其他的，我们也管不着。”
我点了点头，赞同了奶奶的办法。
毕竟阳间有阳间的法律，纵然是那饭店老板杀了人，我们也是没有权利杀他泄愤的，这些自然法则，我还是懂得，更不会知法犯法！
第81章 虐杀2
听奶奶的话，我们找了间距离“刘记粉蒸肉”很近的一个小旅馆住了下来。
一连两日，我们都有意无意的会从刘记路过。而我们的目的就是观察他的一举一动，有没有什么明显的异常。
同时，我也联系了当地的警察。从他们口中我更是知道了令我无比震惊的消息。
附近有好几所学校，涉及了中小学和一所大学，而小雯也是在这所大学里上学。从他们口中得知，最近几年，频频有学生失踪案件发生，可是到最后却一无所获，这令他们也是很困惑。
我得知这一消息后，就赶紧回旅店告诉了奶奶。
奶奶思忖片刻之后，并没有说话。
良久过后，她才淡淡的对我说道:“可以从他老婆先入手！”
“奶奶，”我压低声音，打破了房间里的凝重，“您说从老板娘入手......具体该怎么做？那女人看着也不是善茬。”
奶奶缓缓睁开眼，眸子里沉淀着岁月和难以言喻的智慧：
“那女人，是怕。她眼里有东西，不是天生的恶毒，是被磨出来的怯懦和麻木。她男人是豺狼，她就是被拴在狼窝边的羊，既怕狼，也怕外面的猎人。这种时候，一根稻草就能压垮她，也能让她抓住。”她顿了顿，看向我，
“长生，这次，得你去。”
“我？”我的心猛地一跳，想起那油腻腻的店面、老板凶戾的眼神和老板娘躲闪的举止，胃里又是一阵不适。
“对，你。”奶奶的语气不容置疑，
“你是生面孔，年轻，看着没什么威胁。小雯现在离不开我身边，我得镇着她体内的阴气，也防着那怨灵再作祟。你去最合适。”
“可我......我该说什么？做什么？”我手心开始冒汗。
“去买粉蒸肉。”奶奶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敲在我心上，
“不是真买，是‘看’。用你的眼睛，你的鼻子，你的‘感觉’。那怨灵缠过你，它残留的怨毒和你之间会有一丝微妙的联系，尤其是靠近它......它生前最后待过的地方，或者...它的‘一部分’时。”
我瞬间明白了奶奶的意思，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她是让我去感应！去靠近那些可能混着人肉的粉蒸肉！去直面那血腥的源头！
“别怕，”奶奶似乎看穿了我的恐惧，从贴身的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折叠成三角形的黄色符纸，递给我，
“贴身放好，紧要关头能替你挡一下阴邪。记住，你的目的是接近那个老板娘，制造机会，观察后厨，看能不能找到任何不寻常的东西——特别是她男人不在的时候。”
她浑浊的眼睛紧紧盯着我：“长生，这不是逞英雄。这是救人，救小雯，也是救那些被残害后不得安宁的魂。那老板娘是唯一可能知道内情、又可能被撬开嘴的人。但一定要小心，那老板身上......煞气很重，绝非善类。”
我用力攥紧了那张还带着奶奶体温的符咒，符纸边缘硌着掌心，带来一丝奇异的镇定。
小雯担忧地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最终只化作一句：“长生......小心点。”
深吸一口气，我点点头，换上了一身最普通的T恤牛仔裤，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普通食客或者好奇的学生，走出了旅馆。
午后的“刘记粉蒸肉”依旧弥漫着那股浓郁的、令人作呕的香气。
店里没什么人，只有风扇在头顶有气无力地转动。
老板娘正坐在柜台后面，低着头，似乎在打盹，又似乎只是发呆，整个人笼罩在一层灰蒙蒙的倦怠里。
我推门进去，门铃发出刺耳的“叮当”声。老板娘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抬头，看清是我——一个陌生的年轻面孔时，她眼中的慌乱更甚，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朝后厨方向瞥了一眼。
“老......老板不在？”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随意，带着点学生气的腼腆。
“啊......出......出去了。”老板娘的声音干涩，带着浓重的本地口音，眼神躲闪，“你......吃饭？”
“哦，听说你们家粉蒸肉特别有名，”我挤出一点笑容，走近柜台，“给我来一份......打包带走。”说出“粉蒸肉”三个字时，我胃里一阵翻搅，强忍着才没露馅。
“好......好......”老板娘机械地应着，站起身，动作有些迟缓地走向蒸笼。
就在她转身掀开那巨大的竹编蒸笼盖的瞬间，一股更加浓郁、更加腥腻的热气扑面而来！
那味道......那浓郁的香料下，似乎真的混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类似生铁锈又带着点腐败甜腻的气息！
我的太阳穴突突地跳起来，脑海里瞬间闪过小雯吐出黑水时那股令人窒息的恶臭！符咒在胸口微微发烫。
“咳......”我假装被热气呛到，捂着嘴咳嗽了两声，趁机迅速扫视了一眼后厨门口。
门虚掩着，里面光线昏暗，隐约能看到油腻的地板和堆放的杂物。
一股阴冷的感觉，比店里的空调冷气更刺骨，若有若无地从门缝里透出来。
是怨气......
老板娘手脚麻利地装好一份粉蒸肉，递给我。
就在我伸手去接的刹那，我“不小心”碰翻了柜台上一摞油腻腻的一次性筷子。
“哎呀！对不起对不起！”我连忙道歉，手忙脚乱地弯腰去捡。
这个角度，让我能更近地看到老板娘那双粗糙、沾着油污的手。
更重要的是，我瞥见了她微微卷起的袖口下，靠近手腕的地方——几道青紫色的淤痕！新旧交错，像是被大力抓握或者掐出来的！
我的心猛地一沉。
奶奶猜对了！她果然是被虐待的！
我一边捡筷子，一边用只有她能听清的声音，飞快地说：“大姐......你手上的伤......看着挺疼的。我......我认识镇上卫生所的人......要不要......”
我没有说完，只是抬头，用最真诚、带着点同情和担忧的眼神看着她。
老板娘的身体剧烈地一颤！像是被电流击中。
她猛地抽回手，慌乱地把袖子往下扯，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神里充满了极度的惊恐和一丝......被看穿的绝望？
她飞快地看了一眼后厨方向，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店门“哐当”一声被粗暴地推开了......
第 82章 探店
当门被粗暴的推开，我顿感不妙！
那个矮壮黝黑、一脸横肉的老板回来了！
他手里拎着个鼓囊囊的黑色塑料袋，袋口渗出暗红色的液体，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干什么呢？”老板粗声粗气地问，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我和老板娘。
他身上的戾气浓得几乎化为实质，带着一股血腥味和汗臭的混合气息，压得人喘不过气。
“没......没干什么，”老板娘的声音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这位小哥......买粉蒸肉。”
老板狐疑地上下打量了我几眼，那眼神像是在掂量砧板上的肉。
他哼了一声，没再理我，径直走向后厨，顺手把那个渗血的黑色塑料袋也拎了进去，虚掩的门被他“砰”地一声带上了。
“您的......您的粉蒸肉......”老板娘把打包盒塞到我手里，手指冰凉，眼神里充满了哀求，示意我快走。
我知道不能再待下去了。付了钱，拿着打包袋就快步走出了店门。
阳光照在身上，我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老板那渗血的塑料袋、老板娘手腕的淤青和她眼中深不见底的恐惧，像烙印一样刻在我脑海里。
回到旅馆，我把所见所闻，尤其是那个渗血的塑料袋、老板娘的淤青和恐惧，以及后厨透出的阴冷怨气，详细告诉了奶奶。
奶奶听完，眼神变得更加凝重，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看来，那后厨就是魔窟，那黑色的东西......就是新的‘料’！老板娘的心房已经裂了缝，就差最后一下。”
她看向我，眼神复杂，带着决绝，“长生，光在外面看不行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今晚，你得想办法......进去看看。”
“进去？”我头皮发麻，“怎么进？那老板......”
“他每晚都会出去‘进货’，时间不会太长，但足够。”奶奶从她的旧布袋里掏出几样东西：
一小包灰色的粉末（“迷迭灰，能短暂遮掩生人气息”）。
一把看起来锈迹斑斑却异常锋利的旧铜钥匙（“后巷杂物间有个小破窗，那锁我白天看过了，是老式挂锁，这把钥匙能开”）。
还有一张画着复杂朱砂纹路的符箓（“匿踪符，贴在身上，只要不弄出大动静，寻常人很难注意到你，但对那怨灵效果有限，动作要快！”）。
“我......我能行吗？”握着冰凉的钥匙和符箓，我的手心全是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