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了不由得很纳闷,对她说的话不以为然。因为,我今年已经二十岁了。
“奶奶,你是不是老糊涂了!我十八岁的生日早就过完了,今年都二十岁了,你说的十八岁的死劫是不是记错了!”
胡奶奶似醉非醉的继续说道,“混账东西,你竟然该不会不知道,那是你爷爷献祭了自己的阳寿来给你添的寿吧!不过,你爷爷本也就是窥探天机太多,本就不长寿,所以才......”
我听了她的话也是半信半疑,因为,我知道她也没有必要用这个来骗我的,对不对?
我忍不住问她,“我爷爷到底给我增了多少寿呀?”
胡奶奶沉思了片刻,“四年!”
“四年?......”我瞬间崩溃,我今年20岁,如果真的是这样子的话,那我岂不是22岁就......
妈妈惨死,爸爸溺亡,爷爷折寿,我这一生呀......还真的是命运多折,本想着生活终于迎来了转机,却没有想到......哎!
“你爷爷当初不让你离开王家村,就是为了个保你无虞。
因为王家村里住的大部分都是你们王氏一族的人,你们的祖坟也在那里。他们也许可以保你平安成长也不一定,可是你......偏偏不听他的话,跑来了江城,所以......”
“那我重回去可不可以......”
“不行,离开了祖先的庇佑,命运的齿轮已经开始转动了,你......躲无可躲了......”
“奶奶,你可是我的亲奶奶,你可要帮帮我,我可不想死,我还要给您养老送终呢?”
“办法倒是有,不过做起来就太难了!”胡奶奶慢悠悠说道。“积攒福报,还阴债就是攒阳寿最快的方法,我已经替你算过了,只要积攒百件阴债,你就能长命百岁?”
“还阴债,那不是做了太多的亏心事的人才需要的吗?可我也没有做什么恶事呀......”
胡奶奶瞪了我一眼,“前世因今世果,不一定是今世的债......”
“啊?......那我前世到底做了多少孽事,这一辈子......”
哎!我不由得叹了一口气。说归说,为了活命,我还是要拼力一搏呀,因为这辈子还不完,下辈子还得遭罪。
忽然,我又想到了一个问题,“不对,一百件阴债,我这两年的时间也还不完呀!”
“自有天命,你做你的就行了,其他的交给天意?”
听着胡奶奶的话,我瞬间无语,真的不是亲孙子,说起这话来,一点都不知道心疼我,呜呜呜!
“天意?”我撇了撇嘴道。
胡奶奶的话就像盆冰水,浇得我从头凉到脚,连刚才那点酒意都彻底蒸发了。两年?一百件阴债?这简直是让我用火柴棍去撬动泰山!
“奶奶!您…...您这不是开玩笑吧?”我声音干涩,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哭腔,“两年!我上哪儿去找一百件阴债来还?就算我一天到晚不睡觉,专门去坟头蹦迪…...不,专门去扶老奶奶过马路,那也凑不够数啊!更何况阴债…...听着就不像是扶老奶奶能解决的!”
胡奶奶打了个酒嗝,浑浊的眼睛里却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清明。
她慢悠悠地又给自己斟了小半杯白酒,咂摸了一口,才道:“慌什么?天无绝人之路,何况你这路,是你爷爷用命给你硬劈出来的。”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斟酌能透露多少:“寻常的善事,积的是福德,消的是今生业障。阴债…不同。那是累世纠缠、刻在魂魄里的亏欠,或是与阴间有了纠葛未清。还阴债,就得做那些...…沾因果、通阴阳、了恩怨的事。”
我听得心头一跳:“您的意思是说…...就像我刚刚做的净宅?”
胡奶奶随即瞪我一眼......
第19 章 沾因果,通阴阳,了恩怨
我听了胡奶奶的话之后,心头猛然一惊:“那我如今所做的‘净宅’之事不就是吗?”
“嗯,”胡奶奶点点头,脸上醉态更浓,眼神却更锐利了,“超度亡魂,化解怨戾,平息阴阳纷争…...这便是最直接的还阴债之法!一间凶宅,若真有大因果、大怨气,成功化解,了结一段阴阳公案,抵得上寻常十件、百件小善。你那王经理的公司,接的都是些什么活儿?不都是些寻常人不敢沾、不愿沾的‘脏房子’?”
我愣住了。对啊!王天亮!他那房产公司专做凶宅买卖!之前那套让我瘦了七八斤的凶宅,不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我净化了它,超度了里面的亡魂(或者说平息了某种存在),这不就是在…...还阴债?
“您的意思是…...我继续干这行?”我的声音带着点难以置信的颤抖,仿佛在绝望的深谷里突然瞥见了一线微光,却又害怕那是幻觉。
“不然呢?”胡奶奶斜睨了我一眼,“你以为你那点三脚猫功夫,加上我给你的几件压箱底的宝贝,真就值那厚厚一信封的钱?
王天亮那老狐狸,精着呢!他看中的,就是你…...或者说,是你爷爷留给你、又被我点醒的这点‘本事’,能替他处理那些砸在手里、卖不出去的烫手山芋。他给你钱,你替他消灾,各取所需。而你,正好借此机会,积攒你活命的‘本钱’!”
她的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我思路的闸门。
不对,胡奶奶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就连我们经理的名字她都知道,我记得我也没有告诉过她呀,难道是我忘记了了吗?
不过,胡奶奶说的也很对。王天亮的热情,他的承诺,他生怕我跳槽的紧张…...不仅仅是因为我能“净宅”,更是因为他知道我这种能真正“搞定”凶宅的人有多稀缺!
而我,也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已经踏上了这条唯一可能自救的道路——以凶宅为战场,以净化之名,行还债续命之实!
“可是…...奶奶,”我仍有疑虑,“就算这样,两年一百件…这也太夸张了。江城哪有那么多凶宅等着我去处理?而且…...不是每间凶宅都像第一次的那么‘讲道理’吧?”想起那二十天的压抑和凶险,我后背又有点发凉。
胡奶奶嗤笑一声,带着醉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傲然:“你以为‘凶宅净化师’是扫大街的?件件都那么容易?机遇与凶险并存!至于数量…...嘿嘿,‘自有天命’这话,你以为我是糊弄你的?”她晃了晃酒杯,眼神飘向窗外漆黑的夜色,
“江城这地方,自古就是兵家必争、商贾云集之地,也是龙蛇混杂、冤魂游荡之所…...水底下沉的东西,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王天亮手里捏着的,不过是冰山一角。只要你入了这个‘圈’,真正有需要的人…...或者说‘东西’,自然会找上你。就怕到时候,你嫌活儿太多,命不够长!”
她的话带着一种宿命般的沉重,却又点燃了我心中那簇名为“求生”的火焰。怕?我当然怕!怕得要死!但比起坐等两年后无声无息地死掉,我宁愿在凶宅里搏命!至少,那是在挣扎,是在争取!
“奶奶,我明白了!”我深吸一口气,感觉冰冷的四肢百骸重新涌入了力量,“这条路,我走定了!凶宅就凶宅,鬼魅就鬼魅!只要能活下去,阎王殿门口我都敢去闯一闯!”
“好!这才像你爷爷的种!”胡奶奶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杯盘乱跳,她似乎很满意我的反应,醉醺醺地笑道,“记住,娃儿,干这行,胆要大,心要细,手要稳!该狠的时候不能怂,该退的时候别逞强。那些‘东西’,讲规矩的居多,但总有那么些不讲理的…真遇到了,保命第一!你爷爷拼了命给你续的这点阳寿,不是让你拿去硬碰硬的!”
她絮絮叨叨又叮嘱了许多行内的规矩和忌讳,声音渐渐低下去,最后头一歪,伏在桌上,发出了轻微的鼾声,竟是醉得睡了过去。
我坐在那里,看着摇曳的烛光映照着她苍老而疲惫的脸,心中五味杂陈。
感激她点明生路,也哀伤爷爷的牺牲,更对未来充满了沉重而坚定的决绝。两年,一百件阴债…或者更多。这不再仅仅是一份能赚钱的工作,而是我活下去的唯一筹码。
窗外,山风呼啸,吹得老旧的窗棂呜呜作响,像是无数幽魂在低语。江城沉睡的万家灯火之下,不知隐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阴暗角落,等待着我去触碰,去化解,去偿还那累世的“债务”。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已经过去,天际泛起一丝鱼肚白。我轻轻站起身,收拾好桌上的残羹冷炙,给胡奶奶披上一条薄毯。然后,我走到门外,站在清冷的山风中,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显示着王天亮之前打来的几个未接来电和一条短信:“长生,休息好了没?有单新活儿,有点急,报酬好说!看到速回电!”
我盯着那条短信,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停顿了几秒。山风吹得我衣衫猎猎作响,仿佛有无形的力量在推着我向前。
最终,我按下了拨号键,将手机放到耳边。电话接通的那一刻,我的声音异常平静,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冷静:
“王经理,是我,长生。新活儿…...我接了。什么时候?在哪?”
......
第 20章 墙中人头
王天亮在凌晨四点五十四分的时候打电话过来了。我看着手机屏幕上得蓝光在深山里显得格外的刺眼。
我盯着那个一直闪烁的“王胖子”的备注名,忽然喉咙里泛起一股铁锈味。
这......可能就是胡奶奶所说的“阴债反噬”的前兆吧!由此看来,我的时间比预期的更加紧迫了。
我转头看了一眼睡得正香的胡奶奶,缓缓走出房门外,接通了王天亮的电话......
———
时间来到下午两点钟,我接通了王经理的电话后,就急匆匆的下了山。因为他说有一桩急活,买家过些天想要看房,我必须尽快的搬进去,还要在他们来看房之前必须要有住人的痕迹。
二十天,十万块。说实话,我不仅仅是为了化解更多的阴债,更多的是为了这么这么一大笔巨款。
要知道,爷爷干了一辈子才给我积攒了三十多万的老婆本,我这一下子十万块,怎能让我不兴奋。
不过话说回来,价钱越高,也恰恰证明了这里更加凶险一些,要不然也轮不到我这个毛头小子了!
我跟着物业的老刘来到了这个叫做金域蓝湾的别墅群。据说这里是江城富豪扎堆的黄金地界。
而那栋出事的独栋别墅,此刻正死气沉沉地在夕阳的照射下,更显得阴森恐怖!
王天亮给我的钥匙带着一股子铁锈味,插入锁孔时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门开的瞬间,阴冷的风裹着香灰味扑面而来,我后颈的汗毛立马就不自觉的竖了起来。
空气里浮动着名贵绿植腐烂后的甜腥,还混合着消毒水刺鼻的余味,吸进肺里,沉甸甸地坠着心往下落。
物业经理老刘递过那把沉甸甸的黄铜镜子时,手抖得像风里的枯叶,他的嘴唇嗫嚅着,最终只挤出几个字:“王师傅……全拜托您了,都说这铜镜能够辟邪,你拿着防身用。”他眼底那片浓得化不开的恐惧,比任何言语都更能说明问题。铜镜冰凉,带着金属特有的腥气,硌得我掌心发痛。
“规矩我懂。”我点点头,声音在过分空旷的门厅里激起轻微的回响,“二十天,十万块,一分不少。期间,无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天塌下来,都不要有好奇心!我们的目标就是将房子卖出去,想必王经理已经给你说过了!”
老刘说完,几乎是踉跄着逃离的,沉重的雕花铜门在他身后合拢,发出一声沉闷的叹息,彻底隔绝了外面那个灯火通明、人声喧嚣的世界。
别墅内部冷得异常,中央空调早已停止运转,这股寒意却像是从每一块昂贵的大理石地砖、每一寸光洁的樱桃木墙板里丝丝缕缕渗透出来的,带着陈年积怨的阴湿,直往骨头缝里钻。
我的“卧房”设在一楼朝南的主卧。这间房曾是女富豪的领地,奢华得令人窒息,也空旷得令人心慌。巨大的落地窗被厚重的丝绒窗帘捂得严严实实,透不进一丝天光。
我把带来的装备一一安置好:四台高清夜视摄像头,像沉默的哨兵,对准房间四角和那张大到离谱的欧式宫廷床;
便携式强光探照灯立在床头柜上,随时准备撕裂黑暗;红外线测温仪、电磁场检测仪的小屏幕幽幽亮着绿光;还有一张折叠行军床,紧挨着那张华丽却透着死气的大床铺开。
最后,我取出一只小小的、古旧的黄铜香炉,郑重地放在行军床的床头。炉身冰凉,刻着模糊的云纹,里面空空如也。这是吃饭的家伙,不到最后,轻易不用。
安置摄像头是王天亮的意思,他说我要是遇到什么危险时,可以方便他们救我。
至于还有没有别的原因,我就不得而知了!
为了保险起见,我丝毫不敢怠慢,更不敢拿着我的性命开玩笑。
我又把胡奶奶给的铜镜挂在了门楣上,又在四个墙角撒了掺可香灰的粗盐,这才放心的准备去睡觉了。
第一夜,死寂。只有中央空调管道深处偶尔传来几声空洞的呜咽,像垂死之人的叹息。
第二夜,第三夜……时间在令人窒息的寂静中缓慢爬行。
摄像头忠实地记录着空无一物的画面,检测仪器的读数平稳得如同一条僵死的直线。只有那股寒意,顽固地盘踞着,仿佛已浸透了这栋建筑的每一根钢筋,每一粒尘埃。
真正的变化发生在第七夜。那是个没有月亮的凌晨,万籁俱寂。我被行军床硌得腰背酸痛,意识在清醒与模糊的边缘挣扎。就在意识即将沉入混沌的瞬间——
咚!
一声沉闷的撞击,从头顶正上方传来,短促、有力,像一柄裹着厚布的钝器狠狠砸在坚硬的地板上。声音不大,却震得我耳膜嗡嗡作响,心脏猛地一缩,瞬间被攥紧。
来了!
我屏住呼吸,全身肌肉绷紧,像一张拉满的弓。黑暗中,听觉被无限放大。死寂维持了大约两三分钟,长得像一个世纪。
咚!咚!咚!
声音再次响起,不再是孤零零的一声,而是连续、稳定、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节奏感。
一下,接着一下,沉重而规律地敲打着天花板。那声音……像极了菜刀剁在厚实的砧板上,反复地、不知疲倦地剁着什么韧性的东西。饺子馅?肉?还是……骨头?
一股冰冷的麻意瞬间从尾椎骨窜上头顶,头皮阵阵发紧。我猛地抬头,目光死死锁住头顶那片雕刻着繁复玫瑰花纹的石膏吊顶。
......没错,声音的源头就在那里,清晰得不容置疑。是楼上!那个传说中女富豪被碎尸的主卧卫生间位置!
在路上的时候,我曾经问过王经理,他也只是说夫妻俩闹矛盾,丈夫把老婆杀了,只不过手段太恶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