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远走高飞 晋江独家首发
她正要同杨阿离相商, 谁想此时牢房中传来了一阵打斗声,她猛地回头近前,却见牢房里昏暗的角落处, 有一人将另一人狠狠地抵在了墙上。
杨幼娘担心杨阿离被欺负, 本想进去, 谁想却听到了杨阿离的声音, “你若再不说实话,我可就没法子救你了。”
“杨兄!杨郎君!我说的句句属实啊!那就是一个黑狗, 哦!不!是黑豹!那是个黑豹印记!你若不信,我画给你看!”
“不必!”杨阿离咬牙,死死地盯着他,“你最好说的实话!要不然……”
他冷哼一声,“我有法子让你入廷尉狱避难,也有法子让你出去受苦!”
莫三郎微微一愣,杨阿离阴沉着脸补充道, “莫三郎许是不知,你失手打死的那个小厮, 其实是襄平侯外室的儿子, 也是侯爷的私生子。”
打死一个小厮不过是小事, 但打死襄平侯的儿子,那可便是一件不得了的大事。
怪不得襄平侯无论如何都要他一命偿一命,莫三郎顿时脊背一凉,半点反抗的力气也没了,任由杨阿离这般抵着。
他满是乞求又肯定地看着杨阿离:“杨郎君, 我对天发誓,方才说的句句属实!那东西是十四娘冒着生命危险去历侍郎书房临摹的!做不得半分假!”
“还请杨郎君看在你我同窗一场的份儿上,救救我!”
杨阿离眯了眯眼, 似乎在思考和消化莫三郎告诉他的东西,良久他将眼闭上,也顺势将他放开。
失去重心牵制的莫三郎沿着阴冷潮湿的墙壁缓缓滑落,眼底亦是惊慌。
杨阿离很是嫌弃地拍了拍方才与他接触过的地方,低沉着声音道,“放心吧,历侍郎会救你的,毕竟你可是他将来的女婿。”
说着他转身,走出这间牢房。
杨幼娘一直站在外头看着,她实在没想到自家的弟弟有一天说话竟也有这般魄力,甚至行为举止都像是个大人一般。
不,或许他已经长大了。
杨幼娘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一时没察觉,他竟已经走到她面前。
他道,“走吧,我带你去见他。”
杨幼娘下意识地点了点头,便带着那黑色食盒跟了上去。
原来廷尉狱分好几层,像莫三郎这种身份的,只配关在最外层,而像霍桑这种身份的,自然是关在里层。
也不知杨阿离从何处拿来的钥匙,竟是打开了里头几层的门。
她似乎有些不懂她这个弟弟了。
杨幼娘近前几步,凑在他身侧轻声问:“方才你与你的同窗说什么呢?”
“没什么。”杨阿离淡淡道。
杨幼娘沉默了,每每他露出这个表情时,便表示他有事。
这些年他一向如此。
她忽然想起当初将他捡回来时的样子,他满身泥污躲在草丛里,像是在泥泞里滚了一圈,任由谁都认不出他是个人。
好在杨幼娘多看一眼,这才从他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判断,眼前这泥猴儿似的小东西,竟是个五六岁的孩子。
将他捡回家后,她便给他洗了个澡,他不哭不闹,只是一直愣愣地看着她,直到将他收拾好后,他才拉着她的手,唤了她一声“阿姊”。
正是因为这一声“阿姊”,她才决定将他留下来。
谁想第二日,他便高烧不退,治好之后他便再也想不起从前的事了。
杨阿离自被她捡回去后便一直跟着她,若不是遭了林尚书的道,他们姐弟二人兴许早已将梁师父留给她的丝织坊发扬光大了。
大约是读了书的缘故吧,杨幼娘总觉着他身上带了一丝读书人的矜持,与从前那个傻乎乎的阿离一点都不像。
但她依旧十分高兴,高兴他有书读,人一旦能读书,便能有一个好前途。
她相信阿离将来一定会有一个好前途!
杨阿离早已察觉到她炙热的目光,于是将脸别到一旁,“都说没什么了,你就别问了,见完他之后我会想法子送你离开京都,你还是老老实实在汝州待着比较好。”
杨幼娘刚刚还沉浸在欣慰之中,听得此话,脸色猛然一变:“什么叫我老老实实在汝州待着比较好?杨阿离,你现在是想管我了吗?”
啧啧,还是从前那个傻乎乎的阿离好。
两人走到最后一道门,杨阿离顿了顿,但最终还是将门打开了,“进去吧,最里头那一间。”
“你呢?”
杨阿离呿了一声,“不打搅你二人叙旧。”
杨幼娘白了他一眼,但还是老老实实地拎着食盒走了进去。
这是一条十分阴冷潮湿又冗长的甬道,虽然血腥味没有外头的重,但四处厚重青石板下的压迫感依旧让她觉着有些喘不过气。
这里头实在太压抑了。
她几乎是秉着呼吸往里走,最终在最里头的一扇门前停了下来。
旁的牢房里一片黑暗,只有这座牢房里头有微弱的灯光传出来。
她在门口站了许久,许是因为里头光亮不均,她只能看到一盏幽暗的油灯,却没有瞧见任何人影。
她扫视了一圈,终究还是打算先吼一嗓子,谁想里头的人竟率先发话了。
“来了?”
无比低沉沙哑又熟悉的声音从里头黑暗的角落里传出来,杨幼娘霎时间浑身一震。
没错,是他!
这声音一听便是受了很多酷刑。
她心尖一揪。
里头那人见她久久不语,便微微一动,半个身子展现在了并不亮堂的暖黄色灯光中。
半年多不见,他竟消瘦了这么多。
犹豫了许久,杨幼娘终于开口,“妾怀有身孕多有不便,直至今日才来瞧相爷,相爷不会生妾的气吧。”
不知为何,她突然想起当初在公主府林幼情同她说的话,她说她要同她打个赌,看看霍桑会不会认出她来。
所以方才这些话,无论是语气、身段还是咬字,她说得都与林幼情一模一样。
果不其然,黑暗里的那人动了动身,但似乎并没有认出来,只是依旧沙哑又平静地同她招了招手,“进来。”
看来,他没认出她。
她心里不由得一阵心酸。
大抵是贵人的待遇,牢房竟没有上锁,她轻轻一拉门便开了。
她踩着林幼情的莲步走到里头的几子旁,将食盒放在上头,“来时匆忙,妾给相爷备了些简单的吃食……”
她还未说完,顿感腰间一紧,一双大手竟是牢牢地将她箍在了一个冰冷的怀里,宽厚的胸膛紧贴着她的背,熟悉的气息从后头传来,惊得她动也不敢动。
粗长的鼻息在她耳边略过,他沙哑的声音近在咫尺,“幼娘。”
这一声“幼娘”叫得她浑身一震,脑子也仿佛被什么东西炸开一般,她反复在心里确认,他说的是“幼娘”,不是“幼情”。
她想要挣开,可他实在抱得太紧,根本无法挣脱,“相爷,妾是幼情。”
霍桑在她耳边呵了一声,“那贱人是不会来的。只有你……”
杨幼娘又是一愣,林幼情明明是他的夫人,为何他会称她为“贱人”?难道是因为她在他入狱第二日便逃之夭夭,才这般恨她入骨的吗?
可毕竟她坏了他的孩子。
霍桑仿佛是饿了许久的孩子终于寻得了母亲的气息,竟是埋头使劲在她颈间吸着她的气息。
这是只属于她的味道。
“我给了你两次机会,你为何还要回来?”
公主府,他强忍着追回她的冲动放她走,霸天寨,他依旧强忍着绑她回京的冲动放走了她。
她说得对,她与他本就不在同一个世界,该回到自己该在的位置。
可她为何还要回来?
“小人听闻相爷被下了狱……”
“恩。”他低沉地应着。
杨幼娘也不知该如何解释,但她总觉着她回来这一趟,周遭的一切都变了,杨阿离变得更深沉更有读书人的样子了,而相爷,怎么变成了这副德行?
犹记得他可是个谁都不愿其近身的金贵人!
是啊,当年那般金贵的一个人,竟被关到这种鬼地方,任谁都会变的。
想到这里,杨幼娘竟有些释怀了。
这牢狱阴冷的可怕,杨幼娘恐他身子出问题,便先暂且将来的目的藏于腹中,只道,“相爷,你先喝口羊肉汤吧,不然一会儿冷了便不好吃了。”
这话似乎对他很受用,他不再在她颈间摩挲,只将下巴搭在了她瘦弱的肩头上,哑着声音问她:“可有胡饼?”
“有。”杨幼娘将手抽了出来,并将食盒打开,里头赫然躺着一皮袋羊肉汤和几块用油纸包好的胡饼。
她将胡饼从里头拿了出来,虽然从西市一路过来,凉了不少,但好在油纸包得厚,如今还是有些温的。
她将胡饼递给他,“相爷,吃吧。”
浓浓的胡饼香飘至鼻尖,霍桑有些恍惚,他已经在这暗无天日的牢房里待了一个多月,从未想过还能闻到胡饼的味道。
竟仿佛回到了那日。
见他迟迟不吃,杨幼娘也有些恍惚,到底是金贵的贵人,即便是落了难,依旧是一身整洁讲究得很。
她咯噔一声,他不会想要她喂吧??
罢了,看在他这么可怜的份儿上,反正她又不是没喂过。
于是她将胡饼撕开一小块,往靠在她肩头上的那张嘴里一塞,又将皮袋的塞子打开,小心翼翼地给他喂了一口。
谁想才一口,他突然有意见了。
“烫。”
霍桑刚才还沉浸于回忆之中,杨幼娘来廷尉狱看他是他想都不敢想的事,方才认出她时,他的脑袋仿佛被什么东西敲裂了一般。
难以置信。
他正在努力判断眼前之事的真伪,谁想他的嘴竟一下被一块胡饼塞满,紧接着便是一股热流往他嘴里冲来。
滚烫的汤在他嘴里狂舞,只因口中还含着一块她塞的胡饼,不忍心吐了,于是他只硬生生将这满嘴滚烫咽了下去。
“烫!”
烫,且真实。
杨幼娘赔笑,“羊肉汤嘛,自然是烫着才好喝呀。”
霍桑挑眉:“是吗?那你试试?”
杨幼娘本不想试,可那只大手不知何时已经夺过她手中的皮袋子,袋口子早已对准了她的唇。
无奈她只好张开唇喝了一小口。
霎时间,一股滚烫的热流从袋口直接穿过她的舌头,沿着她的喉咙一直钻进了她的腹中。
确实!很烫!
她猛地将皮袋子推开,“行了!相爷这是要报复我是吧?”
黑暗里,霍桑嘴角微微一扬,他暗戳戳地将皮袋子小心翼翼地收好,“牢狱阴冷,你穿着单薄,我只是怕你冻着。”
说得可真好听!杨幼娘暗自白了他一眼。
下一刻她顿感身子一轻,霍桑直起身,那份压着她的重量一下子消失了。
杨幼娘松了一口气,却听他道:“出来吧,当初送你去太学是为了教你明事理,并非教你如何鬼祟。”
话音刚落,甬道中传来一阵细微的脚步声,下一刻,杨阿离便站在了门前。
他阴冷地扫了一眼他手中的皮袋子,冷哼一声,“看来你很享受这牢狱日子。”
说话间,霍桑竟是潇洒地跽坐在几子旁,示意杨幼娘继续给他掰胡饼,“既来之则安之。”
杨幼娘也不知怎么得,竟还真的给他撕了一块胡饼,然后塞进了他的嘴里。
当下她意识到自己做了这件事时,亦是被自己惊得一愣一愣的。
她方才都做了什么?
“杨幼娘,我带你来只是让你与他见一面的,而不是让你来伺候他的!”杨阿离怒了,直接冲她吼了一声:“快回来!”
霍桑眯了眯眼,“看来就算送入太学院也教不出个知书达理的来,竟敢直呼长辈之名,实在放肆。”
“长辈?”杨阿离冷哼一声,“她是我阿姊,我爱怎么叫便怎么叫!”
“她是我夫人!”
“霍桑,你是不是忘了,你夫人林幼情眼下怀了你的孩子下落不明,你哪里还有什么旁的夫人?”
霍桑却不慌不忙,甚至噗嗤一声笑了,随后他一字一句道:“霍某此生只有一位夫人,族谱之上也只有这么一位,其名幼娘,霍杨氏。”
杨幼娘彻底懵了,他方才说的什么?霍杨氏?族谱?
谁想霍桑又补充道,“你记在我的名下,该称我一声义父,幼娘是我的夫人,你当称她一声义母!”
杨幼娘:????阿离是她弟弟,怎么就成她义子了?这都是些什么关系?
杨幼娘平日里脑子很是灵光的,大抵是因为进了这牢狱,被这四处厚重墙面的压抑所影响,直到现在她还有一丝心惊胆战的感觉。
她虽在外头闯荡了许久,但这种世面她还是不想见的,所以在这种压抑的环境下,乍一下听到他们说这么些弯弯绕绕的,她顿时就理不清了。
等她稍微理顺了一些,又听霍桑反问杨阿离:“林幼情怀的谁的孩子,你难道不清楚?”
这一句她听明白了。
可下一刻她惊得双目瞪圆,双腿险些站不稳,“阿离,你,你你你,你……不会是……”
“想什么呢?不是我!”杨阿离恼羞成怒。
杨幼娘蹙眉,“那到底是谁?”
霍桑极其享受地喝了一口羊肉汤,淡淡道,“北郊小院的那两人幼娘可还记得?”
她当然记得!当时阿离亲自带她去瞧的热闹。
虽然事后她回想起来,那或许只是阿离带她看的一场戏,因为霍桑气虚,根本不可能如那位郎君一般健步如飞,气血十足。
但那场景却是在提醒她,霍桑心中的人,始终是那位淑贵妃娘娘,而她这个冒名顶替的,在霍府其实什么都不是。
可林幼情的孩子与那场热闹又有何关联?
她没想明白,但杨阿离却明白了,他紧咬着牙狠狠瞪了一眼霍桑,“你,卑鄙!”
霍桑邪邪地扬起了嘴角,寻人扮他难道不是他先做的么?
他淡淡道,“我给过她机会,奈何她依旧不好好珍惜。”
被他这么一说,杨幼娘倒是理清楚了,结合红芷所言,林幼情用尽一切手段,为的便是怀上霍桑的孩子,而霍桑心中另有其人,所以并没有那个打算。
霍桑给过她放弃的机会,林幼情不放弃,所以霍桑才寻人假扮他让林幼情得逞。
那么林幼情的逃走倒是说得通了,她知晓自己腹中的孩儿不是霍桑的,霍桑又失了势,她没有名又失了财,不逃才怪呢。
换做是她,杨幼娘或许也会想着逃的。
她不由得啧啧了几声,林幼情执着了这么些年,何必呢?
她虽对这些破事儿不感兴趣,但她听完真相之后,心口莫名堵着的沉闷突然就疏通了许多,就连脸上也挂了一丝笑容。
她开口道,“什么机会不机会的?既然事态已然发生,都是每个人各自的选择罢了。”
从前梁师父对她说这些,她总是懵懵懂懂,如今她是明白了,林幼情做这些事,不过是她自己的选择。
既然是自己做的选择,就该自己担起这选择背后的责任,与旁人无关。
“相爷,小人冒险来一趟廷尉狱,是想同相爷商量一下霸天寨的事,都过去这么些日子了,江郎君还在他们手中,若是局势发生骤变,也不知该……”
她还没说完,霍桑不知何时早已起身,甚至一手将她拉入怀中。
这手劲儿实在太大,她都没来得及反应,那张鲜嫩的小脸直接撞在了他结实的胸膛上。
“噤声。”霍桑的声音从她耳边传来。
杨幼娘这么个顶识时务的,自然知道该怎么做,于是她忍着脸上的疼痛,下意识缩在他怀中一动不动。
就像是一块十分听话的柔软的小石头。
果不其然,下一刻,甬道中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有人来了!
躲在他怀中的杨幼娘惊得汗毛都竖了起来。
突然,她咯噔一声。
完了,阿离还在外头呢!
霍桑仿佛知晓她的不安,便柔声在她耳边安慰道,“放心,那小子知道怎么掩护自己。”
她自然知晓杨阿离是个聪明脑袋,可下一刻她又不安了起来。
这一回的不安,并非因为阿离,而是因为她疼痛未愈的双股。
昨晚霍三给她上过药,倒是好了许多,若是简单普通的走路,倒是不会那般疼。
可眼下情势紧张,她不得不紧绷神经,双股也跟着紧绷了起来,而这么一紧绷,竟好巧不巧地绷到了她原本就疼痛的地方。
就算是她龇牙咧嘴地忍着,依旧疼。
好在她自小就受惯了这种皮肉之苦,虽然很疼,但她还是能忍得住。
那轻微的脚步声戛然而止,她知道对方已经到了。
“霍郎,饿了吧,今日的饭菜可是妾身亲自下厨做的。”
这声音……
杨幼娘浑身一震,这声音她听得很是耳熟。
霍桑站在黑暗里,将杨幼娘护得死死的,也好在她身形瘦小,躲在他怀中旁人根本察觉不出。
他一如往常,冷冷地不动声色。
那女子噗嗤一笑,似乎并不在乎他到底回不回应,“霍郎,你当真不想瞧瞧妾身今日给你送来的东西吗?这东西可是新鲜的很呢!”
咔哒一声,她将手里的食盒放下,随后蹲了下来,将食盒的盖子打开。
一股新鲜的血腥味从盒子里蔓延开来,就连躲在霍桑怀里的杨幼娘都闻到了。
霍桑眯了眯眼,但依旧站在角落里不说话。
女子道,“哦,是了,这是女儿家的东西,霍郎自然是不认识的,那不如让妾身同霍郎解释解释吧。”
她从盒子里拿出一双粗长的筷箸,将里头的东西挑了出来,一团血肉模糊的东西在暖黄色的烛火中显现。
女子却微微一笑,“这是个还未成型的男胎,霍郎猜猜,这男胎到底是谁的呢?”
杨幼娘虽没瞧见,但依旧脊背一凉,按照时间的推算,再加上这男胎或许与霍桑有关,她就算是个傻子都猜得出那东西到底是谁的!
她的神经愈发紧绷了。
霍桑自然也感到了她的紧绷,他抬起他的大手轻轻地小心翼翼地在她的脊背上抚了抚,良久之后,他终于开口了。
“你到底要作甚?”
整整一个月了,这是霍桑头一次同她主动说话,她微微一愣,手里的东西险些被她掉到地上。
她满意地笑了,“相爷还没想明白吗?杨氏和林氏都配不上你,这世间只有我才可以。”
她将那东西放回食盒,极尽温柔地冲他笑道,“京都容不下相爷,相爷不如随我远走高飞吧。”